盾的力量,奇迹般的在他体力融合,反而促成了另一种无法捉摸但又霸道的力量,但这股力量因为并不出自他的本心,更不同于其它的人或妖,是一点一滴积累所得,是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当如何使用,并且全部的发挥出来。
在很大程度上,他只在听凭本能的主宰来驱御体内的力量,这些非但别人猜不出来,便是他自己也是丝毫不知的。
第二集 少年意气 第九章 心中积怨可摧天 张晦斗得性起,见那条火龙受伤之后凶性大发,竟然向自己逼来,张开烈焰燃烧的巨口,似乎要将自己吞没在其中一般,当下也是凝集精神,念动摧天术的咒语,无数的树木拨地而起,拖带着泥土如奔火的灯蛾般向那火龙飞去,逼着它不能冲到自己周围百米之处。
密林之中,受此池鱼之殃的百兽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没有躲避之处,只能在哀嚎声中葬身火海,瞬时间化为灰烬,张晦听到惨呼之声,心中一惊,他自幼在林中长大,与百兽颇有真情,当下环视四周,眼见那两个黄衣男子站在鼎上,避得甚远,眼前火龙不顾疼痛,拨开树枝向自己飞来,心中一动,当下借树枝飞行之力向那两个黄衣男子飞去。
三氏兄弟见他借树枝之力向自己两人迫来,而火龙就跟在其后,不禁大惊失色,当下连忙御鼎躲避,可是神鼎十分沉重,以他们两人的法力,虽能御空飞行,可总不能极高极快,虽知张晦有意引火烧向他们,但张晦与火龙飞行之速均要较他们快得多了,哪里闪避得及?
只避得几下,热腾腾的火焰便扑面而来,有心要念咒收了火龙,但此时烈焰扑面,火龙张牙舞爬恶狠狠便在身侧,稍一不慎,随时都有生命之忧,哪里能有时暇念咒收龙?
此刻自然也能够弃鼎而逃,但是也不知道弃鼎之后,庄中神物是否能够找回?
或者不受损伤?
他们此行,失了石钟幽兰,已知回庄必要受师父惩罚,若抓住张晦,推诿责任,再请师兄弟们求情,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若是失了师门至宝,那么只怕万死不能赎罪,师父待要如何震怒,那当真是想都不敢想。
可是此刻烈焰蔽空,火龙逞凶,张晦站在所御树枝之上,在自己周围徘徊,便如附骨之蛆,势难摆脱,而火龙凶性大发,穷追他不舍,势必要将自己两人一同吞入火海之中,当下兄弟两人互望一眼,心中均想:此番休矣!
心中均是大为沮丧恐惧,此时方知纵火容易但要不引火烧及自已,那可真是当真不易得很!
勉强又避让几下,却见火龙呼啸要从头顶掠过,因为张晦刚才绕到他的身后,并且站在树枝之上,上下浮沉,正是要引火龙过去,三氏兄弟心中暗恨,但又无可奈何,眼见火龙腾身要过,正要闭了眼睛听天由命,却见一柄利剑腾空而来,向火龙龙角上斩去,这正是火龙的弱点所在,当下屈身伏底闪避,但不及追赶张晦。
三氏兄弟正不知何人相助,却听一个声音沉声道:“我阻它一阻,还不快收了火龙?”
三氏兄弟早已经慌乱无措,听到这声音似乎极含威势,那柄剑的光华也不似妖邪之物,经此事也知这火龙凶厉之极,自然不愿将性命送在此处,当下借那柄利剑暂阻火龙之势,乘势念咒将火龙收入鼎中。
这才有暇回身看那相助之人,却见是一个容貌清癯的道士,腰带上绣了一个太极图案,上面八个小字:天地水火风雷山泽,正是龙虎宗天师教的打扮,不禁心中一松。
张晦眼见孤云御剑,火龙被收,利剑向自己逼来,不禁纵声一笑,退避了开,却见孤云面如寒霜,看着自己,一字字说道:“你怎会知悉我道家修练心法?”
张晦微微一怔,孤云这样逼迫的神色,他反而不愿回答,当下淡淡一笑,问他道:“我为何要告诉你?”
说话间,没再顾得上念诀施术,便只见万树纷纷下坠,也有许多余力犹存,彼此相撞,乱成一团,有许多一直飞撞到山壁之上,才跌落地上,陷入火海之中。
孤云手掌一挥,长剑剑尖逼近他胸口,怒道:“你不说出实话,留下云姑娘,今日断不能离开!”
他今日被张晦走逃,已经积了一肚子的怒气,后来一直没有追赶得上,要不是这场大火动了他好奇之念,寻到此处,只怕寻找张晦还要费一番手脚,谁知远远过来,却察觉张晦正用道家真气催动妖术,心中真是惊讶之极,再近得前来,却见张晦的法术施展开来如此霸道绝伦,竟重伤异兽火龙,身上青气缭绕,似乎五雷正法已经练得极高境界,只怕在天师教中,也唯有教主张子祀、圣母张绛玉与小师弟张璞方有此等修为,可如此高深的道家心法,没有引来天雷,却驱御的是妖族的心法,霸道至此,心中实是大惑不解,若不是忌惮张晦厉害,獦旦又在旁虎视,早已经出手胁迫。
张晦听他提起那少女,这才想起她适才一直缚在自己身后,刚才他艺成之后初逢强敌,战得兴起,竟将此事忘了,此时不禁惊呼一声,将那少女解下察看,只见她星眸紧闭,白玉般的脸颊早被薰得黑了,但一探鼻端,却还有缕细细的呼吸不绝,不禁松了口气,但她这么柔弱无依的躺在自己怀中,心中却油然而生一股怜惜之意,只见她手中犹自紧紧握着那枝石钟幽兰,那花在火海里走了这一遭,却丝毫不见枯萎憔悴之色,不禁大为惊奇。
但见她呼吸细弱,又觉担心,只是他从来没遇过这般事,一时间束手无措,也不知该当如何救治,环视四周三人一妖,似乎还只有獦旦稍可信任一些,当下仰首问道:“尊者,请教你,该当如何救她?”
獦旦见他询问自己,微觉意外,但随即释然,它上万年的修行,阅历极深,只一瞥便知那少女并无大碍,他奇怪于张晦的来历,当下不答反问道:“谁传你的法术?”
张晦看了孤云一眼,显然也正关心,当下便不愿回答,只问:“尊者,她没事罢?”
獦旦见他目光中流露出关怀之色,心中不禁微微一动,但眼见他此时有求于自己,这般良机稍纵便逝,便硬起心肠道:“你告诉我谁教你的法术?你是妖是人?我便告诉你如何救这个姑娘如何?”
张晦摇头道:“你不说便不说罢,我总能寻到办法救她。我要走啦!”
他此刻体内道家真气充盈,虽抱了一人还是轻如飞絮,借树枝之力,轻轻一弹便附在山壁之上,他见孤云与那黄衣人隐隐阻住去路,却不动手,当下便拟往山壁之上离开,想那黄衣人也再不敢放出火龙追赶!
却往上攀跃十数丈,便见那柄利剑如电光般射至,侧身避开,那剑却也不再进避,只在头顶盘旋,显是阻他上行,孤云同时说道:“你要离开,这也不难,只须说明来历留下云姑娘!否则莫怪贫道得罪!”
话音未落,三氏兄弟已经齐声道:“道兄且慢!”
天师道与轩辕山庄齐名,天师道祖师受道于老子祖师,黄帝也是受道于广成子,传说广成子便是老子的化身,原也算得上同门师兄弟,颇有渊源,但一者为帝一者修道,师虽出于同门却修为缘份各自不同。
时世数千年后,此消彼长,昔日帝王之家声势却渐弱于道门师弟,天师教教主张天师无论在人间仙界的身份更是要远远高出轩辕山庄。
轩辕山庄的弟子自恃身份,心有不甘自然是情理之中。
但是天师道后来居上,也不怎么看得起这个已渐没落仅存祖威的轩辕山庄,尤其今日孤云见两人身为庄主亲传弟子,驱御火龙犹不敌一个无名少年,不免更带了些鄙夷之心,隐隐更怀有些兴灾乐祸之心。
但听两人说话,面上却不能不客气,回首问道:“两位三兄有何见教?”
他虽猜出这两人应是姬庄主亲传弟子,否则不可能亲携火龙鼎,但究竟如何排行却不知悉,好在轩辕山庄弟子皆以三姓,那自然是不会称呼有错了。
三至虚道:“在下是庄主座下四弟子三至虚,舍弟三守静排行第六。”
孤云客气的揖首为礼,一边却留意着张晦,只觉这两人当真啰嗦得厉害,却听三至虚又道:“咱们原是奉敝庄主之命携火王鼎来采摘这朵奇花,早先已令敝庄群鹰守候在侧,孰料被这小子抢先一步,先摘下奇花,敝庄庄主知道后,必然震怒!”
孤云微微颔首以示了然,心中却微微冷笑,心道:“这却只能怪你们兄弟无能!”
正自想间,却听獦旦笑道:“喂,你瞧,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你啦!”
这话自然是向张晦而说,心中不免寻思:轩辕山庄枉负虚名,怎地弟子这般无能?
张晦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被獦旦一撩拨,当下道:“哼,难道这样便能吓到我么?”
孤云瞪他一眼,但方才确见他法力甚高,自已也没必胜的把握,而且那少女又在他手中,谁知他会不会妖性大发,伤了那个少女?
他知道那个少女的身份,所以深知自己纵然忍辱也须得护得那少女周全,所以深心之心也不愿招惹张晦,心中只在盘算如何保全这个少女,这个古怪小子若能驯服却也不坏,叫他说出如何学会道门心法之事,再安全留下那少女,那么便不必同他性命相搏。
三氏兄弟心中也自暗恨,但只能装做没听见,继续说道:“道兄是天师座下弟子么?那正与咱们轩辕山庄是道门一脉,是以还须携手同心,擒下这小子交给庄主以为惩戒!”
孤云笑道:“贫道失礼了,贫道道号孤云,是天师座下第二个弟子!”
心中却在冷笑:“你们打不过这小子,要找我联手,借我之力与他相搏,我难道是傻子么?难道我便不会借你们之力么?”
可面上却笑着接道:“咱们道门一脉,正该同仇敌忾,只是这个小子虽然野性未驯,但贫道看他貌相,倒也不似妖邪一辈,对一个孩子,咱们不必施出辣手,只须他坦然说出来历,留下云姑娘,咱们放他离开却也不妨,两位三兄以为呢?”
三至虚人倒也不笨,当下道:“道兄是出家人,心地慈悲,咱们也不能违了道兄心意,便叫他留下石钟幽兰,便放他走吧!”
孤云听他说到石钟幽兰,不禁心中巨震,目光便不自径的向那少女手中的花朵看去,一时间,心绪纷乱,目光竟再也难以移开。
三至虚看他目光看向那朵花,心中也在暗骂自己笨得厉害,大家都是道门正统,孤云自然会听说过石钟幽兰的用处,以及自已的用途。
但心中后悔却也无用,为着掩饰便抬头向张晦喝道:“你听得明白了么?咱们可对你宽纵得很了!”
张晦撇嘴一笑,大不以为然,只觉这两人这般虚张声势,说不出的可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少女,她迟迟不见醒来,心中颇有些不安,见她昏迷之中犹自紧紧的捏着那朵石钟幽兰,显然喜欢已经到了极点,是以神智已失都没放手,心中不禁想道:她这样喜欢这朵花,我怎么能给了这两个讨厌家伙?
第二集 少年意气 第十章 骤雨惊雷密窟现 三至虚见他笑容中露出的嘲讽之意,正要再说,却听孤云沉声道:“云姑娘迟迟没有醒来,我担心她刚才受到了什么损伤,为着她着想,你还是把她交还给我,我好验视疗伤,人命关天,云姑娘又是娇滴滴的姑娘,开不得玩笑!”
他此时说话语气一变,是因为他已经看见刚才张晦低头看那少女的眼神,以他的精明阅历自然猜得出张晦的心意。
此话一出,张晦果然有些动摇,眼见那少女双目紧闭,鼻端虽有呼吸,却只细细一缕,这么柔弱无依的躺在自己怀里,自己如何能不顾念她的安危,他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女是什么人物,与孤云是什么关系,但以他的聪明自然可以猜到孤云对这个少女自然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想起今日这少女决绝的不愿同他离开,又不禁迟疑不决。
孤云看着他眼神微幻,便已经猜到他的心意,当下正要再说劝得他答应,却听獦旦淡淡说道:“呀,暴风雨就来啦!”
它的语气奇怪得很,似乎有些欢喜,似乎又有些悲伤,不禁瞥了它一眼,却见它不知何时已经降下云头,微仰着头,怔怔望着夜空,而又浓又密的乌云,正自以一种难以相信的迅捷速度聚集过来,夜空更加黯淡了,烈火正在地面肆虐,吞噬着万物,被火光映红的黑暗有种奇异的诡异。
饶是他见多识广,但这样诡异的情形也不禁令他心中一寒,当下向张晦喝道:“还不将云姑娘交给我,你要害了她性命么?”
张晦将她托在臂上,心中却迟疑难决,便在此时,只听得闷雷突然炸响,天际闪过一道白光,如豆般的雨点倾洒下来,打在身上隐隐生痛。
却见獦旦在云际缓缓张开双臂,暴雨倾刻间将他淋湿了。
惊雷暴响,天地似乎也为之震颤,张晦只觉怀中的少女微微颤动了一下,他连忙低下头,却见那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眸,似乎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孤云喝道:“快将云姑娘交给我!”
那少女身子微微一颤,轻声恳求道:“不要!”
张晦见她醒来,心中早已经大喜,点了点头以示允诺,眼见她乌黑的颊上乌黑的眸子,流露出欢喜明亮的光彩,似乎充满了无限的信赖依靠,心中突然一阵温暖,抬头向孤云道:“她不愿同你离开!”
那少女转眸看了一眼孤云,见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恼怒欲狂,这才想自己此时正躺在张晦怀中,猛然一惊,不禁低呼一声,脸颊顿时烧得滚烫,自她七岁起,便再也没有同男性这样近的接触过,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不对的不应该的,可是此时在半山腰间,下面便是火海,上面暴雨如注,天地似乎都在摇晃,惊雷贯耳叫人心弦震颤,一时间只觉茫茫世间,只有这个温暖的身体是自己可以倚仗的对象,虽然周围是狂风暴雨,惊雷火海,可是她在张晦怀中却觉得比在家中更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