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禁军将疯狂挣扎叫喊的宫贵妃毫不留情的拖出了鸾凤宫送到后宫女人最悲惨的归属冷宫—上阳宫。
宫贵妃凄厉的喊叫声尚在鸾凤殿内回响,殿内众人尽皆跪伏在地,不敢直面其王的怒气。
沉默片刻,歧王又冷冷的下了第二道御旨:“宫家教女不严,祸乱宫闱,谋害皇嗣,其罪当诛,但念宫家多年辅政,劳苦功高,免宫氏死罪废为庶人,凡宫家为官着均降三级以示惩戒!”
冯莘跪在地上,心中思量,看来大王对宫家还是留有情面,否则以宫妃之罪当灭其九族,大王竟然一人未杀,只是以废妃,降级作为惩戒,宫家算是逃过一劫,不知道傅家美梦破碎后,又会如何反应呢?
禁宫中发生的一连串变故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传到晖蓟城各处,莫雅也在第二日清晨接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宫贵妃行事未免太歹毒了!竟然谋害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妍月啧啧道:“这宫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雅沉吟片刻,道:“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宫贵妃把持后宫多年,想要谋害盈妃也不需要自己出面吧!”
妍月问道:“可盈妃没了皇子,后宫还是以宫妃为尊,最大的受益人不就是宫妃嘛?她本来就是最有嫌疑的人啊!”
莫雅冷笑道:“事情没有败露的话,对宫妃的确有利,可现在事情演变成这样,你觉得谁是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呢?”
妍月苦想了一会,道:“傅家肯定最受伤害的,宫家也受了处罚,薛家现下和宫家关系密切,宫家失势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我想不到谁会在这样的事情中得到益处!”
莫雅神情凝重,缓缓道:“有一个人是这一切事情背后最大的赢家!”
“到底是谁!”妍月紧张问道。
“正是歧王!”
“什么?”妍月失声惊叫:“怎么会是歧王?”
莫雅冷静分析道:“此事一出,宫、傅两家关心必然破裂,三大世家合力垄断朝政的局面将不复存在,而且借此机会有可以削弱宫家在朝中的势力,又将宫家伸到后宫的势力连根拔出,一举三得,实在很高明!”
妍月难以置信道:“可是,那是他的皇子啊!是他的血脉啊!”
“无情最是帝王家啊,何况,帝王之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莫雅冷冷道,历史上多少骨肉相残的故事,圣明如唐太宗不也是杀死自己的兄弟登上帝位的吗,几千年来帝王之家父杀子的事情多不甚举,死在父亲手上的皇子皇女们还少吗?不过,若不是有单胤烆的教训,若非早就猜测到歧王对付世家的心思,还有锦绣暗线传递的消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以人性最阴暗的一面去推测整个事情的发展。
妍月从惊讶中回复,还是有些疑惑:“若是如姑娘所言,此事乃是歧王对付世家的布局,那么歧王本可将宫家满门抄斩,又怎会如此轻易放过宫家呢?”
莫雅点头道:“的确,直接问罪宫家也在法理之内。可是,妍月,你要明白“狗急跳墙”,一旦宫家觉得只有死路一条的时候,必然会冒死反扑。百足之虫,死而未僵,宫家多年苦心经营,根深蒂固,若是闹起事来,歧国必糟重创,歧王将来又如何与天下诸侯争斗呢?”
“所以……”妍月恍然大悟道:“歧王是想慢慢削弱宫家,分化世家关系,让他们鹤蚌相争,自己好坐收渔人之利!”
“坚固的堡垒往往是从内部开始崩溃,这是最稳妥的做法,歧王这么多年都忍了,不会忍不了这一时半刻。这人老谋深算,步步为营,当真可怕之极!”莫雅神情复杂,感慨的道。
妍月没有答话,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她看,半响,才叹道:“我觉得姑娘你比歧王更可怕,居然能将他的心思看得这么透彻!”
莫雅笑道:“小丫头,我要可怕也不会被人查得不敢见人吧!好了,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回晖蓟别院去。不久之后,晖蓟城必会有一场风云突变,我们可要瞅准了机会,要让平安客栈再一次出现在晖蓟。”
第六十一章 强援
清晨,一行车马轻车简从,悄然驶出了沐风岭,向晖蓟城行去。城门事件后,时隔三月,莫雅重新返回晖蓟城。
此时,莫雅坐在车内,心绪起伏,其实,最保险的做法是等到歧王与世家的争斗更白热化的情况下再回到晖蓟找准时机东山再起,自己却在这争端初始之时回到晖蓟似乎有些不妥,但江东近日送来的几封信函让她很是担忧,令她不得不改变初衷,提前回到晖蓟。
自盈妃有孕受宠之后,傅家在晖蓟的势力大涨,在很多事情上已经不再唯宫家是瞻,两家暗里的争斗也逐渐多了起来,滑胎事件的出现,更使得两家的矛盾急速激化,许多暗里斗争都摆到了台面上。而出乎莫雅意料的是,傅家遣人与江东联系表示要支持天璇重新在晖蓟建立产业,江东不敢擅自作主,将消息送到别院,请莫雅定夺。
就莫雅的想法而言,并不想再与世家扯上关系,毕竟她根本就不认为歧王会在与世家的斗争中落败,只突眼前利益将来难免会惹火烧身。但她已经开罪了宫家倘若现在又惹恼了傅家于天璇会更加不利。她左右为难,遂决定回到晖蓟亲自与傅家谈判。
圣祭大典后,城门前紧密的封锁已经解除,没有遇上什么麻烦便进了城,马不停蹄的赶往晖蓟的府院,到达府院时,江东已经侯在门前,莫雅下车与他寒暄了几句,便匆匆进了屋。
府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书房如她走时一样,依然干净整洁,莫雅满意的坐下开始向江东询问傅家接触的具体情况。
“就在三天前,傅家遣门人与我接洽,许诺支持天璇阁重新在晖蓟开设客栈,目前晖蓟形势混乱,属下不敢擅做主张,这才无奈惊动夫人。”江东道。
莫雅沉声问道:“傅家提了什么要求!”
江东回道:“傅家要客栈的三成年利!”
莫雅冷笑道:“好大的胃口!”平安客栈在晖蓟开业的两月间可谓是日进斗金,每日均有近千两白银的收益,傅家张口就要了客栈三成的年利那就是上百万两的银子,以朝廷给傅家的俸禄来算,抵得上傅家十年的俸禄 。
江东正色道:“傅家虽贪,但客栈如不能再开,我们连一文钱的收益也没有!”
莫雅并不反驳他的话,的确,从纯粹商人的角度而言,没有这笔投资他们连一文的利润也没有,但是把天璇在歧国的未来和傅家绑在一起,就如何抱着定时炸弹睡觉一样,随时都有危险。
“江总管,依你看来,傅家为何会主动向我们示好呢?”莫雅突然发问,使得江东一愣,喃喃道:“依属下愚见,一则咱们的客栈利益惊人,傅家也想从中谋利,二来,咱们也一直受到宫家的打压,扶持客栈也可公然令宫家难堪,一举两得,傅家何乐而不为呢!而且,近来,天璇旗下的客栈在许多诸侯国都建立起来,发展迅猛,大有后来居上,极有可能成为天耀的又一大商会,傅家也是想借机拉拢咱们!”
莫雅点点头道:“说得不错!”傅家不用分文即可坐享客栈三成年利,又能借机挑衅宫家,的确互惠互利,只是傅家这条船危险得很,随时都可能沉船,我的天璇可不能成为它的陪葬品。其实,最稳固的还是歧王的船,可是,歧王已经弃车保卒把她从船上踢了下去。
莫雅思考着,顿时有了主意,又问江东道:“你和富升还在联系没有?”
“没有,自富升撤走后,属下便不再和他们来往了!”江东显然对富升当初背信弃义的行为极为不满。
莫雅笑道:“那么,江总管,麻烦你再和富升重新恢复联系,你去与富升协商,就说傅家愿意保护我们对抗宫家的迫害,请他们继续与我们合作,我们还是照往常一般分给他们四成年利!”
“什么?”江东惊讶之极,失声道:“夫人,为何如此,这样我们反倒是收益最少的,这………”
莫雅微微一笑,幸好,妍月不在一旁,不然她会叫得比江东还厉害,待江东恢复平静,莫雅又丢下一句更惊人的话语:“若是富升应许了,咱们就答应傅家,若是富升不愿意,就回绝傅家吧!我的这个意思,你要清楚的转达给富升的大总管,你明白吗?”
江东表情更加古怪,简直闹不懂她为何如此重视富升,但见莫雅神情坚定,终于压下了满腹的疑惑,拱手道:“属下立刻去办!”
莫雅目送江东退出书房,心道,眼下我们吃点亏不要紧,只要让天璇在晖蓟站稳脚跟,日后还怕赚不到钱吗?给富升递话其实是间接的告诉歧王,傅家要利用天璇来打击宫家,对歧王而言,他是恨不得世家的斗争越烈越好,当然要明里暗里的挑起事端,何况此事只要他点头,不但能激化两家的矛盾,还能得到一大笔钱财,也是何乐而不为的事。放在她来说,只要抓住富升,就等于得到了歧王这样一个强大的后援,就能巧妙的让天璇处身漩涡中而不会在将来随世家一起遭受颠覆的命运,即使歧王最后选择灭掉傅家。
正如莫雅所料的一般,富升在收到江东送到的信息后的第二日便遣林峰过来拜见陈夫人,坦言当初撤出合作,也是被宫家所逼,迫于无奈,今后将继续支持天璇在晖蓟发展产业云云,莫雅也做足表面功夫,声泪俱下的怒斥宫家迫害良民,对富升愿意继续支持大为感激等等。待林峰离去之时,又备上了几份厚礼送与富升几位管事。
确定了富升的态度后,莫雅让江东回复傅家,同意以三年年利的代价让傅家做天璇在晖蓟的保护伞,同时也给傅家家主带上了一份厚礼—白银十万两,算是付给傅家的头利。
江东带着这份厚礼去了傅家,回来时给莫雅带来了两件事物,一是傅家回送的一株一米来高的名贵珊瑚树,另一物则是一封信函,莫雅拆开一看,信函上只写有“五月初二”四字。
江东接过莫雅递来的信函,一怔道:“傅家这是什么意思?”
莫雅道:“你还不明白吗?那是傅家为平安客栈重张选的吉日啊!”
江东这才醒悟,道:“原来如此,那么,夫人您的意思呢?”
莫雅没有回答江东,转向妍月问道:“五月初二是什么日子?”
妍月想了一下,摇头道:“这日子没有什么特别啊!”
“是吗?”莫雅疑惑道,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傅家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现在距五月还有半月,但准备重张时间还很紧迫,傅家为什么要指定这天呢?沉思片刻,莫雅果断道:“江总管,暂时就定在这天,你开始着手准备吧,还有,往日那些个不错的伙计,愿意回来的咱们给他们付双倍的工钱!尽量把他们都召集回来吧!”
“是,夫人!”江东并未多想,立即领命而去。
待江东离去后,莫雅才对妍月道:“我总觉得傅家行事有些古怪,你去打听打听,五月初二这天有些什么名堂,另外,在打听一下宫家的近况和朝庭的一些动作!”
妍月不解道:“姑娘,怎么了?莫非傅家在玩什么花样?”
莫雅凝神道:“傅家要钱倒无所谓,天璇各地的收益都不错,而且我们背后还有锦绣的秘密支持,我害怕的是傅家不是诚心合作,让我们陪了夫人又折兵,如果天璇再次在晖蓟受挫,以后想要爬起来就难了!”
妍月闻言也思索起来,毕竟傅家对他们做的是无本生意,食之有味,弃之也不可惜,若天璇再次受挫,以后就很难在晖蓟立足了。她表情凝重,沉声道:“姑娘放心,我立刻着人去查!”
莫雅点点头,她从不与锦绣暗线接触,所有事宜都是通过妍月进行,但从以往的多次事情看来,锦绣在晖蓟拥有相当庞大的地下网络,甚至可以说它在天耀都有不少布置,她心里隐隐觉得锦绣不仅仅是个商号那么简单,但她从不询问锦绣暗面的事情,东方律愿意让锦绣暗处的势力为她所用,那就是对她的信任,所以她从不主动询问妍月这方面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所有人都处在一片繁忙之中,府院内剩余不多的人都投入倒客栈重新开张的准备中,江东忙得团团转,连莫雅都无法置身事外,时时在府院客栈两地跑,好在,有不少往日的伙计又回来效力,轻车熟路,这才让莫雅稍微松了口气。
而锦绣的暗线也很快将她调查的信息送到了,傅家果然用心不良,五月初二正是宫家家主,宫翱之父的五十四岁寿辰。
莫雅将妍月送来的纸条紧捏在手,冷冷道:“好个傅家,居心叵测!”
妍月怒道:“这傅家也太歹毒了,那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拿了钱还要让我们去送死!”
莫雅叹道:“是我轻视了傅家,以为他们贪图的不过些银钱,没想到,他们对宫家的怨恨已经如此之深,我原本想让他们出面与宫家斗,可没想到他们却拿我们当枪使!”
妍月问道:“那我们就将傅家一军,把日子改了,和宫家的寿辰错开,看傅家怎么办?”
莫雅摇摇头道:“这样一来不又得罪傅家了吗?到时,我们就更加举步为艰了!”
妍月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让傅家利用吗?”
莫雅神情变得阴沉,冷冷笑道:“想利用我,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要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平安客栈重张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晖蓟城的大街小巷,对怀念客栈美食的人而言这当然是个好消息,而不少的人却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观望着,不知道这次宫家还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来,但更多的人却对传说中挑起宫家怒火的红颜祸水陈家千金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