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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上夫人 佚名 5239 字 4个月前

地跳啊。我娘和我姨娘本来是同一个老家,可现在不同了。”

“为何现在不同了?”

“我娘已经过世,大爷问她老家在哪个方向,当然就在西面。我姨娘住在镇江府,方向……”陆盛男把大拇指向后一指,“当然就在南面啦!不过你说成是后面或者背面也是可以的!”

尖胡子快昏过去,哪里想到会被眼前这个傻子戏弄一番!他无可奈何地把手扬一了扬,算是放了陆盛男。

陆盛男转身的一刻,尖胡子的手伸进衣袖间,像是要取什么物事。陆盛男虽是匆匆一瞥,却正好留意到这个动作。

“嗖——”

陆盛男身后传来发射暗器的声音。以他的武学根基和敏捷的身手,要躲过这暗器并不难。可他早在转身时已料到尖胡子有此一着,显然,尖胡子要抓自己的破绽,试问这暗器如何躲得?

“哎哟哇——”

城门的高墙差点被这惨叫声震裂!

“我的娘啊……啊不是,我的姨娘啊……痛死我啦……我的腿啊……”

看见陆盛男一点武功都不会,尖胡子绷紧的心结便有所放松,命人扶起陆盛男,又塞了一些银两过去,当是给他看大夫的钱。

陆盛男又哭又闹,城门附近的街道上几乎都能见到他的口水和眼泪。不少路人也忍不住停下来嘲笑这个牛马个头却不长脑袋的傻虫。

陆盛男一跛一瘸地走远了。尖胡子回望刚才盘查陆盛男的那三个清兵,斥责道:“你们三个把关的,什么人都看准点儿,要是真让钦犯逃了,你们当即人头落地!”

三个清兵唯唯诺诺,头也不敢抬起。

这尖胡子是谁呢?原来他是胡佳德彪的心腹,名叫多罕,正黄旗人。前面提到,胡德佳彪在得悉西顺镖局与腥风寨暗中有瓜葛后,立即派人去追截黄晴川的镖队,与此同时,又派遣多罕到镇江府监视西顺镖局的举动,必要时格杀勿论。多罕为人狐生多疑,做事经常杯弓蛇影,陆盛男差点就被他识穿!幸好陆盛男平日到处闲游,一副懒散相,兼之多罕亦不知他曾到过西顺镖局提亲,于是不识得他长相;更以暗器相试,未见破绽,故复无多虑。

陆盛男左边大腿后面中了多罕三根飞针,不敢走得太急,怕针头下了毒。他摸到一窄巷中,挽起裤腿一看:幸亏只是三根普通的针。针身很细,犹如蚊须,扎得也深,用手夹不出来,于是他腾起内劲,狠狠一拍大腿,三根针应声而出,伤口渗出殷红的血。

“还好,没毒的!”

他撕下一块布,包扎完伤口,又忧虑起来:未知刚才自己叫得够不够响,黄晴川他们三个有没有听到暗示?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这种担忧是多余的。刚才自己走得那么慢,如果他们要进城,咋会不见踪影?料是一早远遁之。

镇江府往来如鲫的人流,掩不住蕴藏其中的紧张气氛。陆盛男没有一刻放下警惕,因为路上总有些人,眼睛看的位置很古怪,这些人肯定是清兵假扮的。他只能用余光留意这些“假路人”的举动。将行至西顺镖局附近时,更是格外小心。

西顺镖局坐落在镇江府城中央,四面八方皆有路可通达。以前陆盛男来这儿时,门前必有大队车马候着,那些都是出镖的马车。可是今天,竟然发现走过的人一眼都不敢往那儿看。他明知附近必有清兵暗中监视着,故佯装路过,以便偷偷察看。

西顺镖局的大门被封条封住。几时封的,看不清楚。从门前的积雪可知,应该有一段日子。西顺镖局有个后门,陆盛男是知道的。他想去那里走一趟,但现在不是时候,至少等日落再作打算。

申时刚过,镇江府城门就要关上。赶着出入城池的人们加紧了步伐。陆盛男也急起步子,涌入人潮之中。人潮中,他偶尔碰到四个神色古怪的人,腰间有硬物微微凸起,不用说,肯定是混进来的清兵或者其他降清败类。似乎那四个人也同时瞄上陆盛男,一起向他挤来。陆盛男想甩掉他们,无奈腿上有伤,就算步伐加快,也得有个限度,况且伤口已开始沁血。四个人一见他腿上血迹,便伸手往腰间摸东西。

第十二回:西顺镖局遭祸劫,北行义士释嫌疑(二)

很明显,一场恶斗在所难免!

陆盛男决定“后发制人”,不主动出击,免得惹起更多人注意。与此同时,那四个人也不希望惊动其他人,因为场面一旦混乱,正正给了陆盛男遁逃的机会。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雪亮的匕首朝陆盛男腰后刺来。他看准时机,待匕首离身边仅余一尺左右时,挥起一掌痛击那人手腕。不得不称赞陆盛男“艺高人胆大”,要是旁边有人碰他一下,抵挡不及,后果不堪设想。

却说匕首脱落后,立即被陆盛男用脚背托住,然后滚到地上,声音很小,旁人并无察觉。再经他脚侧巧妙一拨,又被踢到路的一旁去。

这一击、一垫、一拨三个动作,像金陵卖艺人表演杂耍一样,要是换上普通人,恐怕还不能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捅出匕首的人强忍手中痛楚,不敢出声,但也不敢追上来。其他三人暗自吃惊,互相传了个眼色,原来想留两人继续夹击陆盛男,剩下一个去通风报信。陆盛男看懂他们的暗语,忖道:为免节外生枝,切莫与之发生打斗,最好走为上着!

事实上已来不及,正当陆盛男脚步加急时,前面突然听见吆喝声,原来是几个兵丁在盘查过往行人。急涌的人潮自那儿渐渐放缓。他决定不再前行,转投左边一条岔路。那二人心想:离开人群之中,正是下手的最好机会。遂悄然跟上。

镇江府大大小小的路,陆盛男几乎都走过。相反,那二人不是地头虫,要紧跟在他后面显得十分吃力。陆盛男腿上的血越流越多,加之行速过急,渐觉疼痛难当。忽见一家妓院,人客出入颇多,便把身一闪,倏地挤进里头。二人见了眉头一皱,心中暗骂陆盛男狡猾!

老鸨娘的眼睛雪亮,立即瞅住陆盛男,迎上来道:“这位客官,有没有相熟的姑娘?”

陆盛男心里发毛,恰见不远处有个姑娘,遂三步并作两步窜到她身边,笑嘻嘻说道:“我就要这位姑娘陪我!”他不忘把身子贴住那姑娘,不让老鸨娘见到自己腿后的血迹;又抓出一把银两递到她面前。老鸨娘见钱眼开,马上笑道:“小燕,好好伺候这位客官!”

小燕还懵然不知情,就被陆盛男连拉带扯地往上楼的方向走。刚到楼梯口时,陆盛男朝她竖起一根指头。

“嘘——”

小燕奇之。陆盛男往她裙子上一指,小燕登时涨红了脸——原来裙子上染了一块血迹。

“小燕姑娘,你还是赶快到楼上换件衣服吧!要是让其他客人知道了,你以后怎么见人?”

小燕尴尬得快要哭出来,以前客人遇到这种情况,定会痛骂一番,却见陆盛男好心提醒自己,即时点头噙泪致谢,匆匆往楼上跑。而陆盛男则绕过饮花酒的客人,转瞬间不知所踪。

那二人追将进来,老鸨娘同样笑迎上来。二人急于抓人,一手推开老鸨娘就往里冲。只见有个身影匆匆忙忙上楼而去,却没认清是个女子,便不管三七二十一追上楼去。客人太多了,个个都陶醉在酒杯美色之中,居然没人留意到这两个举止粗野的人。

他们奔上二楼,见走路匆忙的是个女子,即生狐疑,二话不说冲上去将她逮住,盘问道:“有没见过一个受了腿伤的人?”

小燕急死了,连连说“没有”。她神情慌张,越发引起二人怀疑。

其中一人逼视道:“臭婊子,给我放老实点!快说,那个受伤的人藏在哪里?”虽然他说话时嗓门压得很低,但小燕仍感觉到他的凶狠!

“客官,我真不知道你们要找谁。可我现在……有事赶着办……”小燕指了指裙子。

二人惊得立时闪开。

小燕道:“请客官见谅,小女子不知月事突然来临,今天恐怕不能接客了!”

二人生平最忌讳这“脏东西”,于是放小燕走。忽然醒悟:糟了,中了那小子调虎离山之计!再奔回楼下去一看:到处都是色迷迷的客人,并不见陆盛男的身影。二人当即捶胸顿足!

陆盛男明白,即使甩掉那二人,也必令镇江城的清兵加紧守卫。要夜探西顺镖局将难上加难。

是夜,他静静待在西顺镖局附近守候,发觉戌时起计,没有一个人从镖局前面走过,连打更的一到路口即绕到别处去。他暗暗偷笑:这辫子党也够蠢的——在西顺镖局附近戒严,不正是打草惊蛇么?可又一想:明知这里守卫森严,今晚也得闯一闯看个究竟。只可惜铜杖不在,加上腿上有伤,一旦厮杀起来很不划算!

他踌躇了好久,始终不敢下手。后来决定绕着镖局附近的路走几遭,摸清楚周围清兵的架势。结果,镖局附近和白天一样,有很多换上便装的清兵在巡逻着。

何以一眼辨出端倪?皆因陆盛男对镇江城甚有了解,这里的人晚上不喜走动,最近几天将会融雪,天气渐趋寒冷,居然在子夜时分还有人在街上流连,不是放线钓鱼的清兵还会是谁?

反复权衡之后,陆盛男还是决定按兵不动,等天气寒冷些再说。

正如所料,第二天因为融雪,天气骤然转冷,到了晚上仍然寒风阵阵,砭人骨缝,巡逻的清兵个个打着哆嗦和呵欠。陆盛男又兜了一圈:在镖局外监视的清兵大约有三十人。因为白天融雪,街上本已湿漉漉的,陆盛男更端来一坛油偷偷倒在地上,人便举步维艰。

巡逻的清兵经过,闻到一股油香,借着月光俯身一看,地上光亮亮的。用手指一揩,方知是油,暗暗疑之。忽见一条黑影鬼鬼祟祟掠过,急起追去,却忘了地上忒滑,摔到地上还向前猛滑几丈远,爬也爬不起来。附近的清兵听见这边有声音,亦相继赶来。地上的人想喊住他们不要过来,可为时已晚,十几二十人“噼里啪啦”地摔得鼻塌嘴歪。

这会儿,陆盛男可以轻轻松松潜入西顺镖局。

翻墙而过,正是镖局后庭。为了行动隐蔽,他连火把都没带,看东西就借着那么一点月光。此外,他嘴巴还衔着一枝点燃的香棍。

显然,镖局里已空无一人,依稀可见地上有斑斑血迹,当是有过激烈的打斗。再沿正门方向摸索,地上血迹更多,且成拖痕状,想必有镖师死后,尸首被人从正门拖走。

忽然一阵灼痛,原来香棍已烧到唇边。他不敢多留,一跃飞上墙头。那帮清兵还“聚”在一块叫苦不迭,他便投相反方向从容离去。

翌日,镇江城门只开半边,巡查行人的清兵比之前多了一倍。盘查亦更加仔细。这些陆盛男早已料到。而今天,他仍打算离开镇江。

城门下,两个兵丁拦住他道:“去哪里的?”却未待他回答,马上认出他来——原来这兵丁就是进城时见到的那两个。

其中一个想起当日滑稽的情景,笑着说道:“傻虫,你没找到你姨娘么?”

陆盛男心中焦急:真倒霉,又碰到这两个混球,要是耽搁久了,肯定会惊动上次那个尖胡子。没法了,只好见一招拆一招应付着吧。

“回二位兵大爷,原来小的姨娘也死了,所以今儿准备再投别的亲戚去。”

本来这话一点都不逗,居然也让那两个兵丁笑弯了腰。

“我说傻虫嘛,你姨娘死的比你爹娘还早呢!”[·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另一个接着道:“告诉你吧,傻虫,你是你爹和姨娘生的,所以他们是一块死的!”说完,两个兵丁又是一阵狂笑。真不知是陆盛男傻一些,还是他们两个傻一些。

第十二回:西顺镖局遭祸劫,北行义士释嫌疑(三)

陆盛男哀求道:“兵大爷,小的可以出城了么?”

两个兵丁只顾得笑,说不了话,便挥了挥手。

陆盛男暗喜,信步出城。可惜事情并非想象中顺利。刚才的事还是惊动了尖胡子多罕。

“站住!”多罕从城楼上大喝一声。

陆盛男装作没听见,继续前行。多罕眼缝一收,“嗖”一声从城楼跃下,立在陆盛男跟前。

“大……大爷,不会又找小的开涮吧?”陆盛男装出一脸惊恐状。

多罕的目光依旧犀利,教人不寒而栗,连陆盛男这种见惯江湖风浪的人,都要想方设法逃避他的逼视。

“小子,你的腿伤这么快就好了?”

“呜……呜……”陆盛男哭起来,“大爷,小的这会儿腿伤未好,心伤又来!”

“哦?你姨娘不要你么?”

“回大爷,小的姨娘原来多年前已过世,前天进城才知道。”

“是么?她住哪儿?”

“城南锦华坊内。”

多罕冷笑道:“小子,你还以为能耍得了我们?”话音刚落,倏地劈出一掌,正中陆盛男前胸。

这一掌过于唐突,陆盛男全然躲避不及。他感觉胸腔像被捅穿一样,五脏六腑浑然颠倒,一股热流上涌至喉咙中,随即吐出血来,跪在地上。他暗想:倘若对尖胡子还击,清兵必定一拥而上,自己终将寡不敌众。唯今之计,还是按兵不动为上。

“小子,还敢装蒜!昨晚飞掠西顺镖局檐头时,我已认准你的身影!”

“呃……”陆盛男胸口再度翻涌,又吐一口血,“大爷,小的……不明白您的话……”

多罕怒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的!”

“簌——”凌厉的掌气又朝陆盛男胸口压来。这一招不躲的话是必死无疑的!陆盛男迅速伸出右手扣住多罕的手掌,内力往外一逼,多罕大惊,急忙往旁边躲闪。结果掌气轰中多罕身后一个士兵,那人当场毙命!

多罕心有不甘,一连向陆盛男袭来三掌,皆被陆盛男敏捷的身手躲过。多罕不禁心中发毛,怕敌不过对方,遂疾呼道:“快拿下此人,亦可就地正法!”

陆盛男跃到一个士兵跟前,倏地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