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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194 字 4个月前

,恭恭敬敬的磕头行礼,张子祀客气的搀扶起他,这三个弟子年纪均长他许多,平日里也实在不忍也不好意思让他们执弟子礼的。

孤云讷讷的站起来,不知为何,突然就有些心酸,也许是因为本不应该出现老态的年轻师傅,也许是因为自己此行的落败而感到无颜,孤云只觉得说不出的拘谨不安,他的心里自然是奇怪的:师父为什么总象有恁大的心事?

他天赋极高,历代天师中也能排到前十名,他修行的道家正法是足以令人驻颜不老的,他的爱子张璞也是弟子中天份最高,那么,这都是为了什么?

正自胡思乱想,却听师父温言道:“你此去近半载,当真辛苦了!”

孤云低头道:“弟子无能,还要请师父责罚!”

张子祀低低“嗯”

了一声,问道:“我瞧你神色焦虑,其实也不必,事情的大概,我已经知悉,有虚比你回来得早,再则,卜云山庄也有人传信过来。”

孤云道:“正是我命有虚回来报讯的,可后来还是出了一些意外之事。”

张子祀微微皱起眉头,问道:“意外之事?我听说这个云家小姐性子有些娇纵,是为着她么?”

提起云家的小姐,孤云忍不住的牢骚满腹,当下道:“师父,说到性子娇纵,未免也太瞧不起这位姑娘了,她任性胡闹,肆意妄为,当真叫弟子不知如何说好!”

张子祀也极少见孤云这样失态,不禁微微一笑,说道:“卜云山庄的千金小姐,性情自然要比别的女子刁蛮一些,这也不足为奇。她怎么冒犯二师兄了?”

孤云悻悻道:“若是对着弟子,那么也说不上冒犯,只是这位姑娘,逃出山庄来,也不知结交了什么妖人为友,大是不爱惜自己名声。”

张子祀道:“结交匪人?是有虚说的那个奇怪少年么?小孩子不懂事胡闹,你年纪终究长他们许多,不必放在心上!”

孤云听出师父隐隐的责备之意,他心中实在也不愿为那刁蛮姑娘遮掩,索性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全都说了出来,这一番讲述,任是张子祀处变不惊,也不禁眉头紧锁,问道:“你说那少年张口便咬断了你的宝剑?”

孤云拨出宝剑,递给师父,张子祀伸手接过,只见剑身早已经光华全无,显得黯淡无光,剑尖截断之处凹凸不平,确实倒似人的齿痕,一时间心中也是大为惊奇,当下沉吟不语,闭上双目伸出手指缓缓抚挲剑尖之处,他精通道妖两门奇术,二十年来,修为进境突飞猛进,尤其体察气息,更有着妖一般的敏锐,当下运功默察,试图感受到当时的情景,只觉手指之处渐渐灼热,一丝熟悉的气息突然袭入了他的冥想,不知为何,这种感觉让他感到一阵阵心神摇荡的悲伤,又坚持了片刻,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企图,努力平复着心情,心中大奇:为什么,为什么竟象是承受不了这样的悲伤?

所以不得不放弃?

孤云见师父的脸色微微变得苍白,额头也沁出一丝冷汗,正自担心,却见师父缓缓的张开了眸子,目光中似乎充满了茫然与不解,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那个人的气息当真古怪,我也说不上他是妖类还是人类,你,你说他会道门心法?”

孤云见师父面色凝重,一时间也不敢确认,嗫嚅道:“弟子认为是,他当时施术之时,身周绕满青气,正是五雷正法总纲所言第七层的境界。”

张子祀微微沉吟,问道:“你说他当时是以妖术同那火龙相搏?”

孤云点头道:“正是!”

张子祀道:“如果五雷正法练到第七层,已经可以驱御天雷,那火龙虽是异兽,也未必能够抵御天雷的万钧之击,他何苦祭起万树为箭呢?”

孤云道:“这……这个,或许他不愿破露自己的身份。”

张子祀摇头道:“我感觉不是这个缘故,他携着云姑娘跳入那深渊之中,此刻也不知道生死如何,当真叫人悬人,卜云山庄,咱们也不便向云庄主交待!”

孤云微怒道:“交待?他们才应该给咱们天师教一个交待,金瓶卜定的姻缘,他们明明也是欢欢喜喜的允诺的,怎地小姐没半分家教,竟然离家偷偷私逃,又结交妖类,这样的品行,如果配做我们天师教未来天师的夫人?”

“不要胡说!”

张子祀声音渐转严厉,说道:“眼下情势未明,谁知道云家小姐是不是被协持?你这些话在我面前说说倒也罢了,若是传了出去,天师教与卜云山庄一般没有颜面!云霓羽是道祖选定的未来天师之妻,金瓶卜定的姻缘必有其中道理,而且,咱们也该信得过卜云山庄的家教!”

孤云叹了口气,知道师父之言大有道理,自己说的话却不免过于语气用事,金瓶姻缘,那当真是无可奈何的事,是以虽然心中不平,却也不敢再说,当下便提起另外一桩重要之事。

第三集 帨宝密窟1 第二章 青梅如豆柳如眉 “那大地所开之深渊,似乎颇有蹊跷之处,”

孤云回想起那日的大地震动山河变色,犹自心有余悸,“当时弟子只见似乎有颗流星坠将进去,然后便是獦旦跃将下去,它跃起下去之时,似乎对那少年说了句什么,然后那少年便抱着云姑娘跳了进去,只可恨当时地动山摇,我竟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

张子祀也隐隐感觉到地方的古怪,想了一想,问道:“你说当时轩辕山庄的人也在那里?还携去了火龙鼎?”

孤云道:“正是,那三至虚说漏了嘴,说是云姑娘手中的便是石钟幽兰,只是石钟幽兰一旦被摘下,奇香立散,再没有奇香入药引时的奇异功效了!”

他不禁微微一笑,说道:“石钟幽兰开花不易,千年难寻,姬御阳这次练丹飞仙的美梦又破灭了!”

他虽竭力忍耐,还是忍不住流露出兴灾乐祸之意。

张子祀自然听出来了,不过他也不喜欢姬御阳,所以也没有责怪弟子,只是默思当时情形,忽然间灵光一闪,心中一动,霍然抬头道:“孤云,只怕此事事关重大,此刻乱云不在府中,你速请你出云师兄和张璞师弟,这便到绛惜轩议事!”

这绛惜轩正是张绛玉所居的独院。

孤云奇道:“圣母此时正在闭关,师父……”

话未说完,张子祀已经打断了他,“那么你便请她出关,此刻事急,不得不从权,”

说话间,伸手轻轻一拉桌上丝绳,便听得楼下铃声脆响,楼梯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不多时,岫云喜气洋洋的面庞已经探进房门,问道:“师父,什么事?”

孤云很少见到这个小师弟,更不知道他如何跟师父相处,此刻见熟不拘礼,不禁吃惊,但偷眼看师父,却没有半分愠色,显然这是习以为常之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骂这个小师弟没规没矩,心中也自纳闷:师傅如何对这个师弟另眼看待?

心中想间,却听师父道:“你快去迎仙瀑叫你小师兄快些回来!”

岫云脆应一声,转身便跑,孤云正自看得发呆,却见窗外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自摇摇晃晃的站在一块圆石之上,那圆石看似滑不溜手,岫云双手平展,显然是在担心跌倒,青影一晃,那块圆石便带着岫云飞出了天师府,孤云不禁惊得呆了,他倒不是惊讶岫云怎么寻块圆石做法宝,而是惊讶于岫云小小的年纪怎么就有了驱御法宝的法力!

他入门是三年还是四年?

正在发呆,突然听到师父问道:“你可是惊讶岫云怎么能够驱御法宝呢?”

孤云抬起头看着师父,却见师父一贯冷淡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不禁点了点头,却听师父嘴角含笑,看着窗外已经消失成黑点的身影,才慢慢的说道:“一则他天赋根基甚高,再一就是机缘巧合,如意补天石偏认他做主人,这个孩子,白云出岫本无心,日后前途,当真是无可限量……”

*** 岫云小心翼翼的站在补天石上,一面紧张的回想师父传授的驱御法宝的口诀,生怕自己念漏念错一句,结果跌下石来,可越是想,心里越是紧张,眼看脚底白云翻滚成不同形状,劲风不住从耳边掠过,不禁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心中想着念咒,也忘记了辨别方向。

也不知绕了几圈,忽听见张璞的声音唤道:“咦,小师弟,你这是要往哪去?”

心中一喜,便忘了念诀,正要答话却觉脚下一空,睁眼一看,却是自己随着补天石一道坠落下去,不由惊叫了一声,幸得叫声未落,已经有一双稳定的手牢牢抱住了自己,正在四师兄张璞,只见他袍袖一展,袖子倏然长长数丈,将那如意补天石裹在袖中,轻飘飘落到潭边青石之上,陆婴璎衣袂飘飘凌波立在水面,早已经笑得不可开交。

岫云好生窘迫,叫道:“师兄!”

张璞将他轻轻放下,忍住笑问道:“小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又忘了口诀么?”

一面低喝陆婴璎道:“璎璎不许取笑小师弟,哼,你比他大了近三岁,可还不会驱御法宝呢!”

陆婴璎撇了撇小嘴,做了个鬼脸,却果然忍住笑声。

岫云接过张璞递来的如意补天石,默念咒语将它缩小放到袋中,这才想起自己来的任务,急道:“四师兄,是师父叫我唤你回去的!”

张璞眉毛微微一扬,这个动作象煞他的父亲,奇道:“什么事这等着急?要你冒险驱御法宝来叫我?”

岫云驱御法宝还未纯熟,虽然如意补天石已经通灵,但终究危险。

岫云道:“是孤云二师兄回来啦,师父叫你同去玉师叔祖的绛惜轩议事!”

张璞微微皱起眉头,他不难猜出这所议之事,所以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招呼表妹师弟道:“那咱们回去罢!”

陆婴璎却变了脸色,推开他伸来的手,叫道:“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玩!你自己回去,岫云留下来陪我!”

张璞哄道:“别耍孩子气脾气啦,等咱们议完了事,我再陪你们过来这里好不?”

陆婴璎微怒道:“议什么事?还不是为着你的婚事?哼,我早跟姑妈说了,云家姑娘有什么好的?嫁给你居然要逃婚?表哥有什么配不上她的,样貌配不上?还是天师教的根基配不了?听说那个姑娘什么法术都不会,只懂些算命占卜,装神弄鬼有什么好的?表哥,我同你说,这门亲事我还不乐意你结呢!”

张璞叹了口气,他自幼就知道自己的婚姻必须由金瓶来卜定,不论卜定了谁都是不可改变的命运,所以他很自然而然早已经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只是表妹的话不免让他有些黯然,他想起那个要做他未来妻子的女子,可是拼凑不出她的形象,只是,他微微有些黯黯的想:她为什么要逃走?

逃走也不愿意嫁给我么?

他勉强自己不再纠缠这个颇伤他自尊心的问题,温言对娇嗔的表妹说道:“算了,我先回去看父亲有什么吩咐,你也玩了一天了,回去用用功,过些日子若是舅舅来接你,发现你什么进步都没有,倒还退步不少,又要责备你啦!”

陆婴璎嘟起樱唇,岫云也劝道:“璎璎师姐,咱们先回去再说罢!师父找师兄很急的!”

他是天师嫡传最小的弟子,实际也是张子祀除爱子外唯一亲收亲传的弟子,所以较受师父同门宠爱纵容,加之年纪幼少,自然处处受照顾也最多,是以同张璞极是要好,便是同陆婴璎也相熟得很,以师姐称之。

他提起张子祀,陆婴璎倒也不敢再多言语了,她是南天师陆灵江的独生女儿,一向也是受宠惯了的,只是姑父张子祀却一贯对她严肃冷淡,是以她独对这个姑父颇为畏惧。

张璞袍袖一挥,大袖便越鼓越胀,陆婴璎与岫云只觉身子轻飘飘的便被吸入袖中,这法术的名堂正是道家不传秘技:袖里乾坤,这一招这但极难修练,且是得道真仙镇元子的秘术,若修练到极高境界,传说可将乾坤装入袖中。

张璞修行日浅,不过能在携人入袖行出百里,但饶是如此,也是因为他五雷正法已经修练至第八层,才能指挥得动这一道家奇术。

他修为五雷正法已至第八层,短程内驱云乘风不借助法宝丝毫无碍,当下默念咒语召来一片祥云,片刻间便已经疾飞到天师府中。

张璞知道父亲必是有要事,当下不敢耽误,放下两人便匆匆赶到绛惜轩中,却见绛惜轩正堂之中,绛玉也已经出关,坐在首座,父亲及两位师兄则陪在下座,当下心中纳闷,心道:“纵是为着我的婚事,也不至劳动到玉娘出关?难道是我料得错了,还另有要事发生?”

心中猜想,却还是向长辈师兄们恭恭敬敬的行过礼,这才问道:“父亲召孩儿来此有何要事?”

张子祀待儿子见过礼后,便缓缓说道:“既然来了,便听你二师兄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说给玉娘与你,然后咱们决议,此事当如何做决!”

当下示意孤云重叙了事情的经过。

待孤云将事情经过又重复了一遍之时,听到自己未来的妻子与另一个男子行迹亲密,最后又一齐跌入深渊之中,张璞只觉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滋味,说不上妒嫉难受,但也觉得极不舒服。

便没如何留意孤云说到石钟幽兰与轩辕山庄之时玉娘也渐转凝重的面色。

张子祀待孤云说完,便即接口道:“事情的大致经过便是如此,眼下便有两件大事,孩儿要请玉娘拿个主张!也看看孩儿的猜测对不对?”

绛玉沉默了片刻,然后从那张形状优美的唇中逸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又过了一会,她才轻轻道:“我知道了你想到了什么,唉,这大致是不会错的,这可当真是干系到天师教声名的大事,咱们确实须得从长计议才好!”

第三集 帨宝密窟1 第三章 昔时飞仙留帨处 张璞极少听到玉娘这般郑重忧虑的说起什么,当下不禁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终究是聪明绝顶之辈,当下心中便仔细回想孤云所说之事,寻找可疑之处,正想间,却听父亲说道:“眼下依孩儿之见,有两件大事须得尽早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