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5(1 / 1)

章(3)

早晨,程一路刚走进市委大楼,就碰上了温雅。温雅看见程一路,突然有些不太自在了,吞吞吐吐地说道:“那天真是对不起,程书记。”

“什么?啊,那天哪,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后来也是有事了嘛。”程一路哼哼道。

“那天……后来,齐书记一再地打电话。真是……我一直想跟您解释。哪天我专门请程书记喝茶。”温雅望着程一路,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程一路笑着,避开了温雅的目光,说:“也好啊,我等着。”

温雅也笑了,笑过后说:“程书记总是这么理解人。”说完她大概感到说得有些不妥,马上转了话题说:“总是关心我们这些搞企业的,跟您在一起能学到很多东西啊!”

程一路边走边说,一会儿两个人到了大楼前,进了门,陈阳迎上来,接了程一路的包。方良华从后面也过来了。

方良华道:“一路书记今天很年轻哪,多精神!”

“哈哈,我老啦。哪像你,小伙子一个。啊,怀航部长什么时间到啊?”程一路问道。

“大概上午十点多吧。”方良华答道。

程一路看看四周,皱了皱眉,问:“余百川还没来上班?”

“前几天来了,这两天下去了,说要到基层去调研调研。这人哪……”方良华望着程一路,不再说了。

程一路也不问。温雅说:“我先去齐书记那坐一会儿,再去拜访程书记。”

程一路对陈阳说:“你去把纪委的高书记找来,我有事。”

陈阳出去了,程一路进了办公室,陈阳已经泡好了茶。刚喝了一两口,高晓风来了。

程一路说:“坐,坐吧。”又问了问徐硕峰案件的进展,高晓风说快了,即将要提起公诉。程一路道:“可惜啊,硕峰工作很能干哪!唉!”

高晓风问程书记找一定有事吧,程一路说:“是有事。昨天晚上我收到了蒋和川的邮件。这个事情重大,因此我找你来,也是向纪委通报一下。邮件的内容,待会儿我让陈阳给打印下来,送给你。”

“蒋和川的邮件?写了些什么?”高晓风有些吃惊。

“写倒没写什么。但他毕竟是在逃犯,我没有回复,你们看着办吧。”程一路说着,叫陈阳进来,让他马上把邮件打印出来。

“这事我要向省纪委汇报。”高晓风问,“程书记觉得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请你来,就是请你们纪委去处理这事的。”程一路说道。

陈阳将打印的邮件送了过来,高晓风拿了,说我会处理的,便走了。陈阳看着程一路,说:“有些人在背后说程书记干涉办公室用人。”

程一路抬头望了望他。

陈阳道:“可能是指余主任吧。”

“啊,我知道了。让他们去说,你别听。”程一路将看过的文件交给陈阳,说道,“为了工作,干涉点算什么?”

陈阳出去后,程一路站在窗子边。樟树更绿了,从上面看,一大蓬的绿堆着,让人的心里充满了春意。

秘书长2 第十四章(1)

程一路副书记坚持拉着马良部长,亲自到高速南州段出口等任怀航副部长。

按理说,一个省里的副部长过来,市委的副书记是不必要亲自来接的。但任怀航不一样。任怀航是南州的老书记,对程一路个人也是十分关心的。南州官场地震中,任怀航在最后时刻全身而退,但退后也还在省里的有些领导面前为程一路说过好话。而且,人已经离开了,重回故地,程一路觉得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来接一下。何况今天任怀航来,还是送中宣部的挂职干部。在中宣部的干部面前,给任怀航面子,也正是任怀航高兴的事。

程一路的车子刚停稳,任怀航的车子就到了。

任怀航开了车门,长长地叹了口气,手在头上习惯性地摸了一下。程一路走上前来,喊道:“任部长,欢迎您再回南州啊!”

“一路啊,半年不见,南州变啦!”任怀航好像有些感叹。

“没变,一切都还是任书记的南州。齐鸣同志在市里等您。”程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任怀航上了车,车队继续向市内开。程一路坐在车上,感到任怀航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老了一些,也瘦了一些。

车子驶过滨江大道,进入市区繁华街段。然后,直接转向了湖海山庄。

进了门,下车后,任怀航指着身边的一个女人介绍道:“这就是岳琪同志,中宣部来南州挂职的处长。”

“欢迎岳处长,不,岳书记。”马良马上喊道。

程一路只是笑笑,任怀航介绍了一下,他上前跟岳琪握了下手。他看到岳琪看他的眼光里,似乎有某种他曾经熟悉的东西。他也没有多想,一行人就进了会议厅。

岳琪从外表上看,并不是十分打眼的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年轻干练,有京官的气质与一个知识女性的优雅。她几乎是拿眼把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仔细地瞄了一遍,然后说道:“我来南州之前,在网上好好地看了看南州的资料。这里是个文化名城,也是个经济重镇。刚才从市区转了一圈,就感到这里与其他地方确实不同。来南州挂职,向大家学习,是我的荣幸啊!”

任怀航笑道:“岳处长是中宣部的后备干部,年纪轻,学历高,又有思想,前途无量啊。到南州来,不仅仅是南州的好事,也是我们省部的好事啊。”

“这当然。南州正处在大发展大跨越的关键时刻,就需要岳书记这样来自高端,具有全方位知识结构和有前瞻性观点的干部。岳书记,南州人民欢迎你啊!”程一路大声地笑着。

马良又按照程序,给岳琪简单地介绍了南州的一些基本情况。这当儿,任怀航示意程一路,出去走走。

两个人出了门,穿过小径,到了湖边。五月的湖水,微微泛着涟漪。任怀航叹道:“时间真快啊!一路同志,还好吧?”

“都还不错。”程一路笑说,“任部长到省里了,比在底下轻松了。底下事多,也复杂啊!”

“听说硕峰的案子定了?”任怀航问。

“可能定了,不太好啊。”程一路知道任怀航是很看重徐硕峰的,徐硕峰出事,给任怀航打击很大。他看了看任怀航,又道:“听纪委的同志讲,大概在十年以上吧。”

“……唉,可惜,可惜啊!”任怀航用手拂了拂身子边的垂柳,问道,“这次南州的政府换届,怎么样啊?”

“还没正式开始。人事很复杂,空间很小。三套班子可能也只能上三四个人,政府这边只能上一个常务。这主要还是齐鸣同志拿意见。”程一路有意识地宕开了。

“啊,卓照同志怎么样哪?”任怀航猛地问。

任怀航这一问,程一路也有些吃惊。一般情况下,谈这方面的事,是很少具体到人的。刘卓照与任怀航的关系不错,这程一路知道。刘卓照也多次找过他,谈自己的想法。他一直没说。不是他不想说,而是形势确实在变化,谁也说不准。就答道:“我为他争取吧,不过这事你知道,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秘书长2 第十四章(2)

“方便的时候,我给齐鸣同志也说说。卓照是个很不错的同志,也干了五六年的县委书记,该上来啦。”任怀航又问了问马洪涛,说马洪涛太知识分子气了,在底下不好搞啊。程一路说马洪涛也很抱怨,可是越是这样越要锻炼。目前,他在仁义还是一肩挑,下一步看情况,可能要派个县长过去。

回到会议厅,岳琪正跟马良热烈地讨论城市经济问题。岳琪在中宣部搞外宣,见多识广,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但是,程一路听着,就感到她毕竟是在京城里待的干部,说出的话还是站在高处说的,落到实际中来还有距离。

正谈着,齐鸣书记过来了,大家道了好,齐鸣说:“热烈欢迎啦,一是欢迎岳琪同志来南州任副书记,这是中央对南州的关心,也为南州班子增添了新的活力;二是欢迎怀航部长,老书记了,南州人民记着你啊!”

任怀航说:“我在南州,是无功之人啊。齐鸣同志一来,上上下下,为之一变,很好啊!”

齐鸣笑道:“怀航部长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南州没有你怀航部长,怎么可能有今天哪。我只不过是沿着怀航部长的路线走罢了。是不?一路。”齐鸣转过头问程一路。

程一路也笑着,“当然是,你们都是啊!”

齐鸣说也不搞什么会议了吧,随便些,自由些,大家谈谈。岳琪就与程一路谈起了一些南州的往事,看得出来,岳琪下了不少功夫,有些事,连程一路都不太清楚。程一路心想,现在的人都厉害了,上次温雅跟他谈南州,这次岳琪跟他谈南州,都是精心准备,对南州全面彻底地了解。可见她们都懂得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战略战术。了不起!真的了不起!程一路看了看岳琪,岳琪问到南州老街,程一路说去年拆了。岳琪叹了一口气,说:“我要是去年来就好了,那照片多好看。现在到处都在经营城市,经营到最后,结果令人担忧。最明显的,就是这些老街越来越少了。可惜啊!”

程一路没有说话。方良华跟赵守春也进来了。大家便移入餐厅,喝酒的气氛轻松而和谐。因为是中午,谁都不好劝酒,谁也不愿意多喝酒。因此,喝酒完全成了礼节。齐鸣说:“晚上再好好喝吧,下午都还有事。”

任怀航道:“不喝酒好,我到省里后,很长时间没喝酒了。底下工作,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酒。领导来了要陪酒,下级请客他们要敬酒。不胜其烦哪!岳处长,你待上一段时间就会知道这里面的苦处了。”

岳琪笑着:“我是滴酒不沾,沾酒即醉。所以再大的酒场我也不怯,两个字:不喝!”

“这叫以不变应万变,无招胜有招,高招啊!”方良华哈哈笑道。

饭后,大家随便坐着谈了谈。方良华带岳琪去看了住的房子,条件自然是不错。湖海山庄本身就是别墅结构,一幢一幢的,全是小楼。齐鸣也住在这里,有时候,市里的一些领导干部因为不方便的原因,也偶尔住住。任怀航以前也住这儿,不过现在他住的房子空着,就在岳琪将住的房子对面。说是对面,其实也看不清楚。这里的每一幢房子之间都设计了隐隐约约的屏障,或是几棵树,或是一面花墙。看起来是无意为之,做起来却是颇费匠心的。阎丽丽当初请人这样设计,就可以看出阎丽丽是个多么有心思的女人了。

现在湖海山庄的老总莫进贤,是个房地产开发商。他的主要产业在南方,一般情况下,很少回南州。湖海山庄是委托别的公司在管理。这里环境好,安静。所以一些高层次的会议,或者高级别的来人,都安排在这里。

任怀航本来要回省城,齐鸣和赵守春都极力地挽留。程一路也在边上不断地劝说,任怀航总算答应待一下午,晚上吃饭后一定要赶回省城。程一路说:“既然待了,先休息会儿,下午我陪怀航同志好好转转。”

程一路自己中午也就在山庄里稍稍休息了一下,两点多钟,他敲响了任怀航的房门。迟雨田正在里面。迟雨田是南州人大的常务副主任。即将开始的换届,也正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南州政治舞台上了。这人在南州是个老杆子,根基很深。以前任怀航对他也是敬之三分。齐鸣来了后,将人大的有关事务进行了改革。说白了,就是把迟雨田给生生地架了起来。迟雨田一开始也很有牢骚,但后来似乎想通了,一般的会议他也很少参加。按他自己的话说是:等着下岗了。

秘书长2 第十四章(3)

“一路你来得正好,我刚才还在和怀航同志讲,现在的招商引资也有些离奇了。搞什么领导干部离岗招商,这不是乱弹琴吗?”迟雨田说着有些激动。

程一路给迟雨田续了点茶水,笑着说:“迟主任也不必这么说。现在招商是发展经济的主要手段,你不招人家招,招不到商,经济就没有新的增长点。怎么办呢?也想了好多办法,都不行啦。领导干部离岗招商,也不是南州的首创,其他地方也搞过。我们是拿来尝试尝试。另外,离岗也不太准确,招商本来就是工作啊。怀航部长,你说是吧?”

“这也有一定的道理。”任怀航摸着头发说道。

迟雨田显然不满意程一路的解释,嘴里嘟囔着:“商是招的吗?栽得梧桐树,自有金凤凰。树都没栽好,把凤凰硬捉来,留得住吗?我看未必。不过我老了,也不问事了。只要日子能过,我就满足啦。”

“哈哈,迟主任很豁达啊!”程一路说,“我也想早一点退下来啊,有时也感到力不从心了。”

“你还年轻,正是大干特干的时候,不要说这样的话。省委对你也是寄予厚望的!”任怀航拿眼看了看程一路,程一路笑着说这是领导的期望了。领导的期望与个人的想法是有差距的啊。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任怀航突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