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看着他。
晚上一帮在大排档上吃的,史国强问周容广州之行的感受,周容说,就像赶了一场庙会。史国强说,那里鸡多不多?周容说,是不是杨影给了你几天好日子过,你就蹬鼻子上脸了?史国强说,我们都好奇,杨影她也想知道。杨影抡起来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史国强的头上,史国强假装捂着头,一边还和周容窃笑着。王雪梅说,还是回来了好,大家可以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周容说,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只有活着就好。王雪梅说,为什么发这样的感慨?周容说,活着说明我们对生命对生活充满着期盼,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心态。王雪梅说,周容,你对生活应该更积极一些,不要让有些人再等了。周容说,等也是一种幸福,不论有结果,还是没有结果。王雪梅说,没有结果的等还有幸福可言?周容说,既然是等,肯定对结果怀着一线希望,即便是最终没有结果,她已经在等待的过程中体验到幸福了。王雪梅说,周容,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像你了。
中部 七。又见花开
国庆节后,周容在路上碰到杨影,杨影说,霖铃回来了。周容说,哦,是吗?杨影说,她好像瘦了。周容笑着说,和我有关系吗?杨影瞪了他一眼,走了。
周容何尝不想看见她,但看见了又能怎样呢?周容突然发觉,他对夏霖铃的感情中竟夹杂着一些恨的成份,他很吃惊,这种感觉过去从来没有过,他对他自己说,周容,你是不是真的不是你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部长决定让周容负责售后和新产品这一块,销售依然由他亲手抓。周容自然感到轻车熟路,干起来得心应手,但他深知要想在市场部立足,没有一定功力是不行的,面对那些老江湖、老油条,不拿出点真功夫,他们是不会服服帖帖的。于是经过周容暗中点拨,他的售后人员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抓住老客户,促进他们的设备改造步伐,挖潜他们的潜力,增加老客户的需求量。
周容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铺撒下去分布到全国各地的密探们的消息,常常一个下午他电话不离手,开始他是坐在李善美的办公桌上发号施令,后来李善美就给他主动让位,让周容坐到她的位子上,她就站在周容的旁边。次数多了,周容往李善美身边一站,她就很自然站起来,为周容拿纸拿笔,甚至为周容做一些记录。本来以前上班时,李善美对面的那个熊猫眼睛一坐到桌子边,就和李善美聊上了,不到吃饭时间,她那张嘴是歇不下来的。现在每天下午,她的对面变成了周容,李善美也跳下战壕成了他的同党,她气愤异常,但敢怒而不敢言,有一天,她终于没憋住,对周容说,周副部长,你能不能把电话机移到你的桌上?周容笑着说,不要,不要,大家用,大家用。熊猫眼睛于是把愤怒发泄到李善美身上,她对李善美说,他不过是个副职,你干吗对他这副样子?李善美说,我觉得小周人不错,正直,宽厚,有爱心。熊猫眼睛说,那你就去爱吧。从此她再没有把李善美当作她的第一倾诉对象,逐渐拉拢腐蚀她身边的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统计员了。
李善美负责产品的运输事宜,工作轻松自由。她丈夫就是跑运输的,很少在家,所以她白天坐坐班,晚上则喊帮人在家搓麻将,日子倒也过得轻快而鲜亮。她曾经问过周容打不打麻将,周容说不打。她问为什么,周容说,第一是自己牌艺不精,要打就像你们所说的不如拿张红纸把钱包包送给你们;第二,没意思,不如看看书。李善美后来就没问过他,一天快下班时,她接了个电话,又连着打了几个电话,好像没结果。于是问办公室的人,哪个愿意帮她救救急,晚上三缺一,没人答应,把她急得团团转。下班铃响了,她吞吞吐吐地问周容,周部长,晚上有没有空?周容说,有啊,是不是打麻将?我先说前头,我不来的,我真不来的。李善美一副央求的口气道,部长大人,你就帮我一次吧,就一次。周容看她那副样子,觉得真的很可笑,为这点小事,看她都恨不得要向人磕头作揖了,就和她开玩笑说,帮忙可以,输了算你的。李善美眼睛一亮,说,行,行,没问题。周容说,真找不到人了?李善美一脸哭腔道,要是能找到人,我怎么能麻烦部长大人你?周容说,行,你把你家地址告诉我,我吃过晚饭就来。李善美说,好好好。
在食堂吃晚饭时,周容坐到谷清荷的身边,说,晚上出不出去玩?谷清荷看了他一眼说,去哪?周容说,到人家打麻将。谷清荷说,我不去,我又不会,在那里像个呆子一样。周容说,看看也没关系。谷清荷说,要去你去吧,我不去。周容笑笑说,我真去了?
李善美家住在一幢老式的房子里,看上去不像公房,像是祖上留下来的房子。门口一个院子,栽了些不知名字的树木。一推门进去,李善美迎了出来,她笑吟吟地说,来了。周容说,嗯。她把周容让进另一间屋,像个杂物间,那里已经就座着二位女人了,三十来岁的样子,都有一些打扮。一个圆圆大大的眼睛,很明亮,看人笑嘻嘻的,烫着卷发,个子高大丰腴;另一个细细长长的三角眼,嘴唇厚嘟嘟的,皮肤很白,身材纤细,她们一见周容进来,四个眼睛把周容上上下下饱读了一遍,二人都笑着说,来,请坐。
中部 八。花开堪折
周容点了点头,向她们二位打招呼说,你们好。李善美说,周容先坐,我去泡茶。周容说,不忙。李善美跑了出去,递给周容一盒烟说,你先抽烟。又风快跑了出去,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到周容面前说,来,喝茶。周容说,谢谢,不要忙了。卷头发说,善美,怎么啦,比来了亲戚还高兴?李善美不好意思低下头去说,他就是被我请来特意救急的周副部长。周容说,没事,我也想玩玩,不过我手艺不精,大家不要见怪。三角眼说,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消遣嘛。李善美说,我来介绍一下,她叫英兰,百货公司的,老公是工商局干部,她又指着那个三角眼说,她叫心莲,个体老板,老公是县政府的。周容说,我叫周容,输钱很容易的那个容。心莲说,真会说笑。大家笑了起来。
一上来,周容感到牌很顺,连着成了几把,心莲说,还说不会打,放的烟幕弹吧?周容说,真的,不骗你们,不过今天有点怪,想什么来什么。李善美说,周部长不会骗人的,我可以作证。心莲说,你拿什么作证?李善美一时没话,英兰说,这么快就帮人说话了。李善美说,他是被我硬逼来的,所以……。周容说,善美,不要解释了,打到后来她们自然就会知道了。英兰哈哈一笑说,哦,善美?你们在厂里也这样叫?周容一愣,看她们几个说,是啊,很平常的。英兰又笑了,她说,她老公都叫她李善美,没想到被你这么亲热的叫了,她老公听了肯定会疯了。李善美说,我说你们是来打牌的,还是来取笑我的,要是来取笑我的,我们就结束。心莲说,好了,不说了,想想是好笑。周容说,和你们在一起真开心。英兰说,那就以后经常来,省得我们捉人配对。周容说,看情况吧,尽力而为。话一出口,他有些懊悔了,他怎么能随而便之地答应人家呢?刚才不过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她们却当真了。但是马上想改口想推翻已不可能了,只好闷着头继续打着牌。
三大圈下来,周容竟赢了二百多块,周容看着他手里的钱,他自己都有些想不通,他连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英兰和心莲说,唉,怪了,看你打牌是挺生疏的,但是不错,打的不错,下次还要找你。李善美说,别瞎说了,人家哪像我们有空?英兰说,什么叫有空没空,想来就有空,不想来就没空,周容,你说是不是?周容想解释一下,心莲说,下次我们打牌前把事情早作安排不就行了吗?周容说,如果下次你们实在找不到人,找我好了。装着一副很干脆的样子,她们二个准备走,周容说,一道吧,要不要我送送你们。心莲说,你送英兰好了,我家就住附近。周容要送英兰,英兰说,晚上一个人回家习惯了,不要紧的。周容说,真不要。英兰说,真不要,谢谢你。她们分头走了。
周容回到宿舍已十二点多了,洗洗弄弄,快一点了,其他人都睡了,李明的床位空着,他已经二个多月没来上班了,厂里也没个什么处理决定下来,就这样漂着。睡意层层涌来,周容被黑夜抱住了,揉进了它无边无际的身体里。
第二天,周容去的有点迟,一进办公室,李善美给他泡了杯茶,放到他面前,对他笑了笑,周容也对她轻轻笑了笑。周容感到心里很亲切,好像是他母亲对他的轻轻的呵护。
接下来的几天,李善美没有对他提出任何的邀请,周容却觉得有点过意不去了,他想他赢了她们的钱,理应陪她们再来一次,或者请她们吃顿饭,毕竟赢女人的钱周容以前没有过,也从未想过。到了周末,周容明天不想回家,他想礼拜天去街上买的东西。快下班时,他问李善美,你们晚上有没有安排,我请你们吃饭?李善美说,今天恐怕不行,她们都要陪家人。周容说,那晚上的牌局呢?李善美说,这个应该没问题,我问问看。她马上打了二个电话,微笑着对电话里讲了些什么,放下电话说,好了,都约好了,她们都说叫我谢谢你。周容说,谢什么?晚上再见吧。
吃晚饭的时候,没有看到谷清荷,周容估计她是回家了,就快速吃过饭,直奔李善美家。只有她和她儿女在家,周容说,她们还没来?李善美说,还有一会,坐吧。周容说,你老公呢?李善美说,前天刚走的,要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周容说,哦。李善美说,你先看完电视,待会我把孩子送她外婆家去。周容说,没事,你去忙吧。李善美把周容领到她的卧室门口,说,进去看电视吧,我去去就来。周容说,不用,我坐外面好了。李善美一把把他推到里面说,客气什么,随便坐。
中部 九。别样柔情
卧室不大,但收拾得挺整洁。屋内的陈设也比较简单,只有那台彩色电视机看上去有些气派。周容坐了下来,就看了完电视。电视在厂里是没的看的,电视机职工活动中心有,但他们现在只放录像了,要看电视只能到双职工的家庭去,但那样的地方一般人是不愿意去的。
没过多久,李善美回来了,她对周容说,周部长,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吗?周容说,瞎看,多少时候没看过电视了。李善美说,那你以后有空可以经常来看啊。周容说,看个一次二次可能觉得新鲜,但天天看可能就没那个心气了。李善美说,你没看到过好的电视连续剧,也会有瘾头的。周容说,终归是不方便。二人正说着,英兰进来了,一见他俩,开玩笑说,我还以为是哪家小两口呢?聊得这么开心。李善美说,你是不是一天不说笑你心里就难过?英兰笑着说,人家没结婚的都不恼,你气个什么东西?周容说,你怎么知道我没结婚?英兰说,看你的眼神、神态,对女人的态度和行为。周容说,说来听听。英兰说,不需要,你一结婚做个比较马上就有答案了。周容笑了一下,李善美说,心莲呢?英兰说,她不把她的那个宝贝老公服侍好了她会过来?你打个电话催一下。李善美在电话里问了一下心莲,心莲说,马上到。
心莲一进门就说,我知道你们今天要玩通宵,所以为了今晚的麻将,我对我老公像清朝政府一样卑躬屈膝完全不顾颜面了。英兰说,你什么时候像过帝国主义?心莲说,我这是策略。周容说,哪个说要打通宵?英兰说,没那个说,这是规矩,第二天不上班,肯定玩通宵。周容说,我不知道行不行?英兰说,男人没有不行的。李善美娇嗔地瞪了英兰一眼说,不要乱说话。
今天一开场,周容感到他的节奏明显赶不上她们,总比她们多了许多思考的时间。英兰坐在他的下面还老催他,说要对就对,不对就摸牌。周容被她一嚷,有时候就该对的不对,不该对的却对了,急得面红耳赤。李善美对英兰说,你催魂呢?你不知道人家是新手?心莲说,她是故意的。英兰说,好,那我就不讲话,随你们这么慢慢折腾。
已过了十二点,三大圈还没结束。周容渐渐感到有点疲倦,看大家一点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圆睁双目咬牙坚持着。十二点四十多,三大圈结束了,根本没人提出歇手,周容看了一下李善美,她笑着对周容说,再打一会,我烧夜宵给你们吃。周容说,还有夜宵吃?英兰说,玩和吃两不误,还有一个漫漫长夜呢。
夜宵是鸡蛋和汤圆,周容吃了一个鸡蛋和一碗汤圆,顿觉精神了许多,他舒展了一下身子说,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打不垮的钢铁战士?心莲说,你精力不如我们的?周容说,为什么?心莲说,不是有句话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我就问我老公,我说你们这些劳心者不耗费体力但精力为什么会如此不济呢?他说他们把脑袋开动一天,比那些挑一天土的人还要累。周容说,那是他不懂得有张有弛,来调节自己。心莲说,他们也知道,但一是没时间,二是怕动。所以别看他们穿得很光鲜保养得也很白净,但他们肌肉松驰白发很多皱纹也深刻。周容说,听你一说,还真有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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