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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 佚名 4866 字 4个月前

五福临门!”

张太监大笑:“哈哈,哈哈,小猴崽子,还真有你的!”

崔太监也说:“傅大人,您就别愣着啦!”

“赏!赏!”傅恒一个“赏”字出口,早已备好的铜钱像下雨一样从台下扔了上去。

小戏子被钱打得抱着脑袋“嗷嗷”直叫。逗得在场众人无不开怀大笑。

雪芹跟绣春说:“待会儿我给他再加上几句词儿,让他更有彩头儿。”

“别,见好就收吧,您把他的记性给添乱了,到时候不是忘了词儿,就是说法笨了嘴,再说出点儿事来。”

雪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傅恒更高兴,大声地喊:“单赏这孩子十两银子!”

“谢大人,谢大人!”小戏子在台上没完没了的磕头,逗得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到了晚上串珠花的婆子,被带进了胖太太的卧室,胖太太有点儿不高兴:“明天是娘娘省亲的正日子,你怎么今天还来呢?”

“我不是怕耽误了您用。”

“给了我,你快走吧。”

“哎,我得跟您说清楚,这一包里是十小包,一回用一包,可别过了量。”

她们正说着,傅恒正好走了进来:“你们说什么呢?”

胖太太一惊,但其善于应变:“明天省亲我传她来修一修我的珠花、首饰。”

傅恒一眼看见桌子上摆着的药包:“这是什么?整饰珠花还用的着药吗?”

这一问把个胖太太问傻了,顿时来了个大红脸,瞪着两只眼儿,无言以对。还得说是三姑六婆,坑个人,害个人,撒个谎,编个瞎话儿那叫张嘴就来,串珠花的婆子满面堆欢,笑得一身的肥肉乱颤:“我的尚书大人哪,您这一问把太太的脸都羞红了,当着我的面儿,可怎么张嘴呀,大人您想想,您二位成亲几年了?……这是安胎种子的仙丹妙药!”

“唉——”傅恒叹了口气:“有病不看病,专信这种邪门歪道,除了香灰还是香灰。好了,好了,你带她到外屋去吧,我要歇一会儿了。”

第二天全府里的人都起得特别早。各司其职,管洒扫的洒扫;管鞭炮的准备燃点;厨房里仍然是配菜、过油、杀鸡宰鹅。戏子们在后台扮戏,李教头忙碌异常,给这个扮戏,给那个试行头……

辰时刚过,朱光匆匆忙忙跑进大厅,单腿打千:“回禀大人、太太,大内里侍候贵妃娘娘的陈公公已然到了府门口啦!”

“这么早?回说出迎。”傅恒急忙整饰衣冠与胖太太带上丫环、婆子一大群人迎往府门。

傅恒等来到门外,只见陈公公面色十分难看,仍然站在府门口,傅恒上前请安:“公公请进吧!”

陈公公没说话,只向傅恒恭恭手,又向来的路上指了指,傅恒举目望去,只见四匹顶马已在眼前,不容分说,傅恒拉了一把胖太太急忙跪拜在地,跟在他们身后的仆妇、丫环、仆人、家丁跪倒一片。

四匹顶马停在府门外,武士并未下马。两乘四人抬的蓝呢小轿到了,陈公公向轿夫一挥手,两乘小轿抬入府内。

陈公公拉起傅恒问:“谁给带路?”

傅恒见此光景莫明其妙,不由自主地说:“我,我来带路。”

朱光一见大人亲自带路,轿内必是贵妃娘娘,他急向鞭炮手挥手,顿时鞭炮齐声炸响,鼓乐之声大作,高亢激越,响彻云天。人人景仰,个个起敬。

傅恒将两乘小轿引入省亲大殿。小轿落地,从中走出两个贵妃娘娘当初带进宫去的丫头——绣夏、绣秋。她们每人一身缟素、面带忧伤,眼含泪痕。见到傅恒双双跪拜,异口同声地说:“参见大人、夫人,给您请安啦。”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傅恒大惊。

陈公公走到傅恒身边,与其低声耳语了几句。

“哎呀!”傅恒一声大叫,翻身倒地昏死过去。

鼓乐、鞭炮之声戛然而止。大殿内外变得一片死寂。人人面面相觑,然而俱皆莫明其妙。

更鼓三敲,整个尚书府鸦雀无声,黑压压的一片。真是死气沉沉犹如冥狱。

绣春为雪芹预备了南酒烧鸭、素菜包子和海米稀粥:“我看您闷了一天了,饭也没吃好,喝杯酒,吃点夜宵吧。”

“好,只是辛苦你了。”绣春一边为雪芹斟酒,雪芹一边问:“今天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上房里一点消息也不透,真是闷煞人也。”

绣春哭了,她哽哽咽咽地说:“这件事儿眼下全府里只有五个人知道。”

“哪五个人?”

“大人、太太、绣夏、绣秋,还有我。”

“真的,你能给我透露点什么吗?”

绣春擦干了眼泪,接着说:“当然,咱们非同一般。”她先给雪芹夹了一块鸭子。这“非同一般”四个字让雪芹想起开工那天晚上的事儿,不仅面色绯红,而且不敢正视绣春。

“我要说了,您怎么又不听了?”

雪芹低着头,嘴里咬着鸭子,似清非清的说:“听,听……”

“贵妃娘娘跟着皇上在木兰围场打猎遇上了刺客,一箭射来,没射着皇上却射中了贵妃,贵妃娘娘还还了一箭,可是没射中行刺的人,谁知道箭是毒箭,御医也没办法,没回到北京就不行了。”绣春说着眼圈又红了:“大姑娘不单对我好,待谁都好。绣夏、绣秋都哭得死去活来,非要为娘娘殉丧不可,只是万岁爷不让,还都替她们指了婚。”

雪芹大为感叹:“这真是富贵荣华又何为?身为贵妃娘娘,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省亲建别院,到头来过眼云烟,大梦一场。你细想想,人活着到底是为什么。”雪芹把杯酒喝干:“绣春,我说你写。”

“我?……”

雪芹以眼色对她加以鼓励,绣春才来到书案边,握笔铺纸。

雪芹念道:

为官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

欠泪的,泪已尽;

冤冤相报自非轻,

分离聚合皆前尘。

二人相视良久,默然相对。突然绣春说道:“大姑娘这么个好人,您既然是为女子昭传,为什么不把她写进书里去呢?”

“对,你的意思挺好,也提醒了我,让我好好想想,该如何穿插安排。”

傅恒伤女病倒在床,请医服药不见什么起色,只是唉声叹气呻吟不止。

朱光在门外喊了一声:“回事!”未经允许也就进来了,见到傅恒一安到地:“回禀大人,宫里的刘公公来传圣上的口谕。”

“谁,谁?”傅恒急忙爬起,刘公公已然进屋了:“给傅大人请安!”

“岂敢,岂敢。快请坐,快请坐。不知圣上有何训谕?”

“也没有什么,一是让我来瞧瞧您的病。要不就派御医来给您看看。二是先跟您通个消息,今上要效圣祖仁皇帝做江南之巡。三是为让您也散散心,给南巡打个前站。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圣上让您进宫领晚宴。然后跟皇上在宫中赏月,十六日辰时起程,先到哪儿后到哪儿内务府自有安排。”

“嗻嗻,谢主隆恩!谢主隆恩!”傅恒送走刘公公,仍然回到卧室躺着。

八月十四晚饭之后,朱光被胖太太叫进外书房,他先给胖太太请安:“太太叫奴才来有什么吩咐?”

“你去告诉曹先生,明日中秋佳节先放他十天假,给他带上四十两银子,用车送一趟。就说大人说了,自己卧病在床,不必面辞了。第二,什么时候接他回来,到时候我自有吩咐,你不必任意做主。”

“嗻,嗻。”

“喀吧。”

“嗻。”朱光退出外书房,来到静怡轩,当着绣春的面,把胖太太的话跟雪芹说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绣春打扮好了雪芹,正好朱光也来了:“回表少爷,车已经备好了,您请吧。”

“好。咱们走吧。”雪芹跟朱光扬扬手。

“我送您到府门口。”绣春跟在雪芹身后。

二人走在院中,绣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绸子包:“这里边包了四块手绢,是我亲手绣的,是送给表少奶奶的,没见过面儿的见面礼儿。”

“没见过面的见面礼儿?”

“嘻……凭您的聪明才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我,是真不懂。”

“既然不懂,为什么那天晚上您要……。”

“我……”雪芹几乎羞红了脸。“我总想找个机会赔不是……”

“赔不是?这种事儿是赔个不是就能了结的嘛?”

“那……”

“是有心的,还是,还是酒后失态?”

“是……”

“说实话,不许骗我。”

“是……”雪芹羞于出口,只有二目含着一片浓情,痴痴地望着绣春。

“是广渠门小卧佛寺吧?表少爷。”朱光站在轿车旁边问。

“是,是。”雪芹答应着走出府门。

雪芹上了轿车。绣春站在车边:“替我问表少奶奶好,就说我给表少奶奶请安了。”

“好好,你回去吧。”

“唉。”绣春然后小声地说:“不说我也知道。”

“你怎么知道?”

“您的眼睛告诉我的。”

车把式打了个响鞭,轿车缓缓离去。

雪芹高高兴兴地走进自己的屋门。如蒨迎上来喜形于色,雪芹把如蒨抱在怀里:“想我了吧?”

“那还用问吗?我想你昨天就该回来。”

雪芹抱着如蒨亲吻,如蒨奋力挣脱开:“疯劲儿又上来了,万一让谁瞧见……茶是新沏的,我给你斟一杯。喝口热茶定定心。”

“好。”雪芹说着从怀里拿出来那个小绸子包递给如蒨:“这是绣春送给你四块绢帕,是她亲手绣的。还说问你好,给你请安。”

“噢,这个人很懂事。”如蒨打开小包,把四方绢帕铺在桌上审视良久,然后喃喃地说:“好绣工,好技艺,这丫头不独心灵手巧,而且胸怀锦绣,一片情深。”

“你明天可以摆摊测字了。女先生陈铁嘴,准能大发财源。”

“你别捣乱。”如蒨再看:“花、鸟、鱼、虫!”她突然一拍桌面:“我明白了,这四方绢帕分明是给你的。”

“什么,给我的?”

“让我告诉你三句话……”

“你还要请哪位大仙。咱们是测字外带跳大神儿。”

“你看着,这花为什么不是盛开的花,而是含苞待放,为什么是一朵?”

雪芹摇头:“不明白。”

“她是告诉你,自己虽然身在豪门,然而至今尤为处子,待你迎娶决不蒙骗先生。其二她心比天高,不甘庸碌,她想‘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但是,不能啊!你看这鸟虽然展翅,但是不能腾飞,鱼游水底不能跃出水面。其三最重要,秋已将尽落叶满阶,这小小的秋虫要你庇护她过冬,可不是吗,省亲已毕,你还留在府里干什么,绣春许你为奴为妾的事也该有个结果啦。她在等你呀!”

雪芹惊呆了:“怎么是等我,不是说好的为文四爷谋聘吗?自然是等待文兄。”

“绣春见过文四爷?”

“没有啊。”

“绣春见到文四爷那副尊容能点头吗?”

“……如蒨姑娘,你不能陷我于不义呀!”

“不是我陷你于不义,是人家看上你了,非君莫属。即使不为妾,为奴也行,只要天天能看见你!”

“别说了,别说了。”雪芹从怀里掏出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人家给的四十两银子,你给买点儿菜,我去请二敦跟文四爷,明晚中秋来聚会聚会。我去去就来。”

当天的晚上绣春准备入睡之前,她把屋里的蜡烛都点亮,又找了一块红纱盖在头上,坐在床边,展开遐想的翅膀:

小小的新房,墙上贴着用金粉写的大双喜字,屋内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自己穿着一身大红的礼服坐在床边。不知从何处传来细乐声声。

屋门慢慢地被谁推开了,两个小丫头,一人手里提着一个红灯笼,引着新郎——曹雪芹走了进来,雪芹身上穿的是绣春为他亲手做的那套新衣服。

两个小丫头退出去了,还把屋门给关上。

雪芹走近她,轻轻叫了一声:“绣春!”

绣春自己一把将盖头抓下来,挺身而立,扑到雪芹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肩头“格格”地嬉笑不止。

翌日。八月中秋的午后。在傅恒的卧室,胖太太服侍傅恒边穿好官衣边说:“大人就别伤心了,常言道‘黄泉路上无老幼’,娘娘虽然是升天了,可是功高莫过救驾,这回南巡归来,大人高升是定而无疑的了。今晚跟皇上赏月千万不能有悲音,引得圣上不高兴。快走吧,早一步总比迟一步强。”

“好好,我走了。”傅恒转向朱光:“轿子备好了吗?”

“嗻。伺候多时了。您请吧。”

二敦及文善都到了雪芹的住处。他们久别重逢异常高兴,敦敏喝了一口酒说:“真没想到皇室争位至今不息,从在关外皇太极即位起一直闹到如今,我们的六世祖阿济格还不是为此革去王位,削为庶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