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以圆再造世之梦,但实情究竟如何,传说纷纭,却是无人知晓,是以百年之后,连魔道的传说都已经渐渐少了,是以张璞此时听到御魂堂主之名,惊诧自是难免,不免更生惴惴之心,再看孤云,眼中竟然也是毫无掩饰的震惊之色。
当下急忙收敛心神,问道:“御魂堂主现在何处,你能寻到的么? ”
却见那人冷冷一笑,道:“这却得设个法子!”
张璞道:“什么法子?”
只见那人目光一转,说道:“我答允相助于你,可不想害了自己,而且堂主为人,精明之极,不容易蒙骗,若我带你们杀过去,别说难知是不是他对手?救人之后能不能全身而退更无从说起,若你们不敌,岂不是还要害了我的性命?纵退一万步说,纵然你们是他敌手,还得提防他狗急跳墙,杀人毁魂,那也一般不能完全遂咱们心愿,咱们总要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你以为呢?”
张璞知道他虽然最后加了一句“你以为呢?”
其实心中早已经有了所谓的万全之策,是以也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阁下以为什么是万全之策呢?”
那人目光又是一转,最后停在了虞兰成身上,这才微笑说道:“这位姑娘根骨奇佳,容貌长得又美,咱们堂主是早就看中了的;这位张道兄这些日子连破堂主所化异兽,昨日又杀了堂主海中坐骑,咱们堂主是衔恨已久,若是我能擒住两位,送呈堂主,堂主自必对我青眼有加,也不会对几位生出提防之心,既便是你们三人行事落败,也不至祸沿至我,这可不是万全之策么?”
张璞这才知道原来一路上所遇之异兽尽是那个神秘主人所驱使,不禁暗自猜测那人身份,而且听了他这番万全之策,心中倒也觉奇怪,他居然能笑着说出这般万全之策,于他果然是万全,无论事成事败于他全无影响,忍不住问道:“阁下高才,能不能赐教姓名,也教张璞得知?”
那人又是微微一笑,似有得意之色,这才说道:”
在下复姓南宫,单名一个全字。
“他形容可怖,黑袍之下几乎隐约可见白骨,这般微微一笑直教人心底起寒,偏生容貌这般丑陋之人,声音却又如此悦耳,尤其达成协议之后,说话更是客气有礼,直如一谦谦君子。
孤云已经忍耐了许久,此时再也忍耐不住,喝道:“你!我师弟是何等尊贵的人物?能被你这般的邪魔歪道所擒?还要陪你演这么一出戏?真是胡思乱想,荒唐之极,莫忘了你此刻性命也还在我们掌握之中!”
南宫全看着孤云,目光如冰,冷冷道:“他自然也可以不愿,只是我魂魄不全的日子过得久了,倒也早习惯了,张道兄要放得下那十五位同气连枝的名门弟子不管不顾,我自然也是不能勉强的!我的性命,哼,你们杀了我倒也是个痛快,若是此事泄露或是不成,我在主人掌下,只有更加凄惨!你当我不怕么?”
张璞暗暗叹了一口气,拦住孤云说道:“师兄,眼下也只得从权行事了!”
孤云正待反驳,南宫全已经接道:“正是,三日之后便是月圆之期,堂主要开瑶池圣宴,一则宴请至爱亲朋同聚同欢,再则正好便是成亲的良辰吉时,便要拿她们练功啦,要想平安救人,实在须得抓紧时辰呢!”
张璞心中一紧,知道此刻不能再有一丝迟疑,否则这些邪魔歪道的手段真要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真真是贻恨终生之事。
只得道:“南宫兄,须得如何行事方能是万全之策,便教你做主罢! ”
孤云急道:“师弟!”
虞兰成虽然年轻,但也是那事极是下流可怖,听得张璞愿一力承担解救,不禁心中感激,低声道:“呀,这……这可多谢你了!”
南宫全却大声道:“那么你还不快收了这困住我的符阵么?”
张璞衣袖一招,那十余张符纸受到指引,立时顺飞入他袖中。
南宫全这般得逃出生天,又占了一个大便宜,心情大悦,笑道:“们三人这便束手就擒罢!”
张璞低声道:“师兄,峨嵋派有十五个师姐妹落入他们手中,咱们须得先救他们脱困。然后魔道之事,纵算此前是虎穴龙潭,咱们也得探知明白才是!”
孤云来时已知与师弟随行的还有十余个峨嵋派的女尼,听他这么一说,也知道势必不能抛下不理,且魔道之事,如能详知,那也是决不放过之机,当下点了点头,再看虞竹成、甘木僵硬木然的样子,又问道:“们是被下了什么药罢?”
张璞点了点,微笑道:“有南宫兄在,想来自然能帮他们施救,这两位兄台却是无碍!”
南宫全看了张璞一眼,走近两人伸手便拍,也不知他弄了什么手脚,两人居然缓缓睁开眼睛,茫然看着四周,显然是浑然不知究竟,只见虞竹成满面迷惑,怔了半晌之后才奇道:“张兄,这是什么地方?”
张璞自他们胸口取下符纸,轻声道:“你们被邪法所迷,峨嵋派的那些师姐妹们也被妖人掳劫走了。”
虞竹成大吃一惊,看着妹子道:“此事当真?”
虞兰成低声道:“要不是张道兄相救,我也不能幸免!”
虞竹成向张璞道谢道:“这有可有劳多谢啦!可是其它那些师姐妹如何相救呢?”
张璞向南宫全一指道:“却要有劳这位南宫兄了。”
虞竹成向他望了几眼,见他形容可怖,目光如冰,远远便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阴寒之气,显然不是正道中人,不禁踌躇道:“这位么……?”
南宫全向他咧嘴一笑,问道:“怎样?信不过么?”
虞竹成微一犹豫,说道:“我是信不过你,可是我信得过张道兄。”
南宫全冷冷一笑,见他说得诚恳,便没有说出讥讽之言,张璞便问道:“南宫兄,你要如何行你的万全之策?”
南宫全冷冷道:“这须得你冒些危险,却不知你敢不敢?”
孤云听到危险二字,便向他瞪了一眼,张璞却淡淡道:“什么危险?”
南宫全却忽然客气起来,说道:“道兄请想,如果我这般将你两人携去见堂主,这般生龙活虎的模样,堂主会信其中无诈么?堂主又不是不知你道法高深!”
张璞目光盯着他,声音却很温和,道:“这也不错,那么依你之见呢?”
南宫全不由自主的避开他的目光,心中微觉诧异,眼见这少年道士容貌俊秀、风神隽雅,说话谈吐更是温和有礼,却偏有一种气度叫人畏惧敬服,不禁又对他多生出几分信任之心,当下道:“眼下却有两个法子供君任选,一种便是如刚才这两人般被我暂摄魂魄知觉,我携你们去见堂主,见到他后,我再为你们解开;另一种呢,不须叫几位失了魂魄知觉,我手中有几颗药丸,你们服下,面色中看得出身负奇毒,我也设词掩饰,料想堂主便不致看破。”
孤云再也忍耐不住,怒道:“你这是什么法子?明明是设计要擒人,我们能上你这般当么?”
南宫全道:“我早说得分明了,你愿便行事,不愿便不行事,这有什么? ”
张璞眼见天色渐亮,不愿再拖延时光,当下道:“二师兄,便这般行事罢,眼下也没什么其它法子,只须有一线希望,咱们也不能教峨嵋的一干师姐妹遭了邪人暗算。我瞧这也未必不可行。”
向南宫全说道:“你给我服下药丸罢,可是这位虞姑娘却免了罢,她修为平平,谅来御魂堂主见你擒住她也不致如何起疑,只是你须得想好如何向御魂堂主分说此事,不致起疑。”
南宫全道:“这你放心,只须你服下药丸,我便能不令堂主起疑,到时你一击得手,你我均能两全两便,只是这药唤做蚀心丹,剧毒天下无双,若无解药任是大罗金仙也不能幸免,你倒要想得清楚,如果不能助我夺回魂魄,我可是不会给你解药的,那时大家一齐死得惨烈罢! ”
说着已经拿出一个小小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三颗惨绿丹丸,周遭竟似围绕着一种妖异的光华,显然是蕴有剧毒之物。
虞兰成张口欲言,可是想起落入敌手的师姐妹们,一时间心中好生难决,孤云却喝道:“师弟,你不能服下!”
南宫全说道:“也别怪我事先不向你说明,这粒药丸既是我要取信于堂主,也是要操纵于你,否则我无力操纵局势,未免心中难安,我小人心思,原也信别人不过,所以要你服下这粒药丸,只须你助我平安夺回魂魄,我自然能够解救,若你那时只顾全别人的性命,那么便让你的性命陪我殉葬罢!”
张璞伸手拈起一粒绿丹,微笑道:“二师兄,我能助他夺回魂魄,还他自由,谅他不至骗我,否则咱们要取他性命不是轻而易举之事么?这样事,我瞧这位南宫兄定然知道如何权衡利弊!”
说话间,已经将蚀心丹投入口中,瞬间丹丸便化为液体流入腹中。
孤云看着这个小师弟,见他方方服下丹药,本来如冠玉般的面上便笼上了一层青气,不禁心中好生忧虑,心道:小师弟行事可忒也莽撞了!
此等剧毒之物,如何能够亲身涉险?
南宫全赞道:“如此我可没有什么顾忌了,这位道长,张道兄说得也不错,蝼蚁尚且惜命,难道我连蝼蚁都不如么?只须你们真能助我,投桃报李的道理我自也懂得,自然会将解药给他服下的。”
孤云重重哼了一声,道:“你最好懂得,否则天师教数万教众,百万信众一同同你为难起来,那种滋味,你自己想罢! ”
南宫全向他瞥了一眼,却没有说话,张璞道:“此话暂且不提,南宫兄,你如何带咱们去寻御魂堂主。”
南宫全道:“眼见天色渐亮,只能等到夜间啦!”
孤云怒道:“你耍我们是不是?”
南宫全冷冷道:“你知道些什么?御魂堂主是半阴之身,是以才能沟通阴阳,眼见此时天色渐亮,阳气渐盛,他如何会在此时现身?”
孤云以前倒也听闻过魔道御魂堂主之能,当下道:“那么容你等到晚间,哼,到时咱们同你一道去,看看究竟如何?”
南宫全道:“你们也要一道去么?这可要我跟堂主如何解释?”
孤云冷冷道:“谁理会你同他如何解释?我只知决不能让师弟孤身涉险!”
南宫全微一犹豫,又拿出那只木匣,打开说道:“那你也吃上一粒罢!”
张璞急道:“师兄,这却不必了!”
伸手去拉,却被孤云一把推开,瞪了南宫全一眼,拿起一粒便丢入口中,却忍不住怒视着南宫全,目中似要射出烈火。
南宫全被他目光盯着,也冷冷道:“是你死皮赖脸要去的,否则你以为这蚀心丹容易练制么?叫你吃下一粒,我还心痛呢!”
孤云手掌微微颤抖,他是天师名下弟子,辈份极尊,走到哪里不受人尊崇?
如今却受这个只剩下白骨的邪魔妖人如此轻辱,实在心中怒极,只恨眼下发作不得,一口气堵在心中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张璞瞧出师兄的怒气,见他脸色都气得变了,知他一生没忍受过这般奇耻大辱,只得将他拉到一侧,低低向他解释缘由经过,说到这些时日自己一无所获,倒是惹了麻烦不少,又听了师兄说了寻自己之事,不禁微觉惭愧,歉意赔罪不已。
孤云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虽然不便露出责备之色,但心里却不禁泛出许多责备之意,只是眼下明显已入他人瓮中,那也是只能静观其变再做决断了。
第三集 帨宝密窟3 第四章 瑶池圣宴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此非曹孟德之诗乎?”
南宫全遥望月色,朗朗吟道,若非血肉翻飞,白骨森森,眼前的青年男子长身玉立,远远望去,倒也似个倜傥风流的书生。
可是孤云早已不耐,怒道:“如今已经是第三天晚上,已经是月圆之夜,你此刻还不引我们救人,还在此地吟诗做赋?”
南宫全冷冷道:“你着急什么,蚀心丹的毒性没这么快发作的!”
虞兰成低声道:“可是你说过月圆之夜,月圆之夜…… ”
南宫全道:“眼下圆月不过刚刚挂起,你们着急什么?”
孤云冷冷道:“接连三晚,你引我们在昆仑山中乱窜,若过了今晚,不能救出人来,你就等着魂飞魄散罢!”
南宫全冷冷道:“别忘了你们也服了蚀心丹,大伙同归于尽,我希罕得很么?未来天师陪我一起赴死,划算得很呢!”
张璞这三日与他相处,已经知道这人喜怒无常,狡狯善变,性情甚是难以捉摸,有时谈话只觉得他愤世嫉俗,偏激之极,但有时说起话来却又谈吐隽雅,颇为不俗,似乎是一饱学之士,竟然还颇有相得之处。
他这几日来一路冷嘲热讽对着孤云,似乎要存心将他激怒,只对自己似乎还要客气一些,以致孤云一路上虽想设词探问关于魔道之事,但说不得几句,两人间便要成水火之势,当下只得又劝道:“南宫兄,莫要再同咱们捉迷藏啦,我料想你早有成竹在胸,是也不是? ”
南宫全看了他半晌,似乎要说什么终于忍住,又过了一会,才说道:“今晚便能教你们见到御魂堂主,只是如何对答,须得全由我做主,到时你们只须依我之言行事便罢!御魂堂主为人阴险狡诈,从来只相信自己,所以他拘我魂魄之法宝必然藏在身上,你须得一举将他擒下,否则便一举将他杀了,解救那些姑娘之事,我自有主张,成败在于今夜,咱们须得相互信任才好!”
』这几句话说得倒似甚为诚恳。
张璞默然一会,才说道:“这是自然,不过有句话,我须先说在前,南宫兄,若是今夜你有负于我们,虽然服了你的蚀心丹,我也不惧与你玉石俱焚!”
说到最后一句,不禁微微一笑,淡淡道:“你瞧,这里可不正好是昆仑山中么?”
南宫全心中不禁一凛,他熟读诗书,自然知道这句话中隐含的意思,玉石俱焚这四个字出自《尚书》,"火炎昆冈,玉石俱焚,天吏逸德,烈于猛火 ”
。
语中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