,他爱夏霖铃,他会永远爱她。心痛着,眼泪却没有出来,他坐车回到了办事处,走上房间,黄苁蓉正在他房间里等他。
上部 一一八。回家希望
周容有些诧异,问,你怎么又回来了?黄苁蓉说,玩得没意思了,回家看看。周容说,今天不能陪你聊天了,我要去工作。黄苁蓉说,昨天一夜未归,去哪了?周容说,去看一位老朋友了,她出差路过此地。黄苁蓉说,聊了一夜。周容抬眼看她,她笑了一下说,不想说就别说了,我走了,晚上出去玩。周容说,哎,先别走,你知道暨南大学怎么样?黄苁蓉说,很不错啊,有什么事?周容说,我弟弟被暨南大学录取了,我帮他问问。黄苁蓉说,你弟弟的事包在我身上了,他什么时候走?周容说,这个月底。黄苁蓉说,到时和他联系好,我在广州接他。周容说,谢谢。黄苁蓉说,小case.
黄苁蓉走了以后,周容无力地在床上躺了下来,他想着夏霖铃,想着她的身体,想着她身上的味道,仿佛她还没有走,她就躲在温州的某个地方,晚上她还会再出现。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周容拿起来一听,是销售副厂长,他说,李明还没来吧?我已经通知人事科辞退他了,太不像话了。周容说,他家里有点事。副厂长说,小周,你也有责任,你是怎样教育你的下属的,这样目无纪律,你的事情要另外处理。周容说,我确实有些地方做得不对,对厂里的处理我无话可说。副厂长说,知道就好,你们办事处的人选我们会重新考虑的。周容说,知道,对不起。
本来今天周容计划到相关企业去看一看的,被领导一训,顿时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他索性躺到床上,睡起觉来。还真睡着了,醒来一看,已是快一点了,肚子感到有点饿了,我起身找东西吃,可找来找去,没发现一样可以聊以充饥的东西,他就走到屋外,向市区的方向走去。
中午的太阳紧得很,周容感到有些吃不消,就在路旁的小店买了支冷饮边走边啃了起来。看到一家面店,他踅了进去,要了一碗面,他端起面的时候,突然发觉夏霖铃就坐在他的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大口吞着面,可定神一看,却是幻觉,心被重重撞了一下。
晚上黄苁蓉邀周容出去玩,周容婉言拒绝了她,她一阻气,也不出去了,赖在周容房间里问些他稀奇古怪的问题,直到十点多才走。第二天一早,周容被电话铃声吵醒,是厂里来的电话,叫他立即赶回家开会。周容也没问清楚什么情况,立即起身收拾东西,他来到楼下,对黄老板和他太太说,我马上要回家开会,可能近几天不会回来,房间里请帮通通风。他夫妇问周容什么事这么紧急,周容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我要被调走了吧。黄老板说,干得好好的,怎么能让你走?周容说,我也说不清。
到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周容来到宿舍,问宿舍里的人李明的情况,他们说,先让他回家了。周容说,李明呢?他们说,好长时间没来宿舍了。周容本来想找一下谷清荷,问一下她厂里的情况,可想了想,就没有去。
第二天,周容早早去了办公室,谷清荷正在帮他们房间打扫卫生,周容说,你老惯他们,他们会越来越懒的。谷清荷一见他,脸上立即绽开了一朵花,眼睛发亮,劲头子一下提了上来,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容说,昨晚。谷清荷说,怎么没看见你?周容说,回来得太晚了。谷清荷说,没听你说吗?周容说,厂部通知的,你知道厂里有什么事?谷清荷说,我不太清楚,听说厂里在弄什么方案,我不是十分清楚。周容说,我们待会再聊,我去开会了。这时办公室的其他人也来了,周容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来到叶副厂长的办公室。周容叫了声,叶厂长。叶副厂长沉下头去,严厉地看着周容,说,你这人就是不注意小节,业务要抓,纪律也要抓,没有纪律怎么做好业务?周容说,是我疏忽了。叶副厂长说,不是你疏忽,而是你根本没意识到。周容说,对对对,我以后一定注意。叶副厂长说,厂里马上成立市场部,负责全厂的销售、售后和新产品开发推广,副部长人选我还是推荐了你,不知这次你会不会顺利当选?周容说,叶厂长,你还是把我调回技术科好了,我这人只适宜于做技术。
叶副厂长脸色又是一变说,到现在还没转变过来,是不是要我天天盯在你后面,你才晓得进步,才晓得发展自己。好了,不说了,开会去吧。做好心理准备,争取一举成功。取一举成功。
上部 一一九。人生路口
会议室里已坐满了人,车间和厂部中层一级的全部到场了,周容发现山东和广州办事处的二位主任也回来了,他们向周容伸出手打招呼,周容笑着向他们点头致意。大家交头接耳地低声交谈着,会场里嗡嗡一片,像有无数个苍蝇在飞。
厂长和三位副厂长走了进来,会场马上鸦雀无声。厂长说,人都到齐了吗?办公室主任说,都到齐了。厂长说,那我们就开始,销售先来,把你们半年的工作通报一下。销售副厂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讲话稿,有条有理地把新产品上市以来整个销售的情况和存在问题作了一个讲述,他提到了成立市场部的想法。接着技术副厂长作报告,叶副厂长也准备一份讲话稿,把半年来他们取得的成绩和存在的问题一一作了汇报。后来是生产副厂长,他没有准备稿子,也没有提到上半年取得的成绩,他只是把他们在生产中遇到的一些问题罗列了一下,希望在本次会议上把问题得到落实解决。厂长听完三位副厂长的汇报,先对各个部门做出的成绩给予了鼓励和表扬,说着他话锋一转,说,虽然我们取得了过去前所未有的成绩,但我们面临的问题和困难仍然很多,我们要居安思危,不要沉溺于取得的小小成就,而要放眼未来,我们的市场份额还很小,我们的产品质量还有待改进,我们的新产品还急需上市,因此我们几个厂主要领导班子经过集体讨论,决定成立市场部,努力拓宽市场,拓展市场,把蛋糕做大。其他部门要做好极力配合,生产不能掉链,技术不能止步,我们只有并肩齐发,才能真正把市场做大乃至做强,只有做大做强了,我们的企业才能走得更远。厂长声音洪亮,铿锵有力,每句话好像都是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余音盘旋在会场,久久不能散去。
厂长说,现在我们开始讨论市场部的领导人选,部长由销售副厂长兼任,主要是副部长人选,大家畅所欲言,对提名的候选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不要有所保留,不要怕得罪人,一切为了工作,一切从工作出发。即使有争论,我相信会后大家会很快团结起来的,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销售副厂长提名广州办事处主任,但广州办事处主任站起来说,我虽然取得了一点成绩,但做得还远远不够,希望能在那里继续干下去,争取更大的成绩。一下自己把自己给否定了,周容心想,这小子是不是在广州想大展身手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绩,还是那里有他割舍不断的东西,不然他不会放弃这样一个既能回家又能升职的机会啊?销售副厂长又提了一名销售科的科长,厂长马上否决了,说,马上要退休的人了,不要拿来说了。这时叶副厂长说,我推荐周容同志,他懂技术,又有驻外工作经验,工作也认真刻苦,任劳任怨兢兢业业,他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低下马上嗡嗡一片,有人点头,有人摇头,私底下讨论起来,但没有人起来发言,厂长见没人说话,他笑着对周容说,你起来谈谈你自己的看法。周容说,我还没想好,我只是觉得企业哪里需要我,我会义不容辞为那里服务,并且通过不断学习摸索,逐渐积累工作经验,把工作做好。厂长点点头,销售副厂长说,小周确实是比较合适的,但在有些问题的处理上不够成熟,原则性不强,有老好人思想。大家点头附和,底下又是嗡嗡一片,厂长说,人员面广一点,大家多提提,比如周容,提的很不错嘛,有头脑、有技术、有经验,这样的人厂里应该很多啊,网撒大一些。厂长本来是让大家在众多的员工中再挑选几位来比较比较,可大家好像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点倾向性,都不敢发言了。厂长稳坐钓鱼台,继续用目光扫视着会场,气氛一下有些沉闷起来,人事科的科长提了一个人选,下面响声一片,马上有人给否决了,厂长说,那就周容了。他把目光转向三个副厂长,又看了一下会场上的所有人,大家都点了点头。
厂长接着下一个议题的讨论,周容已经听不进任何东西了,他觉得很可笑,他这个人的人生就是简简单单在这些人的话语中给制定了轨迹,明确了方向。昨天还是驻温州办事处的主任,今天摇身一变,成了市场部的副部长,仕途倒是顺了,心却恐慌起来。他不敢再往下想了,说不定哪一天,他还会成为副厂长、厂长,或者被辞退,在家做了一名作家,或者在街上守着个小摊过日子,他笑人生的无奈,他感觉他的命运好像被攥在那个手里,向左,向右,完全被那个人给控制着。
上部 一二○。告别温州
周容又去了温州,他是去收拾家伙的,接手他的是销售科的一位姓付的副科长,他俩一道来的。周容把工作做了交接,看着他住的小屋,竟有些舍不得了。黄老板夫妇来看他,说,小周啊,你怎么知道要被调走?周容说,我算过命了,我离开家乡,我不会长寿的,所以只得想办法回去。黄老板说,那是,珍惜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周容说,我看我真的不合适在外工作。黄老板说,什么时候走?周容说,晚上。黄老板说,我们也相处一段时间了,今天我来为你送别饯行吧。周容说,那哪行?不行,要请还得我来。黄老板坚持他来,周容寸步不让,和他同来的付科长说,我看这样吧,酒菜我们来办,场所由黄老板提供,黄老板你看行不行?黄老板好像有些不好意思,犹豫起来,周容说,那就这样吧,我们去采办了。
晚上,大家围在一起准备开饭时,黄苁蓉回来了,她一见到周容,高兴地问周容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事前通个电话,周容说,下午才到,我要走了。黄苁蓉说,去哪?周容说,回家了。黄苁蓉说,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来了,原以为有个能说说话的人。周容说,有时间我到你们学校陪你说话去。黄苁蓉说,真的?周容说,你忘了我弟弟也要到广州上学。黄苁蓉说,你到了广州,我请你吃大餐。周容说,好,说话算话。
吃过饭后,黄苁蓉来到周容的房间,她对周容说,晚上陪我看电影去吧。周容说,好啊,正好带付科长认认路。黄苁蓉瞥了一眼付科长,说,那也行吧。
周容冲了把澡就和付科长找黄苁蓉,三个人一道向市区进发。电影放映的是《滚滚红尘》,大家看得津津有味,三个人在回来的路上还在谈着电影的故事情节和林青霞的表演。黄苁蓉突然问周容,你家离南京多远?周容说,一百公里多一点。黄苁蓉哦了一声,周容说,是不是想去玩?我带路。黄苁蓉说,看吧。
晚上坐在车上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他无奈的命运,车轮滚滚,把他的思绪从温州一直延续到南京。在南京,周容下车后没有立即回来,他来到夏霖铃的公司外,站在马路上看着夏霖铃办公室的窗户。他真的想冲上去看一看她,可是他没有,他在马路边驻足了一会,迈着坚定的脚步走了。
周容中午到的县城,他没有停留,直接回了家,告诉他母亲他回来了,周容的母亲喜出望外,她问周容以后走不走了,周容说,姆妈,我以后再也不离开家了。周容说的时候,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他母亲以为他是想家流的泪,她哪知道周容想的是夏霖铃,想到他为了这个家,抛开了他最亲密的爱人,让他的爱人伤透了心并离他远去。
周容的母亲又伤感起来,刚迎来了大儿子,小儿子没多少天要离开她到更远的地方去上学了。周容问他弟弟准备得怎样了,他弟弟说,没什么好准备的,带几件衣服就行了。周容说,旧的就不要带了,哪天我陪你买几件新的,到了外面不要让人家看不起。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周容回到厂里,感觉家里的太阳都比温州的要明媚些,虽然一样的炙热烫人,但好像有一种亲切感,一种恬静的感觉。
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转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 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 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
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 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 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
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
跟随我俩的传说* 注*:罗大佑《滚滚红尘》
中部 一。重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