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空中,似乎也感到某种威胁,他深知这般妖器,必然早已经通灵,若非感受到了极大的危险,断不至如此,当下不再迟疑,断喝一声,长剑挥出,只见碧芒如雨如剑散落,竟将张璞笼于剑光包围之中。
孤云见张璞九步尚未踏完,御魂堂主已经抢先出手,不禁心中一紧,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却见张璞昂首振臂,长吟不绝,一道淡紫光芒将他周身环绕,那些碧芒剑雨吊在半空,竟不能落下,一时间,心中骇异。
碧芒与紫芒相接,竟然发出金属相交的声音,绿芒如蛇,紫芒如盾,虽然绿芒化身万千,一时间竟不突破紫芒而入,这时,两气相交,洞中的星月渐渐消散,那朵巨大的莲花也立时枯黄萎地,只有那十余株杏花,花瓣全被气流激荡,大部份花瓣如雪般飘飘落下,但不及落地,但被碧、紫两道气流绞成灰尽,两芒相持片刻,便是那十余株杏树的树干也似被什么所蚀,尽皆化成粉末坠落在地。
还有有些花瓣却被气流所结的旋涡所激,漂浮于洞顶,被碧、紫两道光芒映照,变成一种谁也难以形容的诡异颜色!
御魂堂主长声大笑,压过张璞的长吟之声,只见他手腕又是一震,剑身之上又弹射出了无数绿芒,将张璞裹在其中,看起来竟似一颗紫色花芯周围长满了绿色的花瓣,光芒耀眼,竟已不能看见张璞的身形。
眼见两人斗法惊心动魄,虞兰成不自觉的握紧了哥哥的手掌,虞竹成却见张璞独自与黄泉碧落剑及魔道堂主对抗,心中好生钦佩,又不禁觉得好生惭愧,想道:“我与他年纪相当,却比不上他百分之一,虞竹成呀虞竹成,你从此后可当真要痛下苦功了!”
在此当口,却没想到,若是张璞不敌,那么只怕再没有痛下苦功的机会!
但眼下所有目光均被吸引在两人斗法之上,目眩神迷,谁也不及旁想到其它事物,偶尔有念头闪过,那也不过是惊叹天师道的后生小子竟也如此了得!
但局外之人,谁也不能如张璞般感受到黄泉碧落剑给他的压迫,虽然他所修练的护身五雷罡气暂时阻住了绿芒的迫击,但他自己也知这决不可长久可恃,罡气虽能暂时护身,但身上也觉似有万根针扎般的痛楚,知道此刻自己若再踏不出第八步、第九步,自己再坚持不了许久,那么在这里的所有同道众人没谁可以脱得性命!
眼见形势危殆,他知道一刻也不能拖延,更加不能顾忌自己,当下猛提一口真气,吟啸之声震得山洞摇晃,自己却一口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御魂堂主正自催动剑芒,却见绿芒包围之中的张璞竟然张口喷出一团血雾,不禁大吃一惊,想道:“天师道的弟子怎会妖族噬血破体激发潜力之术?”
不禁大惑不解,心神微分,剑势便微微一缓,便见张璞迅捷无伦的又踏出两步,一时间只见长啸声中,山洞震荡,张璞周身的护身罡气紫芒大盛,暴涨数尺,竟将他周身的绿芒迫退不少!
孤云也是心中一动,正想道:“师弟这施的是什么法术,竟然一下子提升了真气!”
却见张璞终于踏出最后两步,心中紧缩,当下伸手拉住虞竹成,喝道:“你们靠紧了我!”
当下运聚真气,聚起紫芒,将四人尽皆护在紫芒之下!
话音未落,只觉大地震颤,山洞摇晃,无数的巨石自头顶轰然坠落,巨大的声响响彻山洞,这时不知有谁惨然叫道:“天雷劫!”
尖厉的惊叫声划破了巨大的轰响,在每个妖魔心中震得嗡嗡做响,眼见巨石如雨,许多修为日浅的妖魔如痴如醉,不知闪避,任那些巨石坠下将自己砸成肉饼,另有一些修为日深的山魈等辈,虽然有心逃走,但眼见形势如此混乱,又能逃到哪里去?
纵然有能遁地之辈,但眼下大地震动,如何能施遁地之术,逃出生天?
虞兰成在紫芒之中,刹时间便见无数的血肉模糊,心中惨然,突然间却见那只白猫正在石雨之中闪避,它的动作虽然敏捷,虽然左闪右避,但此时形势如此之乱,还是几次险些被那石块砸中,但它似乎甚为沉着,目光专注,一声也不叫出来。
虞兰成知道它动作就算再敏捷一些,此时也难以逃脱,她心肠最是柔善,若不是刚才亲见这些妖魔欺凌弱小女子,残忍无耻,实在该杀,此时也会心中不忍,何况佛说众生平等,这只白猫柔善美丽至此,显然不会是害人之物,自己如何能够不救?
当下也不顾其它,奔出紫芒,一边向那白猫招手唤道:“猫儿,猫儿,你过来!”
那只白猫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叫,竖起双耳,目光中似乎露出温柔感激之意,但巨石滚落,一时间间竟不能过来。
虞竹成见妹妹突然离开紫芒保护寻猫,眼见巨石如雨,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忧,他兄妹情深,当下也急冲出来,叫道:“妹子,你回来!”
虞兰成挥袖荡开头顶落石石,奔向那猫,谁知还差几步,突然眼前一黑,原来一块巨大的挟了万钧之力坠下,正正便在自己头顶,知道自己决然无力荡开,心中一冷,叫道:“猫儿!”
却见那只白猫目光中也流露出惊恐之色,竟然不避反而跃将起来,竟似要用一已之力将巨石击开,虞兰成见它以微薄之力要相救自己,自己反而落下巨石笼罩之下,一时间心中竟不是是惊讶还是感激,眼泪流将下来,叫道:“不要……!”
一边往前再奔一步,终于伸手触到那猫光滑的皮毛,心中不禁凄然,不禁想道:“这只猫儿这般重义,那……那也很好呀!”
眼看巨石压顶,却不禁闭紧了眸子。
虞竹成晚了一步,不及拉住妹子,见她全身被巨石笼住,眼看便要血肉模糊,不禁痛彻心肺,正要闭眼,却见一只手掌疾疾探出,堪堪将那块巨石拨开,回身看时却是孤云左手抓了甘木,凌空飞至,右手将巨石托开!
不禁心中狂喜!
虞竹成只道必死,闭上眼眸,却迟迟不觉痛楚,反而觉得脸上有个柔软湿润的东西滑过,不禁大急睁开眼睛,却见那猫伏在自己肩上,正自舔拭自己颊边泪水,目光竟然是温柔之极,似乎还大为熟悉,不禁微微一怔,这才想起来抬首,却见自己已经重归在紫芒笼罩之下,而哥哥却是一脸的惊魂初定,欣狂若喜。
这才省起,原来是孤云道长救了自己,转眸向他望去,却见他颊边正汩汩流血,想必是刚才为了救自己,不及顾念自己,才被乱石所伤,不禁心中好生歉疚,望着孤云泪水盈盈竟说不出话来,但那目光中的含意却是谁都能够懂得的!
孤云虽然为救她受了些轻伤,但也钦佩她的胆色心地,当下朗朗笑道:“虞姑娘莫要难过,贫道不过是皮肉之伤,你舍身为救一只猫儿,真是有佛家的慈悲之心!当真叫贫道可敬可佩!所幸一人一猫尽皆无安恙,这可便好了!”
虞兰成听他这般夸赞自己,不禁俏脸通红,低下头去,但随即又抬了起来,看着那团被紫芒裹住的张璞,又不禁为他忧心起来。
张璞此时物已两忘,周遭事物全然没有入得眼中,心里似乎是一片空白,似乎又窥见一些其它的什么,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震荡,似乎正有一股巨大的气息正随着他而共鸣,当下神凝气定,潜心寻觅那股气息!
御魂堂主听到“天雷劫”
三字,不禁全身一震,他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张璞竟有驱御天雷之力,想起传说中天雷的可畏可怖,心中慌惧,不禁懊恼欲死,若早知张璞竟知悉此术,决不能容他走至第九步,但此时却如箭在弦上,又有什么其它方法可想?
当下也提聚真气,将黄泉碧落剑的威力发挥至极致,一心要在天雷出现之前将张璞毙于剑下,令他魂魄尽散!
碧芒大盛,尖锐的光芒似乎要刺得所有的人与魔都要睁不开眼,一股难以形容的寒冷与凶戾气息在整个山洞中漫延着,似乎有万千的鬼魂正在哀嚎,又似乎那无形的压力已经每人的心都撕成了碎片,绝望仿佛万千利箭铺天盖地的袭来,不论鬼、魔、妖、人都要被它卷入那无边的黑暗深坑之中。
没有光明,只有惨厉!
张璞闭着眼睛,全心全意的与那股气息相契合,寒冷与凶戾都不阻挡他对心中那个信念的坚守,他的心中浮现过许多的话,那些关于除魔、卫道、保护世人的话在他心头流过,这些无不在鼓舞着他——用自己的力量,来保护这个世上的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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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巨大的气流涌入了他的身躯,冲过他的五脏肺腑、四肢百骸,他被那股力量驱迫着,身体仿佛要暴裂开来,他张大了嘴,一个完全陌生的响亮声音划过了他的舌尖,惊破了山洞中的嘈乱与叫喊,突破了一切的禁忌,在天地间震聋发匮,在这一刻,大地开始了它的颤栗,丘峦崩摧,无数的巨石如雨点般落下,似乎苍天开始它的震怒;电光霹雳,万物震颤,世间所有的生灵都束手无助!
天地已经变色,惊雷夹着巨大的紫芒击落在不久前还春雨杏花、美人歌舞的洞中,就连御魂堂主在天威的震怒下也不能站稳原来的位置,他的身躯也开始了摇晃,掌中的黄泉碧落剑上绿芒渐渐黯淡,似乎可以弑神的凶剑也不能不臣服于天之震怒。
在这样的震颤雷击面前,似乎万事万物万灵都渺小而没有依恃,御魂堂主惊恐的看着山洞的崩裂,无数的烈火从地面上涌起,火舌肆意的舔卷兀自嚎号的生灵,无数的妖魔在天雷之下,先是现出原形,然后痛苦的在烈火挣扎,原来当天地震怒,世间万物并没有可以逃亡的地方,御魂堂主平生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惶恐,这……这竟然就是天雷之劫!
天地震怒,万物哀嚎,耳边充斥的只有巨大的霹雳声,就算在孤云护身罡气的保护之下,虞兰成也能感觉到这样的震颤,眼中的血肉模糊的惨状更叫她心悸,那么多刚才还高声喧哗的生灵,此刻大多已经变成一块焦炭,不禁心弦震颤,流下泪来,跪伏在地,她自然知道妖魔当诛,却不能不怜惜这千百的生灵,情不自禁轻轻诵念经文,盼望能够超渡亡灵。
御魂堂主眼见无数的巨石滚落,将石洞渐渐淹没,想到数百年的经营便如此化为一旦,任他如此心肠如铁,也不禁心中剧痛,却见石雨之中又是一道雷电向自己劈开,心中竟然无限惶恐,当下自然而然的伸剑去挡,雷声震耳欲聋,手臂剧痛,低头一看,竟是烈火已经焚上了身躯!
巨石挟着的万钧之力冲撞着张璞的护身罡气,张璞只觉那所有的力量已经渐渐离自己而去,身体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般无力支持,在惊雷巨石声中摇摇欲坠,心口仿佛被万虫啮咬般的剧痛,黑暗袭过他的眼帘,晕眩前唯一让他安心的是终于有一道天雷劈中了御魂堂主,然后他便失去了知觉。
第三集 帨宝密窟3 第九章 应龙(上) “喂!”
獦旦已经忍了许久,但还是忍耐不住的打断了两人,因为张晦与云霓羽的废话似乎说起来便不会停,且最妙之处在于:要紧的话一句都不会被提到,尽是些无聊的絮絮叨叨,一会埋怨一会斗气。
那个少女一会欢喜一会责备,张晦却只是一脸笑容不停的唯唯诺诺,但即便如此,两人的对话却一刻也没有停止,别说心悬仙药的獦旦,便是应龙也似乎百无聊赖的从潭水中一直走到潭边岩石边倚着。
云霓羽只须张晦安全出来,她便心中欢喜不计及其它,想起刚才自己的担惊受怕,不免便要责备张晦,只是心中倒也知道这并非他的错,是以总是说着说着便要欢喜庆幸,竟也没想到要细问方才潭下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此番下潭如何会遇上应龙?
又可有什么收获?
见到了张晦,那些什么仙药、宝剑自然早早便已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张晦向獦旦看去,不悦道:“你也叫我喂?!我有名字,叫做张晦!”
獦旦哪里理会他叫张晦还是叫张气,只冷冷问道:“喂,仙药呢?”
张晦还未答话,这边却早已经惹恼了应龙,只见他双翼微展,便跃上岸来,冷冷道:“你要威逼他么?”
云霓羽生平第一次见到兽吐人语,不禁大奇,问张晦道:“原来应龙是会说话的么?”
张晦微笑道:“这是应龙大叔的真身,你若想见它变换成原形,那也容易得很呀!”
心中便想起自己初见白虎精时,也是一般的惊讶。
獦旦也是妖族成名已久之辈,如何肯当着两个年轻人之面对应龙示弱,当下也自冷冷答道:“哼,他答应过要为我取出仙药,若是做不到,我自然不能轻饶了他!”
应龙道:“他是我应龙的晚辈,谁能将他胁迫?哼,你刚才逼迫他,现在难道还敢当着我的面逼迫于他?”
獦旦冷冷道:“别说是你,便是白虎精、麒麟兽站在这里,难道我獦旦便怕了?”
应龙冷冷道:“口气倒是不小,北号山上一只小兽,也敢如何狂妄么?”
它是上古神兽,又出身龙族,自然对于寻常得道兽妖不大瞧得起,是以说起话语气甚是轻蔑。
獦旦果然便被激怒,只是他也是有数千年的修为,心中虽然怒极,面上却未如何,只是冷冷说道:“你以为你又是什么,不过是天女魃身边的一只走狗罢了!你莫要瞪眼不服,要与我打上一架么?”
应龙也自怒道:“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怕应龙没有驯兽的手段么?”
獦旦反唇相讥道:“獦旦倒也不乏为龙族抽筋剥皮的经验!何妨再试一次?”
张晦眼见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两个修练数千年的老妖已经到了要剑拔弩张似乎要拼死一搏的地步,不禁大感诧异,他自然是不愿两妖打将起来,也不明白两妖为何突然间便成水火,当下上前劝道:“大叔、尊者,大家份属同类,切莫要如此!”
应龙冷冷道:“同类?獦旦一贯残杀同类,与它同类,应龙不齿!”
獦旦也自冷冷道:“龙族向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