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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到冰冷,我挣扎着,全身却没有一点力气,我的唇被咬着,一丝甜腥渗入口中,我努力地张开眼,看到了一双死亡的眼睛,这双眼睛充满血丝,夹杂着愤怒、嫉妒、残忍,呼吸越来越难,我无力挣扎,眼前一黑……

八十、苏醒

我拼命地摇晃着头,闷哼一声醒过来。

又是一场噩梦,梦的情景就像我和军的爱,先甜后苦。我顾自惊悸着,满头的大汗。突然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

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几乎是飘着去到厨房的。好像今天大家都没怎么吃,我热了泡饭,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大碗。

还是要继续生活下去的,我摸摸吃得滚圆的肚子,尝试着走出悲伤。

爸妈都睡了,只有泉泉的房间还虚掩着门,闪着微弱的光,不知道他的脚怎么样了,我放轻了脚步。

对泉泉,我还是抱着很复杂的心情,就算他背叛了我,但已经遭到报应,可能是我脑子里没有传统的“恶有恶报”,看到他受了如此重创,还是同情大过恨意。

一声清晰的骂声从房里传过来:“你不要再来烦我好不好!”

我不自觉地贴到门边,”大小姐,我求你了,我已经被你弄得很惨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泉泉似乎在乞求,“你别哭……我是不可能再见你的了!什么!别闹了,你冷静点好不好……好了好了,明天再说吧……嗯嗯!”

泉泉挂了电话,我赶紧缩回自己房间,有点失神于泉泉的清醒,这臭小子一定是和小纯在通电话!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蔓延开来,泉泉恢复记忆了!那他为什么还装失忆呢?我真想冲出去问个清楚,又觉得很好笑。怎么全世界的骗子都找上我了?

可是,泉泉为什么不回到小纯身边,还来破坏我的感情?难道是他要小纯去和军说的吗?并且,他一定已经想起所有的事了,色诱、被骗、坠楼……

同情心制止了我去质问的冲动,我静静地躺到床上,却再也无法入睡。夜已经深了,微微发凉的空气显得萧瑟而冷清。我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依然觉得像做梦一样。这些突兀的变卦令我措手不及,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军、吴猛、泉泉、珊妮、青青、小纯,这些人都怎么了?

而寂寞,就像无边的夜色,正张开恐怖的大口将我吞没。

八十一、恐吓

从家里到店里,从店里到家里,我把剩下的时间拴到了这条路上,也把撕裂的心尘封在昨天。

我变得越来越有耐心,对顾客,对家人,对泉泉,这种异常的冷静吓坏了妈妈,也吓坏了我自己。

仿佛真的看破了,云淡风轻了,也安慰自己,不是经历了最美好的了吗?不是轰轰烈烈地去爱了吗?早就感应到爱得太快,失去得更快。

与其去撕裂伤口,不如让时间来做最好的药。在心里,我隐隐地想到了逃避。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第二天,我就在店里迎来了气势汹汹的小纯。

“夏春天,你把泉泉交出来!”蛮横地推开店员,小纯像一头发疯的母狗。

我继续用鼠标搜索着网络,头也不抬:“怎么你姐没来?不会还向我要李义军吧!”

“你装什么呀!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勾引泉泉?他早就不要你了,你还缠着他干吗?如果不是你泉泉早就回到我身边了!你还有脸说我姐夫?”

我的心被最后一句话割出血来,缓缓地合上笔记本,我声色俱厉:“你以为你是谁?敢在我店里闹事?马上给我滚!”

店员紧张地瞪着我,显然不知如何应对这种场面,我低声交待:“你去叫小区的保安!”她才慌张地出去了。

“你……”小纯张着嘴,声音发抖,你以为我怕你啊!你给我等着吧!哼!说着扬起手狠狠地刮了货架上的一排衣服,嚣张地跑出去了。

我强忍下怒气,去检查了衣服有无损伤。这种骚扰已经令我深恶痛绝,我走到店门口,幸好是下午,没有客人经过,我突然看到街角有辆摩托车绝尘而去,尾座的就是小纯。开车的估计是和她一起的哪个小混混。

其实,小纯就是一痞女,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居然也爱得如此倔强,如此蛮横,我不知是该佩服她还是可怜她。这样想着,心里的恼恨减少了,反正泉泉就要走了,他和小纯要怎么纠缠就由他们去吧。

我苦笑着,似乎,越来越无欲无求了。

八十二、揭穿

店员满头大汗地回来了,还带回了个保安,我赶紧解释刚才的情况,并留下了保安部的电话,才千恩万谢地把他送走。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店员也是个小姑娘,显然被小纯的挑衅给吓坏了。

“树林大了,什么鸟都有。以后她要再来,你直接报警。”

“那她会不会来报复呀?”店员港片看多了,仍不停地追问,广州虽然乱,但还是个治安社会吧。我安抚了她,不想再多说什么。

不过,还是一直陪店员到收铺,最近的报纸和网络频频惊现砍手党,攻击目标女性居多。九点的时候,我们一起关了店门。她坐公车去了,我一个人往家走。

可能是受了店员的影响,走着走着,我不时地回头看一下。

这条回家的路,马路很宽敞,来来回回的汽车络绎不绝,偶有夜归的人匆匆而过,我松了口气,因为一切都很正常。

我笑自己的胆小,拐了个弯,进了通往小区的宽巷子,顺便在街角的水果小贩那买了几斤梨子,最近老爸的鼻炎犯了。

失恋总能激起我的孝心。就算千万个人抛弃了你,你也不能抛却亲人。

回到家,我主动进了泉泉的房间。

有些事,终究纸包不住火。我虽然怜悯弱者,但不甘被一直欺骗,况且还被个小姑娘无端地威胁。

泉泉有些慌乱地关闭了电脑,我耐心地笑着,是谁说的,撒一个谎要用一万个谎去圆?

“什么时候回来的?”泉泉恢复了常态。有点艰难地地站起来向我走来。

“你坐吧。”我坐在椅子上,泉泉也依言而坐,“其实,昨天我……气昏头了。看见那男的我很生气!你没怪我吧!”

泉泉不敢看我,我的笑容却凝固了,这是男人间的斗争吧,常常愚钝地用武力来解决。可受伤害的还是女人!

“算了!”我叹气,回到正题上,“你打算怎么做?”

泉泉还在支吾,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好陌生。我的脸沉下来,语带讽刺:“你打算控告黎小明吗?”

这三个字在空气里飘荡开来,泉泉的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

八十三、乞求

我的冷淡令泉泉陷入极度的恐慌,真相混着血和泥沿皮肤撕下来。我轻轻摇着头,那被撕的人不是他,是我。

泉泉低头,在死死的沉默后,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我所看到的只是泉泉的一头乱发,像一千多个日子的记忆一样零散而灰暗。

假如在三个月前,我一定疯狂地扑上去:我欠你的么我欠你的么!

现在,眼泪已经干涸,像一口枯井。我只是玩味着这三个字,像在咀嚼一块无味的口香糖。

恩爱似乎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它像细菌般聚集在新的伤口里面,仿佛已经被麻醉了。除了军,再没有人能令我声嘶力竭。

为什么不彻底地背叛我?为什么还要用对不起来羞辱我的良知?我仰天长叹,泉泉,你已是过去!抿着唇,我居然绽放出一个微笑:“你还要我的帮助吗?如果要,你先把你的女朋友搞定,如果不需要,你明天就离开!”

泉泉呆呆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女神:“别这样,别这样对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泉泉扑地跪倒在地上,“春天,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最爱的人还是你……”

我任凭摇晃,如鲠在喉,泉泉疯狂地将脸蹭在我的膝盖:“别这样……别这样对我……你是我的宝贝……宝贝……我错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房子没了……事业没了……别抛弃我……别走!”

我泪如泉涌,我全身颤抖,既哭泉泉的悲惨,亦哭自己的情路坎坷,我要扶泉泉起来,却发现他已是满面泪水,我死死地把他往上拉,却和他一起摔倒在地上。泉泉呜咽着抱着我的腿,我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你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起来!起来啊!”

有种绝望的无奈紧紧揪着我的心,在这个忏悔的男人面前,我颓然地放手,眼泪决堤而下。

忏悔吧!眼泪已经无法洗刷爱情的污垢!唯有哭泣,还能挽救这个男人残存的人性!可为什么人都要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我们流着泪,祭奠着爱情的葬礼……

似乎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昏暗的灯光下,泉泉在我怀里渐渐失去声音,我托起他的头,看到一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双目紧紧地闭着,我怔住了,突然意识模糊,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妈……妈……”

八十四、生命

泉泉的昏厥,引起我们全家的恐慌。等我听到医生的诊断,犹如听到宣判书般怔住了。

颅内出血,泉泉的颅腔内有淤血,需要动手术!

“是我老糊涂了,平常见这孩子头疼脑热的也没叫他检查……”妈妈老泪纵横,老爸连连叹息,对这接踵而来的噩耗,我简直快要崩溃了。

泉泉留院继续观察,看着昏睡中的他,我只想着一个念头,老天爷!你放过他吧!我已经原谅他了!为什么你还不放过他?从跳楼昏迷到身无分文,这样的惩罚已经够彻底,为什么还要罪加一等?

看着老爸老妈疲惫的身影,突然觉得他们苍老了好多,身为女儿,我不但没有尽孝心,反而弄出这么多事让二老操心。

我恨黎小明,我更恨自己。

假若不是我,接下这一大摊子破事,假若当初不再接纳泉泉,老爸老妈也不会跟着我担惊受怕,为什么我是这样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有些东西,我明明承担不起!

可是,我能眼睁睁看着泉泉去死吗?即便是路边的野猫病狗,也是一条生命啊!更何况是曾经同床共枕的情人,我依然固执地相信:一夜夫妻百日恩。

而且,我手里还存着泉泉曾经给我的几万块钱,这钱,本来是存着买辆小车的,如今全用作泉泉的医药费上了。

已经没有颓废下去的理由,当生活对我哭,我必须对它笑。

第二天,泉泉就醒过来了,躺在白色的病床上,像个孩子,又小又弱。看到诊断书,惨白的脸竟然露出微笑。

“这下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吧?”

我鼻子一酸,隐隐欲哭,只好坐到病床边,用毛巾帮泉泉擦脸。

医生说有两种治疗的方法,一种是开脑颅取出淤血,另一种是靠吃药散淤血。前者能快速治疗,但危险系数很高,手术不成功,有生命危险,后者见效慢,随时可能会昏厥,严重会出血死亡。

泉泉甩着头,气喘吁吁:“说话啊!”

我压下沉痛:“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陪着你!”

“真的吗?”泉泉天真的像个孩子般反问。我含泪不住点头。

生命是脆弱的,在死亡面前,我们不但害怕自己消失,也害怕别人消失。

八十五、说客

终于答应和珊妮见面了。

在医院附近的茶餐厅,珊妮心疼地看着我憔悴的脸,忍不住一顿臭骂:”反了,全反了!怎么打到你家去了!可这泉泉也太惨了吧!搞得跟个白血病似的!”

“什么白血病,是颅内淤血!”我压低声音解释。

“哼……不会是和医生串通好的吧?”珊妮还是嗤之以鼻,“那你又打算伟大地殉情了?你别这么傻好不好?他又不是为你跳的楼!你救得了他一时,救得了他一世吗?”

我放下茶杯,泉泉真的活该,我已经没有任何责任了,可是,现在叫谁来管泉泉?交给小纯吗?还是扔他在医院?光是医药费,别人都不会给一毛钱。更何况现在泉泉一定恨死小纯和黎小明了。

“我不想看他死。医生允许的话就把他送回江苏,这样我就仁至义尽了。”我了解珊妮的苦心,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哎!”珊妮摇头,”你们都是一样的牛脾气!我早就说了,不要再和这个泉泉纠缠在一起,现在,李哥都不听我解释,你又这么执迷不悟,算我多管闲事好了!”

我的心一阵悸动,却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有什么好解释的!其实我和他也只是玩玩罢了,就像你说的,性伴侣而已。”

话虽这样说,却是自己伤自己,心都流血了。

“你……你傻啊!”珊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都受得了吴猛在外面勾三搭四,你有什么忍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