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獦旦喝道:“慢着!” 不禁忿然回头道:“我下水去找,你还要怎地?” 却见黑云震动,重新幻成獦旦的人形,但另外一团黑云飘在半空之中,依然裹着云霓羽不放,却听它冷冷笑道:“这般下水去找,也不知找上十年八年能不能找到?纵然你小子有蛮劲,我可等不了那许多时日!” 张晦也知这潭甚大,而且他刚才曾经入过水中,虽然高高跃起落下,但不过沉下十数丈深,便随即被一股巨大的浮力托起,后来虽然几次努力,但依然没到潭底,在潭中上下浮游许久,潭水清澈,游到潭边之时,可以清楚的看到潭边的白岩,便没入水中,根本不能见底,这潭水竟不知是有多深,而且越是往下,鱼儿越少,游速越缓,寒气自然也是越重! 当下问道:“那你说东西藏在何处?” 獦旦是活了几千年之妖,自然精明世事,知道只须将云霓羽握于手中,何愁张晦指挥不动?他索宝心切,也不及恼怒张晦的态度,当下道:“我授你避水之法,此下潭中共存两物,攒雪剑聚阴,必然是在潭底最最阴寒之处,这宝贝我不要,你喜欢便自己取出来……”说到此处,却见张晦大为不屑的撇了撇嘴,当下问道:“怎么啦?” 张晦冷冷道:“你费尽心力来到此处便是为了寻宝,干嘛不索性尽数掳走?帨宝密窟是妖族的圣地,不得四大族妖王与麒麟兽一致同意,除非是必死或临近飞仙的妖族,俱不得进入,哼,你此刻进来寻宝犯了妖族的大忌,不如索性多拿些出来,免得白虎精来找你麻烦时也有些应对之物!” 獦旦微微一怔,淡淡道:“谁说我是为着寻宝来着?嘿,你进来得过麒麟兽同意了么?” 张晦道:“你也说过,我算得妖么?我干么要得麒麟兽同意?” 獦旦略为哑然,随即道:“你的法术是白虎精所传罢?” 张晦心中对他恼怒,听他相问便不理会,獦旦见他不答,冷冷道:“天地造化,阴阳五行实含至理,可你知道五色中的五行变化么?” 张晦烦道:“到底要不要下潭给你找?” 獦旦微愠道:“不全告诉你你能找到么?纵然你不惜白费气力,我可没时间同你一道消耗!” 张晦怒道:“那么究竟要如何,你不妨快些说出来!” 獦旦也不觉动怒,道:“我不问清你来历,哪能传你法术?” 张晦奇道:“你要传我法术?” 獦旦勉强压抑住怒火,冷冷道:“不传你避水之诀,你潜到水底么?” 张晦奇道:“你……你不是水族,如何会识得避水之诀?” 獦旦不耐道:“你管那许多?教你便学,学会了便入潭去取仙丹!”见张晦连翻白眼,只装做不见,当下便将避水诀念给他听。 这口诀虽然繁复,但听它重复了两遍,也便尽数记住了,然后便要学那捻诀之法,这是因为水族群兽,捻诀之法与走兽大不相同,却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记住不至出错。 张晦将口诀记下,当即问道:“我这便下水寻宝,可是我若寻得宝贝,你可不能伤了她!” 獦旦见他学得甚快,脸色微霁,说道:“自然如此,哼,我伤了她这么个小姑娘难道光彩得很么?只要你乖乖取出仙药,别说放了她,我还送你们两出去!” 第三集 帨宝密窟2 第九章 旧事莫知尽曲折 张晦道:“你可别说了不算!”也不待獦旦答话,早已经冲破冷烟,一跃入水,他口中念咒,潭水便被分开一线,身处水中,竟丝毫不为水所湿,不禁大为惊奇,只是置身潭底,寒气逼人入骨,丝毫不减,纵然运功抵抗,却也不容易忍受。 张晦方才初次入水,不多时便被浮力托起,此刻借避水诀之助,却不再有丝毫阻碍下潜,只是越往下行,寒气便越重,张晦只得拼命提聚体内真气御寒,一面不禁暗骂那藏宝之人缺德。也不知下潜了多久,突然见到一片白茫茫的所在,脚尖竟然触到实处,难怪这便是潭边么?一时间大喜,也不及多想,正要伸手去摸,这时忘了念咒避水,只觉一股大力瞬间就要将自己推出水面,总算他见机得快,才出那股大力推上去一截便又重新祭起咒语,这才重新回到水底,但这么一来,全身被寒水浸透,越发冷得厉害了。 这一次再回到水底,便再不敢怠慢,一面小心翼翼的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咒语,一面站在那片乳白色的潭底四处张望寻找,但见潭水清澈,视物丝毫无碍,哪里有什么宝贝?便是小鱼小虾也见不到一只,深潭之底,似乎隔绝了一切,没有任何的生命,没有任何的声音,只有被水包裹住的张晦蔌蔌发抖。 张晦勉强忍住奇寒侵体,在那白色的潭底寻找良久,却一无所获,勉强又绕了一圈,只觉再也支持不住,当下浮出水底,颤抖着爬上潭边。 只见獦旦坐在潭边,目光中似乎流露出无限的期待与恐惧,见到他浮出水面,却两手空空,怔了一怔,才问道:“没有找到么?” 张晦摇摇头,朝那团裹着云霓羽的黑云瞧去,獦旦猜出他的心思,道:“她没事的……你潜到潭底了么?” 张晦只觉四肢百骸无不僵冷如铁,便是舌头转动似乎也不灵活了,张开了嘴却说不出话来,勉强运气冲入丹田,沿全身经脉循环一周,这才稍觉暖意,答道:“我……我在潭底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有见到。” 獦旦见他下水如此之久,竟然能一直忍受,也觉惊诧,又见他冻成这个模样,脸色嘴唇发青,脸上似乎都结了冰霜,衣服也冻成冰块,被他驱御真气之后,冰块消融,水滴落地面随即又凝成坚冰,也不禁暗暗吃惊,但眼下寻到仙丹已经是它唯一的希望,忍不住追问道:“没有找到么?怎么可能?是你没有潜到潭底么?” 张晦摇头道:“我沿着四周看过来,再没有可以下去的地方,那片白茫茫的地方应该便是潭底了!” 獦旦奇道:“你说潭底是白色的?” 张晦道:“不然你说是什么颜色?” 獦旦道:“我不知道,千百年来,从来没谁能下到潭底,也不知哪里生出你这样奇怪的孩子,竟然能够抵御潭中的奇寒。” 张晦忍不住道:“尊者,有一桩事咱们须得弄明白,这潭底究竟有没有宝贝?既然没谁去过,谁知道是不是谣言?” 獦旦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黄帝仙丹便在此处,这是决不会错的,定是其中还有地方你没有寻得仔细!” 张晦晒道:“那总不会是芝麻绿豆的大小罢?” 獦旦摇头道:“自然不是,你瞧这潭水阴寒如此,都是攒雪剑之功,至于仙丹,自然更加妥善的收藏之法。” 张晦道:“可是潭底却没有什么,到得最底,便是鱼儿都没有一尾了!” 獦旦沉吟片刻,说道:“这倒不足为奇,越近潭底,便是离攒雪剑越近,寒气越重,鱼儿不能存活有什么异处?” 张晦奇道:“你怎地如此肯定这里藏有宝物?难道你竟不是第一次来此了么?” 獦旦微一迟疑,说道:“要开启密窟须得花去百年修为,我若非迫不得己,自然不会来此,但是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此处,”他顿了一顿,问道:“你听说过夺心术么?” 张晦点头道:“听说过,这门法术高明得很,千里之外也可以见到被施术者以及他所行之事,只是这项法术要以血肉为媒,施为起来大是不便,且若是施术者法力不济,会伤及自身,所以我没练过。” 獦旦道:“你所说自然不错,但若是父子母女至亲骨肉,天生血肉为媒介,便不必顾忌伤及自身,因此,当年我父亲兵解之时,我借夺心术曾窥到这里的情形,那时这里并非眼前的这般模样!” 张晦好奇心起,问道:“那是什么模样?” 獦旦道:“当时的这里,并不象现今这般寒冷,因为靠近地底深处,相反还炎热得很,直到神武罗将它的攒雪剑拨出剑鞘掷入了潭中,然后它投身入此潭中飞仙解脱。可自此之后,潭水因受攒雪剑所感,渐渐阴寒入骨,神妖难入,便是整个洞窟,都变得寒气逼人,” 张晦奇道:“这样聚集寒气的宝剑,神武罗是谁?她怎么能佩带这般寒冷的宝剑?” 獦旦微微一笑,说道:“如今要借你之力,我索性便把种种情由俱皆告诉于你罢!” 张晦听它要说掌故,倒也乐意,只是看看那团黑云,未免放心不下,却听獦旦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取出仙药,我便放了她,自然也不会伤害于她,你放心好了!” 张晦点点头,说道:“你告诉我缘由,我再替你下潭寻去。” 蚩尤道:“你应该听说过黄帝与蚩尤争霸天下的传说罢?黄帝最终赢得天下,除去蚩尤,最终得道飞仙而去,这些你定然听说过,只是他能争霸天下,战胜蚩尤,有两个妖类却是不得不提,其中一个便是神武罗,另一个却是天女魃,也就是人们传说的旱魃。世人有传说天女魃是黄帝的女儿,喜着青衣。其实真是大大的荒唐,天女魃只是黄帝的义女,并非传说中的天女,更非人类,而神武罗是青罗山上最美丽的女妖,它们是最要好的姐妹,而且都忠于黄帝,她们各习奇术,均是妖族之中出类拨萃之辈,尤其是天女魃主火旱,神武罗则主霜雪,真能夺天地造化。 在黄帝与蚩尤的最后一战中,蚩尤引来滔天洪水,要将大地淹没,眼看黄帝便要落败,天女魃不惜牺牲自己,将法力提升到了极至,它拼尽了全身法力散发出来的炎热,烧干了洪水,甚至烘烤得大地开裂,最终帮助了黄帝战胜了蚩尤,可是由于杀生过多,且法力耗尽,失去成仙的机会,只能拼尽最后一丝力量来到密窟后不久,便元神俱灭;据说因为它的死,又引发了神武罗与黄帝的一场大战,但也曾经有过传言说神武罗是黄帝的情人,因为她所居住的青罗山一直都被称为帝之密都,也因为它们都为了黄帝都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妖为什么会为着人类的争霸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与万年的修为呢?是因为黄帝对它们许下过成仙的诺言么?还是为着其它的缘故,这些都已经是湮灭的隐秘了……但它们都是妖族中最优秀者,法力并不亚于麒麟兽,它们的死,也教妖族的实力大损,尤其是神武罗,我曾经见过她,至于还记得她的风采,她豹纹的衣饰,她清脆如鸣玉般悦耳的声音,她的鬓上插着可以使女子更加美丽的荀草,而她的身侧,永远盘旋着的最能善解人意的青身赤尾鸟……” 张晦看见獦旦不自禁现出的神往伤感之色,不禁大奇,听得它续道:“其实它可以不必死的,它可以活千年万年,只要它自己愿意,可是它却将它最心爱的攒雪剑掷于此潭中,然后它跳将下去,它实实是自已杀了自己。” 张晦反正也不知道这些恩怨,更不知道神武罗与天女魃是何等妖类,自然也无心去探究他们隐藏的故事,只须知道事情大致经过,那便再无疑问,当下只问:“你如何得知?既算攒雪剑在此潭中,那么为什么又会仙药?难道这些都是你父亲看见的么?” 獦旦淡淡道:“你自然是知道黄帝的,可是你知道黄帝是在这里得道飞仙的么?” 这倒是令张晦大吃了一惊,脱口道:“在这里?妖族的帨宝密窟?” 獦旦的面上微微现出嘲讽之色,说道:“是啊,便是在帨宝密窟之中,人间的至尊,遨游天外的仙者,却是在这里得证大道的!” 第三集 帨宝密窟2 第十章 相传升龙得道处 獦旦沉默了一会,说道:“这里被称做妖族的圣地,并非偶然,因为此处离地面千丈,接近地心,拥有隔绝尘世的力量,素来只有妖族才能进入,并且打开密窟者必须耗费巨大的法力,只有既将得道飞仙的妖与既然遭遇大劫的妖才会来到此处,在这里得道飞仙,不会受到世间万物万力的影响,可以毫无阻滞的求得仙道;可是更多的却是来这里兵解脱劫,妖族每千年都有一次大劫,又称为灾劫,如果躲不过去,便须得神魂俱灭,以前所有的修行毁于一旦,但在这里,因为是在地心深处,却可以躲过天雷之劫,还有一定的希望可以夺劫飞升,这样的机会固然缈茫,但也并非全无可能,既便不能,大劫后元气大伤打回原形,只须魂魄留存,日后即使重新修练也可以事半功倍,还有一线生机,大大胜过了神魂俱灭,不存于三界八方,是以妖中修为精深之辈于飞升与大劫之前均会不惜法力,进到这密窟之中,留存法宝,设下禁制,以图后日取出,也为自己留存一线生机。” 张晦奇道:“如何我不知道这些?”仔细思索,也不是事前不知,只是许多细节处白虎精竟没同自己说得明白。 獦旦冷冷道:“这些事,非经历者不可知,便算是妖族之中,知道的也只有年岁修为俱深的人方知,寻常妖辈,哪里知道?” 张晦想道:“白虎精难道竟寻常妖辈?”可终于还是忍住不说。 獦旦接着说道:“当时家父进入密窟之后,便发觉密窟之中大增阴寒,其中似乎有什么古怪,但就当时所见,寒气显然不及此时之重。后来察知异样是源于潭水而来,当下入潭察看,但越到水深之处,便越觉寒气逼人,竟不能潜至潭底之处!这显然是因为潭内藏有什么东西才会至此,但所知中能聚集这般奇寒的法宝异物,自然非攒雪剑莫属了,只是当时猜想不透,攒雪剑是神武罗随身佩剑,如何却会落在此潭中?如果攒雪剑落入潭中,那么若非神武罗进入密窟,再不会有其它可能,她既将心爱的佩剑掷于潭中,多半不是飞仙得道便是兵解而去。家父当时也是好奇心重,它本来也是存心兵解而来,也不怕耗损功力,当下施法倒流当日之时光,没有想到竟然看到平生难以想象之奇事。 原来那日最先出现在潭边的却是一个峨带高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