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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斩 佚名 5242 字 4个月前

北渊深知此次回答关系到凌月衣的未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平缓自己的呼吸,平静道:“是。”

他腕上小虫那抹该死的红色,全部涌上透明虫体。

北渊竟在说谎!

风昱这下真的感到有些惊讶,可是心中却舒缓起来,深积的郁闷之气,也随之少了许多。

北渊气恼得双目如电,狠盯海棠,海棠依旧不理,继续问道:“月衣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北渊声音忽然调高,隐隐含着一股冲天怒气。

可他手腕上的透明小虫,却迅速变红,提示北渊正在说谎。

北渊只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抬头便看到风昱那丝极含促狭意味的目光。

风昱道:“平素的养气功夫,今天可都消失殆尽了。”他话的意思既有责备自己,又有责备北渊的意思,然而海棠和赤壁却已经听出风昱渐趋和缓的语气,不由暗松口气。

北渊自知若不回答便过不去这一关,只得答道:“她最想要的,是自由。”

海棠见那说谎虫没变颜色,微笑道:“为什么你没提“情”一字呢?”

她问完,这次不待北渊回答,便替他答道:“只因为连你都知道,在凌月衣心中,对自由的渴望要大于“情”之所需。被关禁闭十七年,她对外面的世界实在太渴望。”

北渊无话可说,不得不承认道:“确实如此。”心中却想你们送她去王宫,又哪里是给她自由了?分明是向火坑里推。

海棠取下说谎虫,没再说什么,只让北渊走出殿外,唤凌月衣进来。

天空碧蓝明净,北渊站在旋月宫外殿上,一览众山小,可心中却无法快乐,甚至憎恨起自己。

与在殿外等候的凌月衣互视一眼,却见那柔弱的少女,并没有太多的不快,对他温柔一笑,双目盈盈亮亮,似乎并没有对刚才去王宫的决定有过什么后悔的表情。

难道对她来说,即使是王宫的生活,也要好过在囚禁之地吗?北渊竟不由生出这样的想法。

若真是如此,他真的成为这世上最蠢之人了。

脚步没有停留,也不想听海棠问凌月衣什么,北渊疾步回到自己的云居宫,蒙被便睡。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恍惚中听到海棠叫他吃晚饭,他也没有理会。

他昏天暗地的睡到了半夜,忽然清醒。见隔室海棠房间灯光未灭,北渊虽气恼海棠,但此时头清目明,火气消了一半,心知海棠作事一向很有分寸,便很想问问白天到底怎么回事。

门未关,只见屋内烛火轻轻跳跃,海棠正盘坐在床上,在灯下一针一线的为他缝制新衣,这样的情景,他已经熟悉了十年。

无论怎么说,这个温柔如母亲的女子,所做一切只会为他,永远不会害他,若说这世上他只相信一个人,这个人必定是海棠。

“坐这。”海棠轻声招呼北渊,手中针线却未停。

北渊默默地上了床,靠在软枕上,仰望灯火,不说话。

“我知道你生姑姑的气。可是你真的了解大人吗?了解月衣吗?你又真的了解你自己吗?”海棠一边缝衣一边说道:“你可知道,就算大人今天答允你们,恐怕很快就会有那么一天,月衣会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你永生永世再见不到她。”

北渊目光停顿在灯火上,一眨不眨。

“做惠王妃与死亡相比,恐怕没人会选后者吧!”海棠道。

北渊深深闭眼。

海棠继续道:“不错,在殿上我是传音给凌月衣,就算你今天提亲成功,在杀王之前,你和她都得不到彻底的自由,她罪人之女的身分亦不能改变,你更会因此受到大人的责罚。就算我不提醒她,她也依然会做这样的决定。

“这样做虽然十分冒险,但既可得到自由,又可洗刷她父亲的罪名,又不会失去你,一举三得,她是个聪明又勇敢的孩子,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北渊默然了半晌,道:“姑姑说的不错,那个柔弱的小女孩,看来已经长大了。”

海棠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一切的希望和自由,如今都寄托在杀王一事上,国仇家恨尚在,儿女私情只有暂放一旁。”

北渊黯然道:“是。”

“还有一事。”海棠突转话题道:“今天下午收到最新消息,丞相派手下十大高手秘密雇佣神路巫师,准备去幻梦谷。”

“幻梦谷?”北渊神情一震,坐起身问道。

从无极天院下山前,木峰曾请他去“幻梦谷”,那时候木峰对他说,幻梦谷中有洞,洞中有仙石,石中有“幻之剑”,但他当时却尚未答应是否前去。

海棠道:“对。幻梦谷曾在《古迹昆仑卷》中记载过,世人盛传,这世上能找到此地的,只有神路巫师和利用翼国的镇国之宝“活地图”。”

北渊听到这,心中不由担心,翼之国活地图看来已经通过白里之口传了出来,这可相当不妙。

海棠继续道:“或许明天大人就要派你前去幻梦谷,而去的目的不为别的,是去刺杀神路巫师。”

“啊?”北渊不免低呼一声,道:“去幻梦谷刺杀神路巫师?”

海棠道:“对。因神路巫师上次竟然向丞相的一个手下密告我们旋月宫密址,而那手下直接转告了大人,这才让大人下决心除去神路巫师。”

“我明白了。”

北渊颔首说道,同时蓦然想起神路巫师当年曾说他自己会死在臻人手上,难道冥冥中那预言竟要成真了吗……

海棠道:“对了,还有一事。你去幻梦谷时,要留意谷中有座山洞,据说洞里有美玉,叫做“幻玉”,那“幻玉”可使人产生幻觉。”

“姑姑想要这件宝物吗?我必取回来就是。”北渊立即答应道。

海棠摇头回答北渊:“不是给我,而是给月衣。从明天起,我便要开始教授月衣“幻之术”,这种功夫只有处子可以学,将来月衣成惠王妃后,利用幻术,便可永保她清白之身。”

“姑姑……”北渊有些惊呆。

“幻之术”与“离魂之术”一样,属于旋月宫不外传的绝密之术。这种术法与武功截然不同,即使修习也不会被人察觉出有武功在身,但却法力强大。

“这是大人和我的一致决定。”海棠顿了顿,续道:“不错,凌月衣是罪人之女,但大人又岂是那么无情的人?顾及到你的感受,所以有了这个决定。”

北渊内心汹涌翻腾,说不出话来。

海棠继续道:“你若能从幻梦谷寻到“幻玉”,就更好不过。“幻玉”,专为女子佩带,一经佩带,可融于其身,不用施展幻之术,就能使接近的人产生幻觉,若再加上幻之术,可以说能随心所欲,虽无武功,却与拥有高级法术的人功力相当。”

“多谢姑姑。”北渊今日的郁闷顿时去了一大半。

海棠放下了针线,目光望着炉火,却好似看向无尽的深处,道:“去做惠王妃是凌月衣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考验,就算这次选择的不是她,也会是另外一个女子。

“我们旋月宫的人,有哪个不是随时作好牺牲的准备的呢?这世上又有哪些东西不付出代价便可获得呢?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做温室的花儿,不如做风雨中的鹰。”

烛火在昏暗的室内跳跃,海棠还在一针一线缝制着衣服。

北渊闭着眼睛反覆思索着海棠的话,想着想着,不由想起纪烟烟来,刚一想,右手突然痛得钻心。

屋外响来三声报时鸟的叫声,正是午夜正时。

北渊紧握右手,忽觉额头有人轻抚,那是他的晶角处,北渊一个机伶,本能地避开,睁眼见是海棠,不由得低呼道:“海棠姑姑?”

海棠眉头紧蹙,问道:“北渊,你的左额处曾被人碰过吗?”

“有什么不妥吗?”北渊见海棠面色凝重,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晶角是臻人的标志,表面看与光滑的皮肤无异,但他的左额晶角当年被凌霄一针刺破,因此留下了伤疤,碰触会很疼。

“为什么这伤疤我现在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以前不是这样的。”海棠再次查看他额头,“颜色较其他皮肤暗了一圈。”

北渊听了也皱眉,道:“难道是因为变身的缘故吗?”

“不像,你想想这额头到底被什么人碰触过?”海棠的神色有些紧张。

北渊仔细回想,恍然道:“半年前我在翼奴之城被流沙逮住,她曾用手碰过我的额头,姑姑,有什么问题吗?”

海棠道:“你额头晶角处似是被人下了巫术。”

第七集 神龙寻踪 第二章 强敌

北渊大惊,用手抚着自己额头,却感觉不出丝毫的异样,问道:“我额头处被下了巫术?”

海棠仔细端详,伸出右手,将手指掐成一个手诀,手指中顿时出现一道白色的光亮,旋转着围绕上北渊额头处那有些发暗的晶角。

北渊感到一丝暖融融的气体碰到了自己额头,没有抵抗,很快,那白色的光亮便消失,似乎完全被吸入进晶角处。

“真的是巫术。北渊,那个巫女用黑巫术诅咒了你。”海棠收回手诀,皱皱眉,“以我的功力都解不开,看来她似乎恨你入骨,要找到她强行解咒才可以。”

北渊急于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诅咒,海棠却答不上来,想了想再问道:“她碰你额头那天,是什么样的日子?”

北渊仔细回想,那日朗朗明月,正是十五。

海棠点头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自从翼奴之城出来后,半年以来每到十五夜,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北渊仔细回想,突然想到红酥手,心中一凛,道:“每到十五夜,我右手都会灼痛,像烧糊了一样,姑姑,难道,她下诅咒是……手?”

海棠扯过他的右手掌,又将一股真气探入,忧虑道:“北渊,那巫女在你额上晶角处施咒,不知为什么到了右手。被诅咒的,便是这右手了。”

北渊心中震惊,细想前因后果,脑海豁然一片通明。

这少女城主竟是做了如此完美的计划。当初他们众人进翼奴之城时,就曾听到那个齐国商人说翼奴城要有大乱,而在白石宫地下通道中遇见翼狂时,翼狂也早已经预测出翼奴自由之日就在那一天,流沙城主哪能不知道这些?

她得知纪烟烟与他都有红酥手,又对他恨之入骨,便在他额头下了诅咒,而这诅咒的触发点,就是与纪烟烟用红酥手合力开启翼城南门之时。

这个计划阴险狠毒而周全。

“海棠姑姑,那个流沙因我的缘故失去了双腿,所以,她下了诅咒,也定是要我的双手双腿烂掉。”

海棠并不说话,只见她将两只手掌平托,口中轻轻喷口气,一朵洁白小花,浮现在她的掌心中。

小花在黑夜里,发着一圈一圈柔柔的淡淡光芒,北渊见海棠竟然将半魂人的内修元丹吐出来,大惊失色,叫道:“姑姑?”

但见海棠已经施法,北渊不敢去打扰她,以免她真气倒逆受伤。

海棠轻轻闭眼,两手将白色的发光小花虚空合拢在手掌中,那花儿发着光,在她掌心内转得愈加快速,形成一团白色光团,忽然间,海棠两掌左右分开,将光团扯成一束白光,飞指点进北渊的左额。

北渊知道姑姑的脾气,也明白此时绝对不能抵抗,不然两个人皆会受伤,只好闭眼接受。

脑中先是轰鸣一声,嗡嗡作响,接着,杂乱的声音安静了。

过了约一刻钟,北渊睁开眼,见海棠掌中的白色小花,失去光亮,黯然失色,海棠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坐在那里喘息。

“姑姑,你怎么样?”北渊焦急地问道。

“不……碍事……”海棠深深呼吸。

“我助你。”

北渊不由分说,将体内隐气调出来,悬浮在两掌之上,隐气是无色无味,甚至连气感都不易让人察觉。

但是隐气一旦包围上黑色的小花,海棠明显感觉到花儿在微微颤动。

她还不知道北渊隐气一事,因此略略吃惊。

隐气的功力远远大于真气,不片刻的工夫,黑色的小花慢慢开始转变,从底部而上,花瓣由黑渐渐转白,又过了片刻,花儿周身恢复了柔和的光晕。

海棠再次深深呼吸,张开口,将掌中小花吸入口中。

“姑姑,怎么样了?”北渊收回隐气,顾不得擦汗,上前扶住海棠。

“没事了。没想到一年不见,你现在的内功修为这么强大。”

海棠将内修元丹恢复原位,睁开眼见北渊一脸焦急,微笑道,“刚才我吸收了巫之气,可以暂时封住那女巫的诅咒,但最好的办法是找到那女巫,否则每到十五夜,这诅咒是除不去的了。”

北渊咬咬牙,想起流沙提到过她是紫萱宫的人,道:“那女人就算不下诅咒,我也一定要找到她。”

第二天,风昱果然下令北渊去幻梦谷刺杀神路巫师。

“丞相对幻梦谷看起来十分感兴趣,不知此次去的目的是什么,渊儿,你到了以后若是可能,就顺便探查一下。此次刺杀可能会十分棘手,据线报,丞相手下的十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你要万分小心,尽量不与他们直接交手,只刺死神路巫师即可。”

“是。”

风昱续又道:“他们此行极其诡密,出发时间无法探知,只大概知晓是这个月末左右,因此你要提前到达才行。此次去幻梦谷,你可去借翼之国“活地图”,现在世上关于这翼国的镇国之宝传言可不少,翼国必定会严加防范,地图恐怕难借。若借不得……再另想办法。”

北渊答道:“无论如何,北渊一定完成任务。”

从今日起,海棠将传授凌月衣幻之术,樱女需要留下帮助,因此不能一起前去。赤壁本应该跟随风昱回京,被特允留下。

因此北渊带着赤壁,加上云阳共三人,又从死士中挑了二十名好手,当日便出发去翼国。

他们所骑都是飞天马,飞了近两天的路程,到了阳溪镇,这已经是北渊第三次来到此地。

阳溪是一天一个变化,现在阳溪的规模之大,已经不能称之为“镇”,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