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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逐妖记 佚名 5170 字 4个月前

安全。 孤云见那少女醒来,张晦更加不会将她交给自己,眼见两人这般亲热的抱在一起,心中又急又怒,叫道:“你可知道云姑娘是什么人么?你还不放开她!”

张晦正要说话,却见那少女低低道:“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不禁向她微微一笑,说道:“我不会把你交给她的!呀,这场暴雨当真奇怪得很,你别怕呀!你冷么?”

原来最后一句是看见她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是因为冰凉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寒意袭体之故,便又道:“下场雨也好,浇熄这场大火,免得群兽遭殃!”

却听獦旦淡淡道:“难道你竟然不知其中缘故么?”

张晦见他的云头便在自己身侧,目光看着自己殊无凶恶之意,倒是有许多惊奇,不禁道:“其中什么缘故?”

獦旦冷冷道:“你会妖的法术,却不知道妖的宿命么?”

孤云也逼将过来,厉声说道:“云姑娘,你别再胡闹成不成?你可知道这位北号尊者是什么来历?你认识的这位新朋友说不定也不人,这样荒唐与妖邪结交,别说丢了你父母的脸面,便是我们天师教的颜面也被你丢尽了!”

那少女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早同你说了,我不是什么云姑娘,你认错了人,我怎么……怎么会丢你们天师教的脸呢?这可当真荒唐得很,要不他救我,我早就死啦!”

张晦听到她说死字,心中灵光一现,脱口道:“这里难道竟是……?”

他心底惊奇之极,一时间竟没能敢确定自己的判断。

獦旦目光炯炯逼视着他,脸上似乎微露笑容,但也有些嘲弄的意味在里面,“你果然也知道这里,可是为什么不敢相信呢?难道你也在找这里?呀,呀,我知道了你的师傅是谁了!”

张晦再也忍耐不住,叫道:“难道这里就是帨宝密窟?”

獦旦却不做答,只是目光中却颇有不解,喃喃道:“你的师傅难道是白虎?可是,可是,它怎么会传法术给人,如何你又能驱御,难道你是妖身?”

他的声音很低,在雷声暴雨中几乎听不清楚,还没说完,大地之上突然回响起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有无数的蛇虫正在簌簌而动,但这声音又十分有规律,林中火后幸存的群兽发出哀鸣之声,似乎中间有一只苍猿,啼声尤其凄厉,摇曳心魂。

暴雨下得更汹涌了,震耳的雷声已经掩去了人的话声,却不能掩去那些哀怨的悲啼,那少女不自禁的抱紧张晦,张晦看着獦旦高声问道:“这里是帨宝密窟么?可是怎么会是这样?”

獦旦回过头看着他,目光之中竟也似流露出近乎凄厉的悲哀,他低低的说道:“你不会懂的,你自然是不会懂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可是却压过惊雷,一字字听在耳中十分清晰!

大雨更骤,刚才熊熊的火焰慢慢在雨中熄灭,浓烟弥漫着四周,那少女又呛咳起来,她举起手想掩住嘴,才惊喜的看见自己手中还紧紧的握着那朵石钟幽兰,这朵花经历了烈火暴雨,可还是明艳如昔,温润的光华穿破了浓烟与黑暗,她怔怔的看着这朵花,不禁有些痴了。

张晦奇道:“为什么我不会懂呢?”

獦旦丑陋的面庞上充满了嘲讽,可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双手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态扭曲在一起,他的嘴唇开始蠕动,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没有人能够知道这种声音表达的意思,可是大家都猜到他必然在念动什么咒语,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将要做什么,孤云的宝剑在空中发出低鸣,似乎是在向主人示警。

孤云早已与宝剑心灵相通,他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知道危险的气息正自无声无息的漫延,心底升起的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形容不出来,难道百年的生命,才第一次感觉到恐惧与危险么?

看着张晦与那少女,他决定不再迟疑,如果令那少女陷入危难之中,他有何颜面回山?

当下把心一横,再也顾不得其它,默念咒语,那柄宝剑倒转剑身,在黑暗中放射出夺目的光华,挟着万钧之力如闪电般向张晦头顶刺下。

张晦也没料到这柄宝剑在全力施为后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只觉它剑身光华耀得眼睛都似睁不开来,扑面而来的劲风刮得面颊生痛,剑身的寒气似乎要直刺入心底,将万物冰冻绞碎。

他此时一只手攀在石壁之上,一只手抱着那个少女,眼前地面上黑雾迷漫,纵以他的目力也看不清下面有着什么,是以也不敢冒然跃下,更不可能将那少女放开,眼见宝剑取来,势必要取自己性命,危难之时,也只得把心一横,不能闪避反而仰面张口,待那剑尖刺到,一口咬住,他体内充满着充沛的道家真气,值此危难时自然而然凝集一处,他咬住剑尖,剑身似乎也感痛苦震颤,那股巨大的震颤之力摇晃他的牙齿口舌,立刻便迸出鲜血,溢将出来,他感觉到身体的痛疼,心中的暴戾之气再度升起,新仇旧怨,一齐涌上心头,也不知哪里又涌出一股力量,咬紧牙关,竟将那柄长剑的剑尖生生咬断,长剑发出一声哀鸣,似乎也知受了重创,跌落黑雾之中。

那少女看得呆了,不禁惊叫出声,张晦此时心中充满了对道士的恼恨,怒视孤云,吐出剑尖,孤云也惊得呆了,他这柄宝剑系千年之前所铸名器,千年岁月,早蕴灵气,是罕见的降魔利物,却这样被张晦生生咬断!

张晦正要施术与他相斗,突然间一道闪电划破云层,只见天色一片炽红,黯淡的夜空流星纷纷坠下,大地震动,群山摇晃, 天色地面上晃动着刺眼的蓝光,冲破了黑雾,大地震动不绝,岩石崩裂,纷纷坠下,空中不知何处传来的巨响如鼓, 雷电交加,暴雨如注,地面忽然裂开一条大缝,露出黑暗不见底的深渊,周围的土石坠入这深渊之中,却不闻到一丝响声。

地面的裂缝在扩大着,扭曲着,黑暗的深渊似乎要吞噬世间的万物,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了神,那两个黄衣人御鼎拼命飞升,而孤云也拨高了自己的云头,但火龙鼎也在空中摇晃难停,鼎中传出火龙的咆哮,就连孤云的云头,也似乎要被这样的狂风暴雨吹零飘散,他们也算得上见多识广之辈,可心中都对这样的奇景困惑不解,这样的摧山裂地,究竟要发生什么,难道还可以有妖类与人类的法术能练到这样可畏可怖的境界?

天际红光,地面蓝光,两种奇光交织成一种既诡异又瑰丽无方的景象,大地摇摆得越来越厉害,突然间一道漆黑发亮的光芒如同一颗流星般,坠下深渊之中,獦旦轻轻说道:“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它的声音虽然轻,但张晦还是清楚的听着了,只见獦旦又化成一团黑云,追着那颗黑色流星坠入深渊,张晦已经料到这里便是帨宝密窟开启之处,可是前途茫茫,究竟隐藏多少危机,却不能猜出,若换做他一个人,自然无所顾忌,可是怀中抱着这个少女,却不免要多想一些,是以心中虽然想追獦旦而去,却又迟疑未定。

獦旦没入深渊之后,天地的震颤似乎便要轻微了许多,张晦心中只如沸水煎熬,梦寐以求的地方却近在眼前,他却犹豫了,黑暗的深渊中隐隐传出獦旦的呼声:“你还不来么?”

一时间只觉全身火热,突听那少女轻轻道:“你想下去便下去吧,我跟着你一道!”

她的声音虽轻,但一字一句却如果仙音纶旨,一时间再顾不得其它,将她搂紧,便向那深渊跃下!

孤云没料到他竟然会抱着那个少女跃入这无底的黑暗深渊,阻止不及,眼见地底的黑暗深不可测,一时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这么一迟疑间,大地的裂缝迅速的合拢了,随着裂缝的合拢,天地间的震颤渐渐的停止了,天际红光与地面的蓝光也渐渐的消失黯淡,暴雨停歇,乌云散去,竟然现出明月群星重放光辉,若不浓烟尤存,地面一片狼籍,真要怀疑方才只是噩梦一场。

第三集 帨宝密窟1 第一章 白云出岫本无心 龙虎山天师府中,张子祀站在书房的窗口,在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天师府后院中的美景。

此时正值初春,嫩柳吐绿,奇卉争春,无限春色娇妍美丽,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一位诗人,说不定还会做出一首名传千古的绝句。

这里是超凡脱俗的道教圣地,这里是人间的宰相家,龙虎山上九十九峰二十四岩,山丹水绿,灵性十足,是修行的圣地。

但在天师张子祀的眼中,他只看到参天古木下的阴影与寒冷,就象他自己的心一样,他饮下杯中的烈酒,然后执壶又为了自己斟了一杯,烈酒入腹,便似一团烈火在他的胸口燃烧,让他才能感觉到一丝暖意。

他的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轻轻的对他耳语:“春光无限好!”

可是等他仔细想去听的时候,那声音便消失了,就象那声音的主人一样。

在那株古槐树下,有一口青石古井,井水不兴波澜,在那如镜的水面,他可以看见许多事,这正是他心情烦乱的原因之一。

水镜的映出的景象正是天师府外不远处的天门山瀑布中的迎仙瀑,迎仙瀑下的青岩上,正站着一个身穿浅青道袍的少年,他正自笑吟吟的仰着头,瀑布的水滴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如冠玉般文雅俊秀的脸庞,然后顺着那脸颊滑下,如串串珍珠般褶褶生辉,那水雾时而如轻沙薄雾亲吻着草木山川,便是在水镜中,都能看出水雾在阳光下折射时瑰丽的光芒。

白练般的水瀑之上,盈盈的摇晃的站着一个绿色少女,也许她还介于孩童与少女之间,虽然身形已经类似少女,但是脸庞之上还是有着太多的稚气,她张着嘴大笑着,这样的笑容近乎于豪迈,可是却是非常可爱的,飞溅的水珠并没有淋湿了她的衣裙,所以迎着山风,她的衣裙飘带在风中飞扬,但也有着欲乘风归去的风采。

她大笑着,从十余丈高的瀑布之上滑下,如同脚下装了滑轮一般,在她刚刚才没入水潭的前一刻,那个少年便及时的拉住她,这个游戏虽然很是让她欢喜,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而那个少年也一而再,再而三的微笑伸手相扶。

他是这样的耐心,而张子祀却不免看得皱眉,这个少年正是他的爱子张璞,而那个少女,却是他夫人陆灵心的侄女,这个顽皮的少女叫做陆婴璎,还只十二岁,聪明狡黠,伶俐得很,从小便同表哥很是要好,若不是金瓶卜定早确定了张璞的姻缘,南天师道多半又准备与天师道再结一门亲事,因此,张子祀倒是生平第一次感激起天师婚配须得由金瓶卜定做主来。

虽然另外那桩事,也不免叫人头痛得很,可不论如何,叫儿子不至娶那个逼走他亲生母亲的女子的侄女,对于张子祀而言,这总是一种安慰。

想到郦逦,他的心神又不禁恍惚起来,她现在安好么?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应该也已经满了十七岁了,他现在又长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少年,这么多年,他们终究躲到了哪里?

“为什么不肯再见我?”

他的心在痛苦的低呼,“难道你也会怨恨我么?”

他的目光从水镜上移向远处,一时间不禁泪眼模糊。

庭院中匆匆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使张子祀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思绪,尽力平复着起伏的情绪。

眼见孤云一脸的焦急,张子祀不免习惯性的皱起眉头,这是他在弟子面前不便表露出来的,在他的名下共有四位弟子,除了号称为天师护驾的三朵云:出云、孤云、乱云,还有一个他近些年才收的小弟子岫云。

号称三朵云的这三个弟子并非他亲收,而是由姑母绛玉代他所收并传艺,在他承继天师之位后记在他的名下,否则他承袭天师之职时不过二十年华,如何能调教出这般年纪都已近百且修为精深的弟子?

这自然也是因为天师尊位,座下自然不能有无名弟子,自也不能随意收带艺投山的弟子入门了。

孤云穿过庭院走近天师的书房,心中颇自不安,他一向颇为畏惧这个师尊,本任天师的性情大异各任传说中的天师,这早已经是门下弟子的私下的共识了,这四十二任天师张子祀倒也不是性情喜怒无常不近情理之辈,而是因为他的冷淡,似乎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他仿佛永远都身处隔离尘世的地方,只用一双锐利的慧眼冷冷的注视着众人,可是却没有任何事会令他热心,甚至是动心,也许,也许唯一的例外,是师弟张璞罢?

只有在张璞面前,他才象一个人,象一个父亲。

所以,孤云忍不住的猜想:我待会要禀告他的事,能不能令他激动呢?

守在书房门外的是张子祀最小的弟子岫云,这个名字是张子祀亲取的,这个名字似乎大有出尘的风骨,可是却不大适合这个活泼好动的孩子,他此刻正伏在地上看蚂蚁相斗呢!

孤云不禁暗暗叹了一口气,这便是天师亲传的弟子!

他努力的回想岫云的年纪:十岁呢还是九岁了呢?

他常年游历在外,跟这个小师弟讲过的话加起来也没超过了十句。

心中想着,一边却拍了拍了小师弟的肩,温言问道:“岫云师弟,师父在楼上书房么?你帮我通禀一声好么?”

岫云抬起头,半晌才认出是二师兄,想起自己眼下正在做的事,不禁有些羞涩的微笑了一下,拍拍身上的泥土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叫道:“二师兄!”

孤云点点头,但此时也没心思与他客套,便道:“请尽快通禀师父,孤云求见!”

岫云点了点头,正要上楼,却听见师父淡淡的声音传出:“岫云,你玩你的,请二师兄自己上来罢!”

孤云恭声应了,心里却有些纳闷,当下急忙上楼,只见房门开启着,张子祀倚窗而立,远远观去真似玉树临风,可若走近一看,却看到出额角细细的纹路与及鬓角的几缕白发,孤云突然有些不忍心起来,当下低垂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