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妖怪害人啦!”他这样一叫一乱,众人无不哗然纷乱,便在混乱之际,他抓住那少女便闪电般的向人群中逃跑,只听那少女一边挣扎,一边尖叫,可是哪里挣得开他的手腕,他与练功树共同成长修练了十年,论及体力之好真气运御之巧妙自然,除开神仙妖仙等辈仗恃法宝,只怕无一人能够及得,何况闹市之中,也不容那两个道士施展。
张晦口中一边大叫,一边疾冲,人群还没挡住他便被他的巨力撞到一边,闪出路来,一时间众人尖叫,场面纷乱到了极点。
那年老道人见他们突出人群,身法又是极快,眼看着要远远遁走,心中大急,须知那个少女是他们要找的关键人物,若这般教她逃走,再要费一番手脚不提,只怕回去还要受师尊责罚。
他已经隐隐猜出那少年是搞鬼之人,这时候无睱多想,只记起刚才的妖法,当下默念法诀,驱使手中桃木长剑向那少年刺去,他没拟伤人性命,只是想逼他放手,那么那个少女不谙任何法术,自然容易追上。
张晦听到剑锋破空的声响,回头一看,见桃木剑如长了眼睛般向自己刺来,他身形灵活之极,步履丝毫不缓,身子向后一仰,那剑便贴了他脸向前飞出几米,突然一个折身,又黑转回向他刺来,原来这柄桃木剑已有千年之龄,偶被那道士所得,修炼中激发它自身的灵气,早已经成为一件罕有的法宝,听服主人,自有除妖之能。
张晦见剑尖狠狠向自己刺来,似乎大有灵气,不禁“咦”
了一声,迫不得已,伸手抓住那柄桃木剑两指用力一折,他修练五雷正法已练到七层有余,虽还不能御使天雷,但早已经有翻山倒海的力量,那桃木剑不过略具灵气的物件,如何抵得住他的巨力一折,顿时断为两截,跌落在地上,只见剑身剑尖在地上扭动,似乎也感到痛苦,张晦回头向那道人一笑,说道:“原来这才是妖怪!
”
说到最后一个字,他身子已经腾起,足尖在楼顶点了一下,身子已经如飞般飘起,随即便消失了身影!
那道士铁青着脸拾起断剑,心痛不已,但又惊讶无比,这少年举手便破去他的法宝,说是正道中人,这身法可又不象,要说是妖孽一流,怎么有如此高的修为,对于专为辟邪的桃木剑没半分禁忌?
心中半晌参详不透。
当下回转过身,解开那两个家丁的禁制,商议如何救人不提。
*** 张晦跃上高处,便瞥见城门所在,当下抓了那个少女的手腕,如电飞掣般飞去,他自离开山林之后,便未曾如此纵意飞翔,此刻俯视众人如蚁群,不禁高声长啸,大是畅意快怀!
他兴奋高声,早将那少女的呼叫说话之声压得一些儿也听不见。
他如是奔驰许久,这才想起手中有人,当下跳回地上,转望四周,却是在一处山林之中,这番任意行之,也不知又离城多远了。
他脚踏实地之后,便放开那少女的手腕,正想说些什么,却见那少女满面怒色,抬起巴掌便掴了过来,他心中茫然,只道自己救了她,她应该感谢才对,谁知她竟如此怒气冲冲,不禁愣住,这么一愣,便觉出右脸之上被她掴了一掌,只是他修炼日久,寻常刀剑也不能伤他分毫,何况这不谙武功的少女,虽然于她是重重一掌,可于张晦,却同轻轻一抚没什么分别。
那少女见他不闪不避,目光愣愣盯着自己,心中越发恼怒,而自己一掌击中,便如打中铁石,手掌隐隐做痛,但心中不解气,反手又是第二掌向他左脸掴去,这一掌力量更大,反击之力自然也便越大,当下捧着手便痛叫出声。
张晦被她连掴两掌,虽然不痛,可也心中微怒,可是见她捧着手跳脚,又不禁笑了起来。
他这么一笑,那少女愈发恼怒,怒道:“你象个傻子般的笑什么?
”
可是说话之时声音颇为嘶哑,已不是初开口时清脆如黄莺之声,想是刚才在空中呼叫哑了嗓子。
张晦转念一想,明白了此中缘故,只觉说不出的有趣,倒消了对她的恼怪之心,当下嘻嘻一笑,说道:“喂,我救了你,你一定也不感激我么?
”
那少女脸微微一红,骂道:“你要帮我也就帮我了,干嘛拉着我的手不放!
”
张晦叫道:“我不放么?
我一放只怕你就摔得半死了,你很喜欢这样么?
来来来!
”
说着做势又去拉她的手。
那少女尖叫一声,退后几步,骂道:“呀,我早知道你这个野小子不是好人,你们每个人都这样欺侮我!
”
说到最后一句,珠泪已经挂在眼眶之上,盈然欲滴,她肤如白玉,眼眶微红,真是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张晦看得不禁呆了一呆,见她似要落泪,心中烦恼,想道:“怎么这女孩子七岁到十七岁都没有什么分别呢?
兰兰也是这样说哭便有泪,这个大姑娘也是如此!
”
那少女见他呆呆望着自己,似是不知所措,竟然没有出言反驳,脸不禁又是微微一红,便觉得这野小子似乎不那么可恶,可是转望四周,皆是参天大树,寂无人声,隐隐似乎还有野兽咆哮,心中不禁一惊,不免有些害怕,想道:“他将我带到这个地方,难道也是对我不怀好意么?
”
可是再看张晦,颇有几分傻气,又不象心机深重之人,又微微放下心来。
想了一想,便才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里是什么地方?
”
张晦搔搔头,道:“这么嘛,你说你讨厌道士,巧得很,我平生也最讨厌道士啦,所以就帮你一次,至于这里是什么地方么,这可难说得很了,我也是瞎走,如何得知?
”
那少女一双妙目眨也不眨的停在他脸上,似乎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说谎,可是看着那双澄澈的黑眸,似乎越看便越有吸引人之处,她突然又觉得有些烦燥意乱,猛然省起:“我是一个男子,如何方便这样盯着他看?
”
当下咳嗽一声,说道:“多谢你相助于我,小弟感激不尽,以后再图报答!
”
张晦见她凝视自己半晌,却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不禁失笑道:“你要如何报答我?
咳,小弟,你是什么小弟!
?
”
那少女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怒道:“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你救过我一次,就敢瞧不起我了,是不是?
”
张晦见她咄咄逼人,不禁退了一步,说道:“你这么凶干什么?
我哪里又瞧不起你了,我救你又不是要你报答我!
”
那少女道:“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笑些什么?
”
张晦道:“我也不要你做什么,我只是笑,你明明是个姑娘,干嘛要装成男子,当大家都是瞎子么?
”
那少女怒道:“谁说我是女子,我当然是个男子!
”
张晦没料想到她此刻还要逞强,忍住笑道:“好,你说你是男子,敢不敢脱开衣服给我看?
”
那少女听到这话,不免吃了一惊,退了一步,尖叫道:“你真是个野小子,这样无礼的法子你也想得出来!
”
张晦笑嘻嘻道:“大伙都是有一样,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不然,我脱给你看好了!
”
说着便做势要扯身上的树皮!
那少女又是尖叫一声,呜咽道:“好啦,我不看啦,你们都来欺侮我!
”
第二集 少年意气 第二章 亦娇亦嗔女儿心 张晦见她眼泪滑下,不禁慌了神,听她说最后一句,便道:“我可没有欺侮你,喂,你别哭,谁欺侮了你,我帮你出气呀!
!
”
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却是甚为温柔。
那少女一生下来便锦衣玉食,人人趋奉,只最近这些日子飘零江湖,她不通世事,便受了许多的委屈与闲气,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这般温言安慰,心中一酸,当下索性大哭起来,道:“你们都欺侮我,爹爹欺侮我,那帮臭道士也欺负我,便是咱们自已家里的下人也要欺负我!
遇上你这个野小子也要欺负我!
”
张晦见她哭得如梨花带雨,心中好生烦恼,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道:“好罢好罢,就算我欺负了你,我向你赔个不是!
”
那少女霍然抬头叫道:“什么叫做就算,明明就是!
”
张晦只得道:“好好,这是我的不是,”
抬头见那少女珠泪依然如划断的珠帘,纷纷坠下,不禁好生头痛,只得说道:“那两个道人欺负你,我帮你出气如何,你可不要再哭了!
”
那少女哭道:“你说得容易,那两个臭道士是龙虎宗天师道的人,气焰凶得很,爹爹妈妈也不帮着我……”
张晦不禁叹了口气,他不甚通世间之事,什么龙虎宗天师道,他也分不清楚,只是自七岁之时便有讨厌道士之心,那是确然无疑之事,当下不禁对那个少女生同仇敌忾之心,再见她哭得哀伤,这同仇之心又转为了同情怜惜。
但他自七岁后便在山林中长大,虽然此时大有怜意,却一时间也想不能如何开解?
林中百兽耳鬓厮磨表示亲热安慰,但对这个少女,似乎不便如此,毕竟在人世生活的七年,也算略略读了些书,知道了些规矩。
那少女哭了一会,也不见他来安慰,心中更加气苦,当下哭声得声音更大了,只见林中飞鸟耸然而惊,纷纷飞走,一时间林中寂静,只余下她哀哀的哭泣之声,但又过得一会,这哭声便也弱了。
她哭了这许久,心意虽然稍平,但还是满怀烦恼,可还是不禁抬起头来看着这个奇怪的少年,却见他一脸苦恼的站在旁边,脸上的烦恼倒似比自己还多,不禁扑哧笑出声。
张晦一直束手无措,只得等着她哭够,结果好容易等她哭停,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一眼,居然会笑出声来,不禁更是愣在当地,做声不得。
那少女见他呆傻傻的站着,嫣然笑道:“喂,你傻了么?
”
张晦看着她丽如春花的笑靥,白玉般的脸颊上犹自挂着泪珠,怔了一怔,才说道:“瞧你满脸的眼泪!
”
那少女咯咯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块绣花丝帕,轻轻在脸上抹了抹,张晦忍不住道:“还说你是男子,哪个男的身上会带着你这样的帕子!
”
那少女的脸又是一红,强词夺理道:“谁跟你说了男子身上不许带丝帕?
”
张晦此刻也知这个姑娘难以理喻,又怕再说得她急了又大哭一场,自己不免真的晦气,当下心道:“管你承不承认,反正我是知道的!
为了不教你哭,我不揭穿你也罢。
”
口中却说道:“是是,没有听人说过。
”
那少女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甚为满意,问道:“呀,你叫什么名字?
这里是什么地方?
”
张晦望了望四周,摇头道:“我名字叫张晦,这里么,我也不知道是那里。
”
那少女瞪大了眼睛,道:“不知道你怎么会带我来这?
晦,是哪个晦字呀?
”
她环视四周,默算方位,想及那城出来奔行之速与时,心中大致肯定,这便是自己找的昆仑山,一时间,心里不禁甚是欢喜。
张晦在心底叹了口气,道:“是风雨如晦,鸡鸣不已的晦!
”
那少女扑哧又是一笑道:“你直说晦气的晦不就成了,掉什么文呀?
瞧你树叶衣裳,十足一个林中的野小子,居然还知道《诗经》里面的句子!
”
张晦嘿嘿一笑,其实心中甚虚,他七岁之时入山,哪里读过什么书?
字也没认全,林中群妖教授他法力,自然不会教授他这些,只是关于名字的这一句诗经,那是母亲自小对他说过的,自然是记在心里,此刻听那少女笑他,倒也真不敢反驳。
那少女见他微笑不语,摸不清深浅,又想起他刚刚救自己脱困之时,伸手一拗便折断了那个道士千年桃木剑,似乎本领极大,她虽然不谙武功,但是家学渊源,自幼耳濡目染,见识却是不凡,当下越发不敢小瞧这个古怪的少年,当下问道:“你是哪个门派下的弟子?
是遗世山遗世老人的弟子么?
”
她知道那个道士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嫡派传人,虽然辈份较低,但寻常人物,也不敢轻捋他的虎须,更不敢得罪弟子遍天下的天师道。
那魔教妖人自然不会相救自己,只怕这人是遗世山的弟子,虽然也是名门正派,但因为与天师道有过节,所以才会出手相救,他出手这样高明,自然只会是遗世老人的弟子辈了。
却见张晦茫然问道:“遗世山?
什么遗世老人,我没有听说过。
”
那少女不禁怔了一怔,她本来想一口说破,教这个少年也知道自己的见识与手段,却不知全然猜错,不禁脸又是微微一红,问道:“那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
”
张晦心道:“这可不能说,否则她也要拿我当妖怪!
”
当下嘻嘻一笑,朝着山中一指,说道:“我是在这山中长大的,没人教过我。
”
心中却想:“我这话也不能算错,教我的都是妖,我师傅是妖中之王,可不是人。
”
那少女见他笑嘻嘻的模样,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狐疑道:“那你同谁在这山中?
”
张晦道:“就我一个人呀!
”
下面那半句‘还有许多妖’自然是被省略掉了。
那少女瞧瞧连绵的群山,不少山峰似乎已经耸入云际,便道:“昆仑山这样大,你平素都在何处?
”
张晦怔了一怔,奇道:“你说这里是昆仑山?
”
他虽在这里一住便是十年,却确确不曾知道这时便是昆仑山,想起小时候虞大叔说起过关于昆仑山的传说,不禁好生惊讶,想道:“难道这便是昆仑山,王母娘娘的瑶池所在之处?
我可从来没听大叔说起过,难道人们传说的群仙毕集之处竟是群妖毕集之处?
”
想到此处,大感有趣,不禁哈哈大笑。
那少女见他突然哈哈大笑,奇道:“你笑什么?
这里明明是昆仑山,有什么可笑的?
”
张晦忍住笑道:“你说这里真是昆仑山?
”
那少女瞪他一眼,说道:“难道我会说错了么?
”
张晦心道:“谁知道你会不会说错?
”
但他既然不知此事,自然不会继续纠缠,忽然想起一事,道:“你叫什么名字?
”
那少女又横他一眼,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