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她猛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对门正好有两位房客走出来,他叹了口气,立刻将她抱进房间里。
「你……你不要生我的气……我----我不是故意的----」她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我……我不想跟你吵架----你不要这样对我----呜呜呜……」
张行恩登时被她哭得万分狼狈。他的浴袍底下什麽都没穿,身前还压著一个软馥馥的娇躯拚命向他磨蹭。
「蔚蔚,你先----」先让我穿上衣服。
「大宇只是一个普通朋友,我平时会借点钱给他们……呜……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会陪我……」她哭到气息不顺,开始打隔。「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他们,平时也少主动找他们……」
张行恩放弃挣扎了,抱著她直接坐在床上。她就坐在他大腿上,两手抱紧他的脖子,泪水全往他的颈窝里灌,像无尾熊攀著尤加利树,哭得天昏地暗。
「感情不应该以金钱做为维持的基石。」他叹道,轻拍她的背心。
「可是----我若不借钱给他们,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出来陪我了……」
她继续埋在他颈窝里,好委屈地说。
[这种朋友不要也罢。」想起那日她拉著那个男子,窃窃走到角落咬耳朵的情景……唔----好吧!或许他的郁怒,不是没有私心的,他承认。
但,撇开私心不谈,那个叫大宇的看起来就不像好东西,绝非她的良朋佳伴。他自卫地想。
「那我就没有朋友了。」她从他的腰腹坐直,眼红鼻子红,看起来别有一种娇弱的美。
「你想要朋友,我可以帮你介绍;他们也不是全然不好,只是你的心眼不如他们多,将来他们若不使坏还好,否则你一定吃大亏。」他几不可见地蠕动一下。
蔚蔚瞅著他,颊上仍挂著将落未落的泪。半晌,软软地瘫进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噢,老天----他无声地呻吟。他开始怀疑自己平日的伪装是否太成功了,才让她以为他安全到连男人的兽性都没有。
她忽然又坐直,俏容带著惹人怜惜的不确定感,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又蠕动了一下。
「行恩……」第一次直唤他的名,她躁红了容颇。「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不会。」他强迫自已发出声音。「其实我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
[那你这几天尢何对我如此冷淡?」她委屈地往後一靠,正好靠在他曲起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他的敏感部位与她更密合,他差点呛岔了气。
「我只是为你担忧,正想著该如何找你谈谈朋友观而已。」她每一次变换姿势,对他的敏感处都是一项最大的折磨。
「你是真的关心我,对不对?」她的晶眸水汪汪的。
「你年轻貌美,家境富裕,性格又单纯,这样的女孩最容易受人利用,我能不担心吗?」
「行恩……」她又软软地唤他,攀在他颈後的手指开始把玩他的头发。「我已经不是小女孩了。」
相信我,我[感受]特别深。他暗暗苦笑。
「你不要误会了,我不是指----那种……」她急了起来,「我的意思是说,我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没跟他们……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
他的忍耐几乎达到极限。
「我知道。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明天还要早起,你是不是应该回房了?」
听见他赶她走,她再度炫然欲泣。他们从来没有这麽亲密地谈天过,她想在他身边多待一些时候啊!
「你困了吗?」她偎回他的胸前。
「不困。」他这几句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那我再多陪你一阵子好吗?」更是不懂风情的呆子。
「恐怕不好。」圣人的忍耐度已到达极限。
「为什麽?」她又坐直,嗔怒地瞪他。
「因为,」他叹息地牵起她的手,直接抚在最显而易见的答案上。「你若再耗下去,我就要找你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事了。]
轰!红彩烧上身。
原来,真正不懂风情的是她自己!
蔚蔚惊心复失措,可是芳心抨抨跳之馀,也暗暗在欣喜著。
原来,他对她有……那方面的欲望
她扬起睫,唇角点著一抹赧涩的笑,眸中焕散著异彩。
犹记得数个月前,她甚至连「暗恋张行恩」这个想法都会令她红躁,而今她非但会主动抱他、吻他,还坐在衣装不整的他身上,连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转变。
她有洁癖,不喜欢人家随便碰她的。可是……可是他不是别人啊!他是她的行恩,她心里唯一认定的男人。
以前总不懂,为什麽女人会容许男人那样放肆地对待自己,让他的身体探入自己身体,那不是很脏吗?
现在她终於明白了。唯有当那个男人是行恩,她才愿意把自己奉献出去。
「你----你……你真的想跟我做吗?」她垂著眉睫,怯怯的。
「小姐,证据都[掌握]在你手上了,你还存疑吗?」
那麽……
她没移开手,绵软地偎回他怀里。
他吸气时,她感受到一种震颤。
「蔚蔚----」他的嗓音出奇的瘠哑。
那抹讨人厌的礼貌笑容终於敛了去。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她迷茫的神情混合著稚气。
她现在还问这种问题?张行恩拍了下额头,往床头靠去,只差没呻吟出声。
他的反应并没有让蔚蔚更理解他。
「不然我们这些日子是在做什麽?」他终於撑起身,很认真地回问。
「嗯……吃饭、开会、出差、公务旅行。」她扳著手指算给他听。
他紧盯著她,眸中完全是错愕。在他睑上看见如此人性化的表情,实在是一大快事。
「我只让你觉得,我一切都在公事公办?」
她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那份稚气的可爱更鲜明。
「所有人都觉得你对我特别好。]例如陈秘书,锺氏父女,老麦,其他同事。
「只有你由自己不觉得?」他听出了问题点。
她仍然是先点点头,再摇摇头。这回睑上多了几抹红云。
「我就是搞不懂你啊!」她的抱怨里含藏了委屈。「我每次以为自已懂你一点了,接著你又会做出更多让我不懂的事。]
「比如说?」他从大学毕业之後就很少谈一份认真的感情,这会儿他亲自认可的对象,居然完全处在状况之外?他真不晓得这算是报应或怎地!
「这是感觉问题,没有什麽真正的例子可以拿出来比喻的。如果一定要举例的话……嗯----比如说……」想了好久想不出来。
於是,两个人彷如忘记了几分钟之前的欲火朦胧,专心讨论起感觉的问题。
「比如说,我没有请你出去看电影,喝咖啡,送你鲜花和水果?」他冷静地指出。
「对!」她弹一下手指。
「没有每天打一通电话和你聊到三更半夜,白天动不动就因为想起你而侵笑起来?」
「对!」会想起对方而傻笑的人反而是她。
[对你不够温存,从董事长生日至今,也只吻过你两、三次,拥抱过你几次,甚至连牵手的次数都数得出来?」
「对……」她告诉白日已不能睑红。毕业,他的「君子风度」确实是让她怀疑他究竟对她有没有兴趣的主因之一
他忽然低沉地笑出来。
「你笑什麽?」蔚蔚被他笑得一头雾水。
他摇摇头,努力想收起笑。
「你在笑什麽啊?」她执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他突然吻住她,又重又深。
「蔚蔚,你真是个天真的大女孩----」他的额头抵著她的额,鼻息混著她的鼻息,低沉的话声里满满都是宠爱。
这算是赞美吗?为什麽一点都不性感?
「蔚蔚,你想不想和我做爱?」他沉暗的语音在她耳畔震荡。
「你怎麽把那个词讲出来了?]她羞窘地捂住眼睛,不敢看他。
「抱歉。」她的保守让他莫名想笑。「那麽,你想要吗?」
她迟疑地看看四周,再转回他脸上。「可是----先聊完天才做太没情调了。」
「哈——」他陡然捧腹大笑,越笑越夸张,还笑到连坐在他身上的她都震动了。
蔚蔚羞恼地瞪著他,从他们初识开始,他就常因为她的一句话动不动便笑出来。
「我说话有这麽好笑吗?」她是很认真的!
「对……对不起。」他拚命深呼吸,终於忍住蕴在胸口的那团笑气。天哪!和她在一起的日子绝对不会寂寞。
「你慢慢笑吧!笑完再call我,我先回房去了。」她翻身就想下床。
欲逃脱的娇躯立刻被制住,四平八稳躺日床上,扣在他强健的矫躯下。
笑容不见了,玩闹淡去了,他的眼眸变深沉——虽然嘴角仍残存著笑意的影子。
然後,她脑中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打结了,有一个问题不断碰触著脑壁,越撞越响亮,终於让她觉得非问出来不可。
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很彬彬有礼的绅士,也就是说----你知道,[这种情况一是很有可能发生的……虽然,她不是那麽在意,不过……唉!她就是非弄清楚不可。
「行恩,」一声闷闷的问号从被他封住的红唇里挣扎送出来。「你是处男吗?」
一阵沉默。
随即,惊天动地的大笑再度席卷了整个房间。
「我是很认真在问的!」有点恼羞成怒了。
「对……对不起……」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缓过气来。「不,我不是处男。」
「咦?你还跟哪个女人做过?」她瞪圆眼。
「我以前交过几……一个女朋友。」及时转回!任何男人在这种时候,都懂得避重就轻。
「谁?什麽时候?叫什麽名字?你们现在还有联络吗?当初为什麽……」连珠炮的问题,在他拉开唯一的蔽体物时,戛然而止。
精壮的身躯让她的声音融化於无形。
他,真的好美……她炫惑地想。
他不是那种肌肉质的猛男,双头肌鼓得像山,六块腹肌明显得像臭豆腐。但,他是精壮的,结实的,身上全无赘肉,宽敞的双肩在腰际收束成悦目的倒三角,线条匀称而分明。他下半身的肌肉比较明显,大腿、小腿有几束修长微鼓的线条。
她连忙捂著双眼,不敢再看下去。
[尉蔚……」软热的气息呼上她的耳壳。
「我没做过这种事。」指间传出来的声音惶惶不安。
「我知道。」他拉开她的手,以掩上的唇取代。
「行……行行----行恩?」
「嗯?」
「你----你起码,应该,有一点点喜欢我吧?]
笑声又起,不同的是,这次带著低沉的温存。
「比一点点更多。」
「那就是[很]喜欢了?」
「比[很喜欢]更多二
「那就是有一点点爱我了?」
「比那样更多一点。」
「那就是……」
被封住的支吾声,中断了她的一堆「那就是」……
有时候,人们不必自己去惹麻烦,麻烦会自动找上门。回台湾的第二天,蔚蔚便深刻明了了这个哲理。
「蔚蔚,麻烦你到十二楼会议室来一趟,我有些事想和你谈谈。」锺祯绮炫风般的俏影卷入协理秘书室,撂下话,又刮起一阵香风走了。
蔚蔚迎著陈秘书眼中的问号,耸了耸肩,离开协理办公室。
十二楼的会议室只有祯绮的身影。她盘踞了长会议桌的主位,脸容虽然和缓无波,交握的指关节却泄漏了心头的紧绷。
祯绮的阶级比她高,原则上算她的上司之一,於是她坐在右方下首,中规中矩的将手交叠在桌面上。
「蔚蔚,你陪著协理去了一趟美国,想必很辛苦吧?」祯绮以和气的慰问做为开场白。
[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她也很客气地回覆。
祯绮并不立刻答腔,只静静审视她的五官眉睫。
「蔚蔚,你变了。你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会吗?」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颊,逐渐有些羞涩。
心中不禁想起前几夜行恩的枕畔戏谑,有关於男性荷尔蒙可以养颜美容。
「果然恋爱会让一个女人更加美丽。」祯绮微笑,笑容只写到唇角为止。
「谢谢。」她相信,「张行恩」才是锺家大小姐找她私谈的目的。
祯绮的眼光瞟向窗外,许久。
「蔚蔚,我不瞒你,我是很欣赏张行思。」再开口时,锺祯绮的眼光万分严肃。
「然而我也不是不知好歹的女人,缘分有深有浅,该我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