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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爱一点点 佚名 4810 字 4个月前

她们两人闲得还会互相比谁的「踩地雷」玩得比较快。

「我觉得都是我的错……」她郁郁翻动桌上的文件。

「为什麽?」

蔚蔚不知该怎麽说。印象中,陈秘书好像对她的「痴心妄想」不太苟同,她没有勇气说出,是因为自己介入,才让张行恩在锺氏父女心中失宠。

「你想太多了。大小姐那头我不敢说,但是董事长并非一个小家子气的人。若他心中真对协理生了嫌隙,必定是出於其他更重要的理由,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这间办公室平常就只有三个人,出出入入陈秘书全看在眼里,当然了解她的言外之意。

之前以冷眼款待蔚蔚,是担心她剃头担子一头热,情郎没追成,由自己先被淋一头冷水。於情於理,陈秘书都不愿儿这年轻女孩儿受伤。如今,郎有情,妹有意,男未婚,女未嫁,她山口然是乐观其成。

「真的?」听她这麽一说,蔚蔚的心稍微舒坦一些了

可是,愤怒感随即占住了心田。心上人有才有德,却被姓锺的父女这样折辱,真教人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又在说谁的八卦了?」优闲的问句从门口飞过来。

两个女人吓了一大跳,赶快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协理……这里有几份传真等您过目。」陈秘书尴尬极了。

张行恩微微一笑,顺手接过来,往办公室内走。

「陈秘书,麻烦你帮我找出[湘友]的所有档案;蔚蔚,你进来一下.]

「是。」

陈秘书偷偷向她扮个苦脸,蔚蔚回了她相同的表情,拿起笔记本走进去。

他一如平常,口述了几封信,要她记下来。

她埋头苦写,记著记著,突然悲从中来,一颗颗水珠晕开了蓝色笔迹。

张行恩打住声音,「怎麽好端端的,忽然哭了?」

她轻轻摇头,不敢抬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在她这一侧坐下,鞋尖触著她的鞋尖。

「抬头,看著我。」他轻声要求。

一个红红的鼻尖对上他。

「你现在辞职好不好?不要待在[实如电通]了,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跟著你。」

「为什麽?」

这还用问吗?她无助地扬扬笔记本,心口发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他能处理的事情,竟然只是回一些感谢函,拟几封问候信。前阵子听他说要到美国去,说真的,她看不出来公司有任何地方需要派他到美国公干。龙困浅滩,简直是莫大的屈辱。

张行恩看她玉泪似珍珠,一滴一滴地滑落面颊,内心深处,有一种被触碰的温存。

「好,就算辞职,我该如何向董事长提出呢?」他柔声反问。

「当然就说你有更好的发展啊!」她不觉得辞职走人是多麽困难的事。

[再好的发展,比得上[宾如电通]的协理一职吗?」他反问。

蔚蔚顿住。的确,「实如」的协理总共也只有两位,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时要找到同它比的职位,恐怕不太容易。

「难道所有台湾的高级主管都不能离职吗?」她不服气。

「当然可以,但是要走得有原因,够漂亮。」他看她还是一脸半知半解,叹了口气,乾脆把局面分析个清楚。「董事长升我为协理,警告的意味大於冷冻的意味。他的目的在让我明白,这个[协理]能坐得货真价实,也能坐领乾薪,直到我自己拗不下去为止。」

「你拗不下去又如何呢?」她蹙眉。「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整个台湾通讯业的人都知道,[宝如电通]的张行恩全靠他们董事长一手提拔,锺董事长既是他的昔日恩师,也是今日的伯乐。结果,董事长内举不避亲,将年纪轻轻的他一手送上[协理]的高位,他坐不到两个月,立刻跳槽到别家企业体去,这个张行恩,是不是狼心狗肺得很?」

「事实根本不是如此!」蔚蔚喘了口气,一把心火威胁著烧出来。

「事实就是如此。」他的表情冷静。

若他仍只是个中低阶主管,一切好办;问题是他的身分不同,已跨入这业的金字塔顶层,去与留都会对整个业界的管理结构有所影响,自然不可能任意行事。更别说「实如电通」是通讯业的龙头老大,他若和锺氏扯破脸,背了一个恶名在外行走,对他的未来也没有好处。

是的,未来!这是他主要考量的重点。

他从不否认自已是」个充满野心的男人,可惜,世人多半把他的野心弄错了方向。

他的野心,与其说是对「功成名就」的追求,毋宁说是对自已能力的探索。

他享受披荆斩棘、从无到有的过程,远胜於娶一位娇妻、领一份高薪、坐一个高位、加入昂贵的私人俱乐部。

从某方面来说,他还存留著孩子爱玩的心性,喜欢自己拿积木一块一块地拼起来,而不喜欢现成的商品。因此,他的信念里没有攀附权贵这档子事!这和志气高洁与否无关,纯粹是轻易得来的富贵太无趣了。

以前他愿意和锺家父女缠夹不清,是因为他真心喜欢这份工作,在自己能够忍受的范围内,不会轻言放弃。若锺氏父女为难得他太超过,他不会留恋。

不过,诚如他方才说的,要离开,也要走得乾净漂亮,有理有据。

「如果不走,继续留下来,唯一的机会就是让你去娶了锺祯绮。」蔚蔚忿忿说著,眼光古里古怪起来。

聪明的男人都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要挣扎。他马上举手投降。

「我可没这个打算。」

「我也没说你有啊!」蔚蔚白他一眼,心里却有一股莫名的甜意。

「现在的状况早早不是那麽简单了。」他深思道。「董事长最理想的计画,当然是让我和祯绮结婚,两人一起扶持公司。可是现在他有了警觉,将来锺家人不见得驾驭得了我。届时若让[实如电通]外戚称霸,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因此他不见得那麽想把女儿嫁给我了。」

凡人才者,不能为我所用,便加以摧毁。这是锺老的致胜哲学。

这番心思看在单纯的蔚蔚眼里,是怎麽想也想不通的。「哪有人一下子要,一下子又不要的呢?」

他微笑,俯身轻啄一下她的艳唇。「在商场,擅用流言是致胜之道。锺董事长当然希望把我赶走,可是临走前,他想砍掉我一只脚,那麽我即使被敌对公司网罗,也不会对[宝如]带来太大威胁。如果我就如你提议的,递辞呈了事,正是顺了他的初衷。」

她叹了口气。

「你们在想什麽,我是不会懂的。总之,我跟你同进退。」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我觉得陈秘书也是!」

他不禁失笑。她更像个小女孩,周围朋友都看成同一夥的,要好大家一起好,要绝交大家一起绝交。

她那涉世未深的天真,总是一再触动他的情怀。或许正因他不是一个纯粹的人,才一再被她的真诚所吸引。

他倾身,密密封吻她。

蔚蔚轻抽一口气,不敢动弹。

他不甚满意地移开唇,瞄瞄她泛白的指关节。她把椅子扶手揪得紧紧的,一副随时会被人「强」了去一样。

「让我吻你,有这麽可怕吗?」

[呃……没有。没有没有.]蔚蔚赶快松开手,脸颊根本挡不往红潮。

很好,重来一次。

直到这个吻热得让人脚趾头都蜷曲起来,他才餍足地松开她。

舔舔嘴角,灼热的眼神依然锁住她红润的樱唇,前额相顶,呼吸互相纠缠。

「填一下假单,我们後天去美国。」

许是离开了台湾那个乌烟瘴气的地方,他们都暂时得到喘息的空间。洛杉矶之行,一开始出奇的愉快。

在这里,她认识了诙谐风趣的麦道尔,粉红的睑,壮硕的身材,圆圆的肚皮,不需要化太多妆就很适合在圣诞节扮演圣诞老公公。

来洛杉矶的第三天下午,行恩再度和麦道尔约定密谈,於是她很适时地提议要自已出门逛逛。

经过充分休息,两个人在饭店大厅不期而遇。玄关中央,他一身笔挺,穿著浅色休闲长裤,略深的西装外衣,随意中不失稳重。而且他们居然很有默契的挑了不同色调的米白系。

她款款走向他,纯丝宽裤裙纠缠著步伐,恍惚中,彷佛在圣坛前,走向伸手相迎的情人。

蔚蔚轻躁的仰起蟀首,在他眼中看到惊艳的笑意。

「麦道尔和我约在这里的咖啡厅,你呢?」

「我也只是想逛逛饭店附近的服饰店。」许多知名品牌在这附近都设有店面。

「享受?」他很绅士地挽起她。

金童玉女般的形象,出现在大厅中央,自然引来一些艳羡的瞩目。

「蔚蔚?祁蔚蔚?」接下来的一声叫唤打碎了她的好心情。

蔚蔚的眉心几乎是立即攒了起来。

张行恩没来得及询问清楚,早到十分钟的麦道尔已坐在咖啡厅里向他招手。

[蔚蔚?」他转头看著正朝他们冲过来的年轻人。

二十出头,约莫和蔚蔚同样年纪,梳著油头,穿著新潮,看起来就像个滑头小伙子。他的眉陪她一起攒了起来。

「他是我认识的人,不碍事的,你去忙你的吧!」她别扭地推了推他,只想把他和她以前的酒肉朋友隔开。

张行恩顿了一下,才点点头,「别跑远。」

「好。」

他走到老麦桌旁,选了一个可以看得见她和那个男子的位子。人虽然坐下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

那个男人是什麽来头?蔚蔚怎会认识这种人?虽说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他却一直深信,一个人的眼神若闪烁不定,心念也不会太正直,而这个男人就长了一双瞟来瞟去的桃花眼。

「喂!我长得再难看,你好歹也分我一点注意力好不好?」老麦把几份合约摊在他眼前。

他立刻回过神来。「东西你都准备来了?」

老麦迟疑了一下。「行恩,我必须说,你的计画和我当初的预期完全不同。」

「我明白.]他往後靠进椅背里,开始专心於正事。「抱歉,老麦,我的根在台湾,一切计画也是从台湾起家。我没曾打算过离乡背井,远道来美国扎根.]

「你不是眼光浅短之人,美国的市场何其大,你何必拘泥於台湾这块蕞尔小岛。」麦道尔摇摇头,无法认同。「何况,锺先生的性情,你比我了解。你破出[实如电通],若还想留在台湾通讯业,几乎是极困难的事。」

「谁说我二疋会留在通讯业?」

麦道尔一怔。「如果不,你这次还特地来谈[语音精灵卡]的亚洲代理权做什麽?]

「老麦,你胡涂了?拿代理权和留在通讯业不一定要画上等号吧?」

「我就是胡涂了。」老麦老大不高兴地瞪他。[台湾就那麽丁点大,你拿了代理权,还不是得卖给通讯业者才能获利。如果单靠卖小公司,卖一辈子也只是个不成气候的代理商。」

「那可不一定。」张行思笑出一嘴亮丽的白牙。[语音卡、传真系统卡、和通讯精灵是[工具],能够让它们发挥最大效益的是搭配的套装软体,我反而是把市场放宽了.]

「你是说,你打算往科技领域里走去?」老麦大感讶异。

张行恩缓缓摇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怎麽,想挖角的人找你接头了?」老麦终於感兴趣一点了。

「还是有一些技术性的层面必须克服。我仍然希望在最不弄坏场面的情况下和锺先生分夥,无论他现在待我如何,那几年的知遇之恩是我本这难忘的。」他盯著桌上的水杯,表情深思。

「嗳!我搞不懂你们东方人那一套。来就来,去就去,哪来那麽多坑坑巴巴,」老麦攒著眉挥挥手。

对他们美国人来讲,哪家公司出的钱高,人才就往哪儿跑,张行恩的顾虑他无法体会。但,他也了解民族性不同、以及经济结构不同的事实,东方国家讲求「义理」两字,并不单只是大爷不爽就走人的简洁。而且,走得不漂亮,被身为龙头老大的「实如电通」在行内放话,确实於己身未来不利。

[总之,将来无论我是加入其他企业体,或自行出来创业,你都是我的主要供应商,我们以这样的方式来互相合作,不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合夥吗?」他笃思的表情一敛,换上尔雅的微笑。

「也只能这样啦!你固执得像头驴一样,我能怎麽办呢?」老麦嘀嘀咕咕的念他。「我还是认为,若依照我的计画,不出五年我们哥儿俩铁定大放异彩。」

在商言商,和张行恩合作等於以另类手法拓展亚洲市场,对他也是一项有利可图的事,他何乐而不为?

两人笑著,互相碰了一下水杯。

「对了,你想到法子脱身没有?」老麦的兴致又起。

[理由是人找出来的。」张行恩又绽出那个招牌的冷静微笑。

「你这趟来美国,以私人名义签下精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