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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水曼是他的公主的陈法……

秋天,大片大片树叶落下,曾经的树荫全部泛黄折了旧。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午饭过后。水曼打开信箱,照旧收到了无数求婚者的信件。她全部打开,没有一个中意的,她拿起信件想全部扔掉,却突然看到其中有一张信纸的彩色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去爱吧,如同没有受过伤害一样。”

她定住了,拿起那张信纸,上面有个叫谢实的人对她发出爱的邀请——如果你同意,明天来我的城市吧。她盯着谢实的照片沉默良久。

第二天,水曼坐上去外地的列车,她以为自己会哭,可是没有。她在思考和谢实未来的生活,却记不起谢实的模样,那张照片什么样来?她怀疑自己是太想见到谢实了,所以想不起。就在这怀疑中,脑中显现出王英亲吻她的模样,吻在落下的一刻又变成了陈法王子式的笑容……火车开动了。

王玉:浪 漫(5)

此时,王工业在某个地方想起了下属陈大拿。

陈怡然:曦葩城殇(1)

·

【伤。】

曦池的中央溢出一缕光。刺破了浓重的漆黑,那是圣棠花开。花瓣的微隙间渗出明亮的,纯白色的光芒,随着圣棠的绽放愈加耀眼。棠璃的解咒念到最后一个字时,游光已从浮泛于池面的浅淡变成了照亮整个曦葩城的光源,纯白铺天盖地般地噬掉了夜。

守池的棠魄第一个跪了下来。

随后在池外第一朵凡棠开放的时间内,九百九十九人都伏跪在了曦池边。那朵棠花完全展开温柔笑靥之后,紫洄才到达。他看到完整的棠花,浅灰色的瞳仁中涌出了绝望的荒茫。而棠璃在同时已念下无解的咒言穿透了他的生命。紫洄的身体变得透明,体内只有一朵紫罗兰。曦葩城的人们看着他死亡,没有声息。只有棠魄的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哀伤,让我一瞬间在他的瞳仁中会晤了善良。目光交汇之间,那朵紫罗兰瞬移到曦池中化作一滴水。棠璃的嘴角饮下了紫洄的灵,眼神毫无波澜,因为她是王。

紫栖的罗兰长袍微显一丝褶皱。我知道她轻微地抖动,从背脊至心都是恨。而我在她右边,一样显得卑微地伏跪着。我们紫罗兰家族再庞大也只能面对族人的死沉默无声。因为曦池里面只能住着一个女人,曦葩城只能有一个王,她的命令就是生死,她的灵就是整个曦葩的光。

曦池的水清透却望不见底。里面的那个叫做棠璃的女人,有高傲而绝艳的面容。瞳仁如同着火的透明琉璃,肌体却跟圣棠一样纯白色。那朵棠花不是她的灵,而是一朵幻象。曦葩城的人都知道,她成了王之后,灵就被分置在两个同族人体内,只有她自己知道是谁在守护着她的棠花。除非谁能杀死守灵人,否则她的统治不会有尽头。

而那么做就是紫罗兰族人心中存在的唯一希望。紫栖是罗兰族的木字辈长者。她见证了当年的动乱,包括从前每日曦池中的圣紫罗兰泛出紫光的时代,还有棠璃的白色灵咒是怎样穿透我的母亲,紫森的圣紫罗兰。

棠璃在巨大的圣棠中央,银色的头发如水藻般游散。她说,不要过了那朵花开的时间,否则就得死。那句话透过冰冷的曦池水漾出来,是冰冷的无情。九百九十九人伏跪着说,是。可是紫洄的身体化作雾霭弥散在我们之间,凄凉的悲伤逼着我们的眼睛,就快要控制不住流泪。我们是没落的族,是棠璃没有寻到理由根除的后患。我从曦池中看见反射出的苍穹,有一只瑰鸟匆忙而过,划下无力的紫红色,一瞬间又被纯白覆盖。

就像紫罗兰族粲然的一次昌盛,被毁灭。我们现在跪着,看着紫洄的死。

【承。】

紫魂墙上的罗兰藤勾勒出世间最繁复的纹案,无数分支交错,间杂着暗紫色的紫罗兰。每一朵罗兰中央有一个赤色的名字。他们生前都曾是罗兰族的族人。

罗兰族的五百九十九人面朝着紫魂墙,将左手的尾指曲着念诵安魂咒。呢喃碎声中,墙上又开了一朵紫罗兰花,中央有赤色的字迹,紫洄。

紫栖沉默了三朵花开的时间,而后眼中锲下了一痕坚定。她摘下了发簪。紫色的发丝披散在罗兰袍上。她单跪下来,将簪子举过眉梢。她说,“珂,您要带领我们战。”剩下的五百九十七人也跪下重复着她的姿势。我看见他们紫红色的发丝在魂墙前扬落,犹如梦魇景致。突然胸口被无形地缚紧,腔内的气流空荡地游走没有方向。

我不知道应该难过还是欣喜。族人从来不随意披发,除非他们决定了用前赴后继的死亡去换得曦池中圣葩。棠族就是这样赢的,当时我还没有记忆。我在这一刻只想起三年前的樱棠之战。

樱曜,那个灵力逼人的樱族之首,领着五百樱族人在曦池前与棠璃对抗。不断有粉色的白色的灵咒在她们之间穿梭如织茧。灵葩破碎,随风凌乱成一场四十九日不断的雪。但是悲惨而盲目的杀戮没有胜算,樱族没有在混乱中杀死棠璃的守灵人,力量耗尽。最后棠璃念下了绝杀咒,一束白色的光刺破粉色的防护,所有的身体同时破裂,所有樱族人体内的灵樱花落了一地的凄凉。包括樱曜。

陈怡然:曦葩城殇(2)

我当时在不远处的一片林子中默默念了五百次安魂咒。紫洄还在我的身旁,他握住了我的尾指说,珂,你不能这样的仁慈与善良。你将来还要带领整个罗兰族去反抗棠璃,那将是一场更大的死亡。你必须无所畏惧地杀。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残忍。但是他们已经摘下了簪子。他们宁愿战死在曦池,也不卑微地跪下。好吧。我发觉我没有选择,因为他们曾经有一个耀眼的王,是我的母亲,所以我没有理由不接受,所有族人簪子即将聚成的灵杖,而我就要用它去命令我的族人,杀。

可是这里只有五百九十九人。还有一个人没有来。没有所有族人的发簪就没有灵杖。那个人,是紫洄的妹妹,紫溱。紫栖已经念了十九次召唤咒了。就在紫栖的怒气涌上来的第二十次,门被兀然地推开了。紫溱小跑着迈进第五步,紫栖已经用灵剑指着她的眉心。紫溱用衣袖挡开,口气冰冷地说,“除非你要违抗烨葩几几的城规。”然后就继续小跑至我的跟前跪下。

烨葩几几是这座城的守护神,她有唯一的一条城规,用灵剑杀死同族人,自己也必将死。所以族内尽管有再深的矛盾,也不会内乱。但我相信紫溱不会只因为一直以来同紫栖之间的矛盾而迟到。可是她没有马上解释。

紫溱跪下后抽出她的簪子,所有的簪子就在这一刻聚集成一把灵杖。紫溱递给了我,然后退回跪下。她说,“珂,请您原谅我的迟到。是因为棠魄在棠璃休息的三刻之间叫住了我,他说他要见您,我就将他带来了。”

那个守池的人,我没有想到他会来。我突然想起早晨他那一丝带着悲伤的眼神。我说,“让他进来。”然后大门再度被打开。

棠魄因为守池需要,常年穿着战袍,只露出一张脸,看不到银色的头发。他没有在我面前跪下,只是浅浅地笑了。“珂,请您信任我。”

我莫明其妙。凭什么?

他说:“您既然已经是领者,就必定要让曦池中的圣棠花破碎。但是您是善良的,您不愿意杀戮。我知道您的心意。我能帮您。”

我又问他,“你又凭什么背叛你的族落来帮我们?”

他说:“因为棠璃的无情。她的绝艳背后只是冰冷的控制欲,我们的下跪一样是被逼迫着。像我如此的卑微,与其在即将爆发的紫棠战乱中死亡,不如皈依您的善良,我还能活着,就是唯一的希望了。”

“那你能够如何帮助我们?”

“您如果信任我,今天晚上我就会帮您知道谁是守灵人。”他说完这句话就慌忙着走了,紫溱说那是因为他要在棠璃休息完毕之前赶回去。

我问紫溱,你为什么相信他?

紫溱说,守池人是族落中最孤独的人,他们没有闲暇时间,也没有去处选择,只有一辈子守护曦池,穿着只露出脸的战袍老去。这样的人,几个真正愿意归顺自己的王呢?

紫溱说的话有她的道理,她向来是最聪慧的,这次连紫栖都没有说话了。这样子一切都被默认下来。现在,我是领者,棠魄会告诉我谁是守灵人,然后我们会杀了他。接着棠璃就会像失去一只眼睛一般脆弱,我们就可以找出第二个守灵人,杀掉他,就赢了。

【始。】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对于这个繁花绚烂的城,永远都保留着一种畏惧,就是它的夜。施光咒只有王才能念,一个昼日只有六百朵棠花开的时间。流溢着光华和精致的花城在这些时候是美得令人窒息的城。几几雪山的冰雪之中有一种金色的花,叫做烨罹花。这种花无论曦池中的光是什么颜色它永远都是金色。而且就算咒语结束之后的夜,也会有微弱的光芒。紫洄曾经告诉我,那就像凡界的星辰。

可是我仍然恐惧着那只有烨罹暗光闪烁的夜。总是充满着邪恶的妖艳,红色的瑰鸟在花丛中栖息就像浓重的一抹血色。让我总是痛苦地想起曦葩城充满杀戮的种族,在尸体化作的雾霭之间厮杀却忘记了花开的温柔。我一直想问,为什么这样一群看着鲜花长大的人们,这样的无情。

陈怡然:曦葩城殇(3)

可是这一日的夜漫长得让我无法呼吸。我的视线凝固在几几雪山的微茫之间不记得有多久,直到紫溱到了我的身边,才回醒过来。紫溱问我,珂,为什么你这样的恐惧夜?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问她,为什么今天的夜这么长?

紫溱的嘴角幻象般地闪动过一丝笑,“珂,难道你没有察觉,花开花谢已经一个来回了么?”

我恍然。已经一日一夜了。而不是仅仅一个晚上。

“怎么……会这样?”

紫溱说,“因为只有棠璃在昏睡之中,我们才有机会。所以棠魄这样日日守护着曦池的人,既然已经选择了背叛,放几滴迷魇露其实也不是困难。”

我问她为什么可以这样地肯定。她说,“他的眼眸里面藏着秘密。我从他纯白的瞳仁中看见了无数复杂的情绪,他不仅仅是孤独的守候者,他更是一个心思稠密的聪明人,他的被埋没给他带去对棠璃的恨,不亚于我们罗兰族。所以他敢这么做,也只有他有机会这样做。”

难以琢磨的棠魄。他到底要用怎样的方式找到守灵人呢?我疑惑的时候,就有急促的叩门声。是紫栖。她没有多言,只叫我跟她去。我跟在她后面一直奔跑,最终我们站在了曦葩城的平原前面。我简直没有办法相信我看见的一切。

有一片火光,在草丛之间沉浮不定,隐约地看见白色的发丝和长袍衣角,在昏暗的草原与光点之间动荡着。我看不清楚,但是拥有白色的族落,只有棠族。“他们怎么了?”我不安地问紫溱,紫溱说:“因为没有光。他们要知道为什么,是否他们的王不再有控制光源的力量,换言之,他们会认为这意味着覆灭。”的确,他们举着火把向曦池赶去,目光中透露出我能够看懂的焦虑。“为什么棠魄要这样做?”紫溱摇头。

这时候紫栖从人群中走出来。我问她“刚才你怎么不见了?”她说是棠魄叫她传我一封信。我接过来,在微弱的火光之间,看清了上面的字:“王可以不念咒,但是花到时候会自己开放,她的灵棠会在守灵人体内泛光,守灵人的眼睛一定非比寻常。”

这几个字就足够了。我扔下信冲进了人群中,我四顾着寻找,看到他们的脸在我身边晃过去又晃回来。我的族人拾起信后也都各自混到人群之中寻找了,直到第三日的朝早,迷魇露失去药效,棠璃才醒来念起了施光咒。

【迷。】

我们跪着,依旧的姿势,但心里面却已经不是从前的苟且顺从。因为我们已经赢了一半。棠璃在水中央,望着池边跪的九百九十八人,没有问一句话。因为她自己知道是谁没有来到,是棠缈。那个她精心设计的守灵人,在那个晚上被我们找到了。她当然知道,能反她的只有罗兰族,但是她没有发作,因为我们毕竟还没有杀死棠缈,我们控制着,我们的筹码是她一半的灵。她也没问,守灵人棠魄去了哪里。很奇怪,这一天早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一个瞬间都忘不掉——我在草丛之间没有方向地寻找着,看见了烨罹花总是心生畏惧,好像无数双不定的眼睛。正是这个时候,我就看见了一双异样的眼睛。从草丛间的一束火把背后闪出一丝亮光,就像曦池内圣棠的光一样的纯白。我脑际只存在一句咒,我没有更多一秒的思考就朝着那个方向喊出了定魂咒,然后我就清楚地看见一双泛着白光的错愕的眼睛。那个人是棠缈,棠族里的一个侍女,才刚刚成年。毫不起眼,但竟然就是她。棠璃的确很会掩藏。

我把她带回紫罗堂的时候族人笑逐颜开。他们一下子对我拥护到了极点,也更加迫切要重让曦池泛出紫色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