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周容感到他越来越难撑住,他手托着腮帮,有几次差点就睡了过去。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最难熬了,周容虽然在打着牌,展现着那昙花一现的思维外,其他时候脑袋基本是空白的,昏昏然一直捱到了收工时候,周容爬起来想走,英兰说,一道走,去吃点早饭。她们在清理胜利果实,一核对,周容输了三百多,周容说,幸运幸运,我还以为比这还要多。心莲说,被我说中了吧,没经过大风大浪的磨炼是不行的。周容说,你们去吃吧,我现在只想着睡觉。李善美说,吃点东西再睡,人会舒服些。
四个人走到街上,已有热气腾腾的小摊在营业了,他们每人要了一碗小馄饨,英兰和心莲走了以后,周容去推车,李善美对周容说,先到我家睡一会吧,等有了精神再回去。周容说,不要。李善美说,没事,她们有时候也睡我家的。周容说,不了,你也早点回去歇吧,我走了。周容跨上自行车向她挥挥手走了。
中部 十。内忧外患
虽然周容已经决定对谷清荷做出他的承诺,但他不知什么原因,总不想和她在一起,特别是他要求过她的这段时间,他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想干什么。
周易在学校给周容来了一封信,说一切安好,打工的事也落实下来了,虽然有点累,但还能坚持。他还告诉周容,黄苁蓉来看过他一次,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周容回信说,在学校要好好学习,打工能坚持下来就做下去,如果实在太累太苦,就放弃,家里供你上大学的钱还是足足有余的。其他的不要想,完成学业是你最大的任务。周容在信中没有提到黄苁蓉,他觉得这个在他生命里出现的女孩,已不足以扳动他固有的人生,她出现的时间不对,时机也不对,所有的都不对。换句话说,她不应该出现在他的人生里。
又到了周末,李善美接到一个电话后喊了声周部长,周容问她是哪一位,她不说,把话筒交给周容,周容喂了一声,电话那头说,周容吗?周容说,是,你哪位?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我英兰,没听出来?周容说,不好意思,真的没听出来。英兰说,晚上再战一回。周容说,我要回家,明天好吗?英兰说,不能调整一下安排?周容说,我上周已经没回去了,这次不回去不行了。英兰说,那就算了,你把电话给善美吧。周容把话筒给了李善美,李善美说,既然周部长没空,我们就休战一周。再说,我也不想喊其他人了,乱糟糟的。下周吧,我来安排二场,好不好?周容笑着走开了。
周容星期天来到洪良的厂里,他正好在里面,周容说,大忙人,在家啊!洪良说,回来了。周容说,怎么样?洪良说,我问你呢,那天和你开房的姑娘是谁?周容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和女人开过房。洪良说,好哇,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周容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想再提了。洪良说,有什么不对?周容说,没有,一切很好。这时,一个女孩进来了,她看到有人在,又退了出去。洪良追了出去,过了一会,他才回来。周容说,她是谁?洪良说,一个同事。周容说,看样子好像跟你有点什么关系?洪良说,胡说,和我有什么关系?周容说,真没有?洪良说,真没有。周容不说话,洪良也沉思起来,二人屏了很久没有说话,洪良起身轻轻把门掩好,他对周容说,我好像做了些糊涂事。周容嗯了声,看着他,洪良说,我没经得住诱惑和她睡了觉。周容又嗯了一声,洪良说,我没想到她是个黄花闺女,我真的没想到。周容说,谁勾引的谁?洪良说,一开始是她,总借口和我在一起,后来我也有了那种心思,说不清是谁勾引了谁。周容说,你老婆知道吗?洪良说,她哪知道?周容说,那你怎么办?洪良说,她没有要求我什么,后来也很少来找我。她今天来是想和我说,她以后不来了。
周容是晚上回到的厂里,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谷清荷坐到他的身边,她问,昨天回家了?周容说,嗯,你呢?谷清荷说,我上周刚回去的。周容说,礼拜天一般做什么?谷清荷说,就躺在宿舍里看看书。周容说,不去逛逛街。谷清荷说,一个人怕去。周容看了她一眼,谷清荷忙说,我是说逛街也没多大意思。周容说,哪天我陪你去,你来喊我。谷清荷说,不要。周容说,随便你那天,记着喊我。
谷清荷没来喊他,李善美在周三的晚上喊他去打牌,周容说,是为了弥补上周六的损失?李善美说,你不去,她们又要耻笑我的办事能力了。周容说,好,我可以去,但我以后决不和你们打通宵。李善美说,行。周容说,不是我怕输钱,我真的吃不消,连着睡了三天好觉还没完全缓过来。李善美说,知道了。
李善美的老公也在家,高高大大的样子,年纪好像比李善美大一些,脾气看上去不坏,他看到他们到来,也帮递茶倒水忙了起来。在打牌的时候,他一直坐在李善美的后面,默默地看着,从不发出一句话,李善美也不问他,只是吩咐他帮倒水擦桌子。
快十二点时,三大圈也结束了,他们夫妇俩站在门口送人,她丈夫拉着周容的手说,周部长,欢迎以后多来玩。周容说,好的,只要你们不嫌麻烦。心莲一出门就大发感慨说,这世道真是弄不懂了,她家她是女皇,但在我家,我却成了奴婢。英兰说,你是不是希望当这样的女皇?心莲想了一想说,唉,是,一点激情都没有,不过总让我做下人我真有些受不了。周容说,你回家也弄个翻身闹革命,尝一尝当主人的机会。英兰说,就她?说梦话吧!
中部 十一。小巷入港
夏霖铃是是十二月底结的婚,她对家乡的亲戚朋友消息封锁得很死,她的父母也没有参加她的婚礼。周容得到的消息是谷清荷告诉他的,谷清荷说是王雪梅告诉她的,王雪梅是从夏老师那里打听到了点皮毛就和谷清荷说了。周容一听到消息,反而咧开嘴笑了,他说,真不错。谷清荷问他,什么?周容没有接下去,刹那的笑容也不见了,谷清荷发觉他的眼神很有力。
元旦过后,周容好像一下子对麻将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不知那个带了副麻将放在他宿舍里,于是他的宿舍成了每天厮杀的战场,周容坐镇主场,几乎场场不拉。他发觉麻将比读书有趣多了,完全是一种没有负担、没有精神压力的消遣。尤其是在和朋友们喝酒后,不凑到一块打会麻将觉得有点对不住刚喝下去的酒。在麻将声中吆喝,在麻将声中胡侃,在麻将声中调笑,感觉人放松极了,快活极了,惬意极了。有时中午吃过饭,在短暂的一个半小时里,他们还会坐到一块,杀上两把。
可是很快,在宿舍里打麻将赌博的消息被厂领导发现了,厂办公室主任立即下发了一个通知,禁止在宿舍里进行赌博活动,一经发现,行政警告记大过一次,连续发现三次将开除出厂。一下子宿舍里安静下来了,麻友们则作鸟兽散,晚上四处出击寻找新的窝点。周容自然而然成了李善美家的常客。有一段时间,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则在李善美家上班,规律且准时,大家遵守得很好。周容想,每个单位都在建章程抓纪律,但没有那家单位没有违反纪律的事情发生,但这些麻友们根本无纪律约束,却行动一致井然有序,这不能不说对那些建章立制的人不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
在一起的次数多了,人也变得随意放肆起来,虽然大家交往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彼此都把对方当作是熟识了多年的朋友,信口开河口无遮拦,常常一些半荤半素的玩笑会不经意脱口而出,起初周容心中还会一顿,后来听得多了,一阵笑声就把所有的东西消化吸收并开始发扬光大。周容的语言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是与他的读书爱好潜移默化悄然滋长的,所以他一发挥,大家却不觉得面红耳赤,倒感到有些意境深远空灵美感了,很是给她们那些听惯了粗鄙语言的耳朵以振聋发聩的憾动。这样周容更成了她们的座上佳宾,她们更乐意和周容嬉笑玩乐。
周容开始频频主动约她们几位,这一下把她们乐开了花,高涨的积极性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可是好景不长,在连续作战后的一天,周容主动钻进李善美家,和另外二位一联系,都说有空没问题,等了会,心莲来电话说英兰来不了,让她帮请假,她自己呢,也正好有点事来不了了,所以建议停战一天。周容一听到消息,想转移战场,被李善美拉住了,她说,休息就休息一天吧,天天打人也吃不消。周容说,我没问题。李善美说,今天哪里也别去了,就在我家看看电视吧,待会早点回去休息。周容说,那好吧。
李善美出去忙了,周容一个人坐在卧室内看电视,没一会儿,他睡着了。李善美进来发现周容睡得很香的样子,就没有弄醒他,给他盖了件毯子,开了个小台灯,坐在他身边织毛衣。由于连续几天的活动,身心都感到很疲惫,只是周容年轻没有体会到,这一觉一直睡到快十二点了他才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李善美在他身边也睡着了,手里还抓着织的毛衣。他看着熟睡中的李善美,觉得她可爱极了,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轻轻起身,把毯子盖到李善美的身上,毯子刚一接触她的身体,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突然站了起来,一头撞在周容的下巴上,周容痛得哎哟一声,她慌乱赶紧来看周容的嘴唇,周容感到嘴里咸咸的,他知道出血了。他抿着嘴边摇头边口齿不清地说,没事没事。李善美非要周容张开嘴给她看一眼,周容没办法,张开了嘴,竟是一嘴的鲜血。她吓得叫了一声,周容跑到厨房吐了,用水漱口后,说没事了,并张开嘴给李善美看,李善美仔细地抱着周容的头上下左右地看,周容看她的脸,竟是那样的认真和关切,他把手轻轻围过她的腰际,一把把她揽入怀中。
中部 十二。该死温柔
李善美一下呆了,两只手还抱着周容的头,一时不知该往那里放,身子硬硬的,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她惊慌地看着周容,周容正笑嘻嘻地看她,她低一下头,周容轻轻从她的头发吻了起来。她一动不动,像是遭了雷击一样傻在那。
周容倒像个久经沙场的勇士,平静地吻着她,抚摸着她,而她则像个雏儿,身子不停地颤抖,渐渐地她的身子软了,周容把她放到床上,轻轻地解她的衣服,她说,不要。一下钻进了被窝,周容脱掉衣服,也跟着钻了进去。她的一件件衣服从被窝里被扔了出来,横七竖八洒了一地。周容吻着她,一只手在她胸前抚摸着她有些松驰的乳房。她有些主动了,周容感到他被一只手轻轻牵引进了另一番洞天,里面宽敞温热,毫无阻滞,周容用力地左冲右突。她的身子滚烫柔软,她不停扭动身子迎接周容的冲撞。她的双腿绕到周容的背后,示意着周容有节奏有变化地冲击,周容一马当先,没多久,他叫了一声,倒了下来,却被她紧紧地搂住了,二人迟迟不愿松开。
二人躺着都不说话,周容转过脸看李善美,她竟羞涩的不敢看周容,周容说,是不是有点引狼入室的后悔?李善美说,别胡说。周容说,那你为什么不说话?李善美说,不知道说什么?周容说,说说你的感觉?李善美说,好像有种负罪感。周容说,典型的贤妻良母。李善美说,我没想到我会越轨。周容说,我也没想到,以前也没想过,但很自然就发生了。李善美说,为什么会这样?周容说,说明我们二人不排斥对方,愿意为对方奉献自己。李善美说,想想有点害怕。周容说,不会再发生了,我们就仅于此,就当是你我冲动了一次。李善美不说话了,周容说,我要走了。周容坐起来穿衣服,李善美说,当心着凉。周容穿好衣服,走下床,在她脸上吻了一口说,我走了,好好睡吧。李善美睁着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回到宿舍,周容睡不着了,他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来得是那样的自然和毫无预兆。周容感觉她的身子太柔软了,趴在她身上就像趴在棉花絮上,很舒服。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傻傻地胡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第二天在办公室见到李善美,周容感觉她的眼睛里竟有了一些新的内容,周容装作和平常一样和她说笑着,但仍然觉得有一抹看不见的微笑就藏在她那张脸下面,笑的时候更明显,不笑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她问周容,有女朋友了吗?周容笑着说,有了。她说,哪个单位的?周容说,我们厂的,技术科,谷清荷。她想了想,点了点头。她说,没看到过你们约会吗?周容说,我喜欢打牌,她不喜欢,所以不经常在一起。她说,你要多陪陪她。周容说,谢谢,我知道。
白天大家在一起上班,晚上则约在李善美家打麻将,没人注意他们俩,虽然二人都变得有些小心谨慎,每天一结束,周容总是第一个冲出去,日子平常得和过去没什么二样。有一天,周容在路上发现谷清荷和李善美在路上有说有笑的,回到办公室,周容问李善美,去找她了?李善美看了一下四周说,嗯。周容说,想和她说什么?李善美说,叫她对你好一点。周容说,为什么?李善美说,不知道。晚上在食堂,周容坐到谷清荷身边说,李善美找了你?谷清荷说,偶尔碰上的,什么事?周容说,没什么,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