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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爱一点点 佚名 4735 字 4个月前

这三项产品的亚洲独家代理权,消息很快就会传开来,锺先生只会忌你更深。」

「我明白。」

这次出国,本来就是破釜沉舟的起始点。回台湾之後要如何面对种种明的、暗的风波,他早有心理准备。

张行恩和老麦一走开,蔚蔚身後的不速之客立刻喳呼起来。

「认识的人?蔚蔚,好歹认识五、六年了,你这样介绍我不够意思吧?」大宇笑嘻嘻的黏过来。

蔚蔚厌烦地看他一眼。「你要做什麽?」

大宇的父亲是几家服装行的老板,家境虽然过得去,却比不上如她这样的富家子女,平时很由自然就靠富吃富,少不得要看一点儿他们的脸色。

心底深处,她不愿让张行恩知道自己以前的颓靡,所以方才才会下意识想隔开他们两人。

「你变了,蔚蔚,刚刚我差点认不出你来。」大字忽然若有所思地打量起她。

是哪里变了呢?是神情吧!

她的眼波更明亮有神,不再像以前一副嗑过药後的迷蒙。她的肌肤更柔软粉嫩,不再像以前不健康的苍白。她的神情迸漫著一股光彩,举手投足都充满甜媚的风情。她是因为方才那个男人而转变的吗?

说不出是什麽原因,大宇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酸味。

「我以前明明交代过你们,在公共场合遇见了,我如果没有主动认你们,你们也不要来攀谈,你忘了?」蔚蔚拧著娥眉,率先走往角落去。

对别人的态度虽然变了,对他的态度还是一样。大宇乾笑两声。

「你是怕刚才那个男人看见吧?」他撇著嘴角,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他是谁?你老头替你选定的驸马爷?」

「那不开你的事,你到底要做什麽?]蔚蔚只想尽快把他打发掉。

一股气从大宇、心头涌上来。从来他们这群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种气焰。她不会说什麽糟蹋人的话,但言谈间就像只是在勉强自己忍受他们而已。

「我在异国巧遇朋友,上来问个好也不成吗?你干嘛一副赶苍蝇的模样?」他的声音也大起来。

几道目光朝他们这里瞄过来,蔚蔚有所忌惮,不悦地瞪他一眼。

「你小声一点,巴不得全世界都围过来看?」她放低音量。

大宇的眼神眯了一眯。「干嘛?怕里面那位驸马爷听到?」

「别胡说了,你到底要做什麽?」蔚蔚把视线移开。

原则上这票酒肉朋友极遵守她的禁令,在公共场合不会和她攀谈。如果过来叫住她,必然有所求。

大宇嘿嘿地乾笑两声。

「好啦、好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大家朋友一场,挡个锒来花花吧?]一谈到钱,姿态就放软了。

[我又不是你爸你妈,为什麽要拿钱给你?]蔚蔚白他一眼。

「喂,你以前不会这麽不乾脆的,才几万块,对你只算一点零头,这样都不肯?」大宇喳呼起来。

「你上次借的七万块尚未还我。」嘴里说著,手上已经去掏支票簿。几万块对她而言,确实是一点零头,蔚蔚只想打发掉他。

大宇眼睛一亮。「别这样嘛!好朋友一场,你就算投资在我身上.]

「你有什麽好投资的?」上次借钱的藉口是他要添购电脑设备,她怀疑他是添到什麽吃喝玩乐的地方去了。

「不是跟你说,我找人合夥开网吧吗?你要不要参一脚?」

「我才不要,」她随手签了一张两千块美金的支票给他。「拿去,最後一次借你钱。」

「就这样?」大字不甚满意。

「嫌少?你以为我是你妈!」蔚蔚柳眉台儿,夹手就抢回来。

「别别别。」钱虽少却不无小补,大宇涎著脸摊直了手板。「八万多块台币,够用了,够用了。」

蔚蔚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递出去。

「蔚蔚?」张行恩的声音,选在这个尴尬的时候介入。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大字不等她反应过来,赶快拍了支票就走。

「我先走了,蔚蔚,台湾见。」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人影。

完了完了,被他看见她拿钱给其他男人,他不会误会吧?她该怎麽解释呢?就说,地上有一张支票,被她捡到?还是……

「那是你朋友?」麦道尔宏亮的嗓音加进来。

「对,嗯----我以前欠他一点钱,所以----刚才还他.]她很困难地挤出一串答案。「你们的事情谈完了?」

本来这番说辞也没什麽不对,偏偏她这个老实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教人家不想怀疑她在说谎都不行。

两位男士都很有风度,并未对她局促的神情加以追问。

「我们只是交换几样资料而已,很快敲定了。」麦道尔继续笑咪咪的。

[老麦邀请我们去一家知名的日本料理店共进晚餐,愿意赏光吗?」张行恩的口气很平稳。

不知怎地,她就是知道他不开心了。

「好啊.]蔚蔚强笑了下,主动转向饭店门口。

一顿饭吃下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了什麽东西。

她是如此地小心翼翼,生怕再说错什麽话让情况变得更糟。

提心吊胆到後来,一股无名的怒气开始在她心田聚升。她也弄不懂这股怒气是针对他,或针对出自己。或许是对自己的怒气较多吧!她过分在意张行恩对她的看法,才会导致自已有苦不敢言,小媳妇似的下场。

用完晚膳,他们迳自叫了车回饭店,不劳烦老麦接送。

陪她走到房间门口,他接过钥匙,替她开了房门,再把钥匙还她,在她身後站定。

积压了一整个晚上的闷气,在见到他礼貌的神情後,终於爆发。

她走进房间,也不关门,随手把钥匙往床上一丢,转过身,两手盘在胸前和他对峙。

「你想跟我说什麽?」

[我应该有话跟你说吗?」他仍然站在门口,一派沉稳。

她首次发现,他向来用在生意对手身上的神态,套用在她身上,竟是如此刺眼。

「你想问我大宇的事对不对?」她出自己先招了一半。

「大宇?」张行恩挑眉。她实在是个技巧糟糕的谈判者。

「就是下午我遇见的那个人。」她学他扬起眉。「还有,不要再拿问号来回答我的问题.]

既然技巧高下有别,他也不再和她兜圈子,宜接丢出心头压了一整个晚上的疑问。

「你为什麽要说谎?」

她直觉反驳,「我哪有说----」

话声中断,她想到那个氅脚的理由,关於还钱。

[这位大宇先生竟然让一向坦诚的你开始编藉口骗我,我难免会好奇他的身分。」他的语气仍然很平静,眼中流转的暗潮却完全是两回事。

所以,他在乎的是,她因为其他男人而对他不诚实?这代表什麽?他在吃醋吗?她的心里开始有几分窃喜。

「他只是我的普通朋友,最近手头紧,向我借了点钱,如此而已。」

「对,这次是两千块美金,上次是七万台币。」他踏进房里来,把门反手掩上。

「那只是一点小钱。」她嘀咕。原来他都听到了……

「小钱也不该这麽用。」他的眼神终於开始严厉。

「我爸都不管我了,你管这麽多干嘛?」

「你的问题就在於令尊没有好好管你!」

这句话可重了!沉得她头晕眼花。被父母忽待一直是她心中的痛,如今他这样毫不留情的提出来,简直像翻开她的血口,破碎淋漓,让她狼狈不堪。

她用力踢床铺一脚,背过身去。

他知道她即使现在没哭,眼眶也一定红了。可是,有些话他非得说清楚不可。

她的金钱观显然出了很大的问题,交友的眼光也很值得商榷。下午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油头粉面,眼光不正,怎麽看都不像她应该往来的人。她天性单纯没有心机,最是容易受这种人利用。

莫怪乎她的名声如此之差,那些狐朋狗友就占了很大的因素。

「你身边像他这样的朋友很多吗?」

「不少。」

「每个都向你借过钱?」

「没有.]

「会向你拿钱的有多少?」

「几个而已。」

他听出玄机。「几个会向你拿钱,其他人呢?会花你的钱?」

[这是我的钱,我都不在乎了,你又在乎什麽?」

他并不是用来势汹汹的质问,也不是冷言冷语的尖刻。他就是丢出他冷静的、平常的询疑,反而问得她招架无力。

「我是不在乎!你应该很庆幸我不在乎你的钱。]他的话语比眼神更严厉!

「他们或许不是什麽模范公民,可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们是我的朋友。」她受不了地反击。

「朋友不是靠花钱买来的。」

这句话再度击中了她的弱点。

她哽咽一声,泪水扑簌簌的淌下来。将他推出走廊,砰!当著他的面,将房门摔上。

「我的朋友就是靠花钱买来的!」

正文 第七章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7-10-21 12:14:16 本章字数:9195

四周依然一片冷清,但光线是明亮的。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终於习惯午後的艳阳。

白光透进遮阳纱廉,在大理石地板上漫舞。她纤小的手掌在空中撩拨,看著光芒幻化,跳舞取悦她。

光影的游戏一下子便玩腻了。空气间,仍然静谧得近乎沉寂。

她走在廊间,和几位女佣错身而过。大家只是点点头,挂著恭谨的微笑。没有人出声招呼,不知是怕惊扰她,或惊动这份沉。

她走进客厅里,父亲沉稳的身躯坐在沙发上,翻动报纸发出沙沙的淡音。母亲低头回覆一些邀请卡,夫妻俩坐在长沙发的两个端点,中间是一片虚渺。

父母在家的欣喜很快被惶恐取代。她想偎上去,想说话,想撒娇,但那条如杠杆一般的长沙发,中间突然插进她这个支点,会显得突兀而怪异。

她不知道,该如何在这样的清冷里,制造一点热闹的音符。

父亲眼光一扫,看到她了,又转回报纸上。

母亲则一迳低著头猛写。

弟弟在楼上睡午觉,保母正陪伴著他。

她的心情起起落落一日,眼角瞄到斜前方的青瓷花瓶。

她并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直到那声巨大的噪响——

哐当!

「噢,我的天哪!」母亲惊恐的叫声扬起来。「蔚蔚,你知道这个花瓶值多少钱吗?这是你外公特地从苏富比拍卖场买回来的!你这个顽皮的孩子!」

[我已经跟老锺说好,今年生日要转送给他的!这下子拿什麽东西去出门?你的手怎麽这麽皮?,给我立刻滚回房间去!张嫂,把她带上楼!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父母亲暴跳如雷,佣人惊慌地开始收拾,四周都是穿梭的人影。

她嘴角的那抹微笑益发激怒了大人,但她一迳笑,不分辨也不争吵。

原来,她做错事的时候,四周就会有声音。

张行恩火了。

情绪起伏不大的他,向来很少动怒。但,这一回,他真的火了。

他发火的方式也很特别——一贯於他不愠不火的本色,几乎让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对她一样风度翩翩,出入之间帮她开门,拉椅,布菜。白天出门会相约或报备,

晚上回饭店会定时打电话确认她平安。

他像个完美的绅士,处处细心照顾,甚至连「冷战」都不曾有过——起码外表看不出来。

总之,他彬彬有礼得近乎冷漠.

蔚蔚几乎在推他出门的当天晚上就後悔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争吵」。天下间没有不吵架的情侣。

可是,她从来不觉得他页的很喜欢她啊!他们真的算情侣吗?

看他对她的冷淡从容,她只有两种心情不确定性,以及心如刀割。一开始是想求和又拉不下脸,最後即使拉得下脸,也不敢肯定他愿不愿意和好了。

「今天晚上先把行李收拾好,我们明天绕到老麦公司,打个招呼之後就直接去机场。这一行的所有书面资料,你可以等回到台湾再整理,不急。」他一样送她到房间门口,取钥匙,开门,还钥匙,送她进门,点头微笑,关门。

蔚蔚愣愣盯著掩上的门板,包包滑落地毯上。

发呆半晌,她梦游一般,走出门外,停在他的门口。

叩叩。

没人应声。眼角觉得酸酸的。她执著地再敲两下。

叩叩。

等了好一会儿,门终於开了。

门内的他,头发是湿的,高大的身躯只套著白色浴袍,身後拖著一排脚印。

[蔚蔚,有事吗?」是他冷静的询问摧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