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是,假撇清高,难道獦旦希罕巴结?” 应龙嘲讽道:“若是巴结得上,还用说这番话么?” 獦旦立刻回敬道:“也不知是谁当年一心巴结着天女魃,为着它鞍前马后的替凡人争霸天下!”应龙听它辱及天女魃,不禁大怒,伸爪便向獦旦扑去,獦旦此时尚是人形,甚是灵活,轻轻一闪便即避开,毫不示弱便弹出一团黑云裹向应龙。 这两个都是修练近万年的凶煞,一旦动起手来,立时便是劲风激荡,潭水震动,水花乱溅。 张晦听两妖争吵,没说几句便动起手来,眼见劲风如刀,身形变幻,生怕它们误伤到云霓羽,当下疾拉她退开,又挡在她身前,看两妖互相作法相搏,应龙恃着身形力大,势刚强攻,獦旦则利用黑云法宝,善柔能守,一时间相持不下,不禁好生苦恼,叫道:“应龙大叔,北号尊者,两位暂且停手可好?” 但此刻两妖相斗甚酣,哪里理会他说些什么,却听云霓羽在背后发出清脆的笑声,不禁奇道:“你笑些什么?” 云霓羽忍住笑道:“它们当你是小辈,自然不会听你的,我笑它们修练了几千年,怎地还是一般的沉不住气?” 张晦叹道:“谁叫獦旦千不该万不该提起了天女魃!应龙大叔自然气恼!” 云霓羽奇道:“提起天女魃又怎么了?它有什么提不得的么?” 张晦一边看两妖争斗,一边答道:“天女、黄帝与应龙大叔之间,似乎有许多的恩怨纠缠,具体的我可也不知道,只是如今天女复生无望,应龙大叔本来就已经够恼火的…… ” 云霓羽奇道:“天女魃复生? ” 张晦点头道:“是呀,唉,如果不是我,说不定都是能成的!” 云霓羽好奇心起,这才想起问他:“对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潭水变得这般奇怪?那仙药,那仙药你得到了么?” 张晦方点了点头,却见一团黑云已经如劲风般掠到身前,獦旦喝道:“拿来!”话音未落,应龙一爪已经划了过来,立时便将那团黑云分为五段,五段黑云稍分即合,立时便向应龙头上罩去,张晦忍不住叫道:“仙药在应龙大叔手中,尊者,你们莫要再打了成不成?”此言一出,果然胜过一切,只见黑云一敛,獦旦重新化为人身,喝道:“你说什么?” 它既然住手,应龙自然不能再加进逼,当下瞪了张晦一眼,负翼而立,它这几千年来未遇到如此敌手,仓促罢手自然颇有不甘。 张晦大声道:“尊者,你若想拿到仙药,我劝你最好莫再同大叔做对。” 獦旦沉声问道:“仙药当真在你手中?” 应龙冷冷道:“我干嘛要告诉你?” 獦旦怒极,但他是深知应龙修为极深,不是易与之辈,尤其此刻仙丹若在它手中,便是自己有求于他,当下勉强忍了怒气,向张晦说道:“你是如何答应我的?” 张晦道:“那仙药本来就不是我的,是黄帝送给天女魃的,应龙大叔比我先到潭底,于情于理也该是它得呀!” 应龙赞道:“这话有理!论亲疏先后,这仙药自然该我得到!白虎的弟子,果然深明事理!” 獦旦不知张晦确做此想,还道他与应龙搭配戏弄自己,再也按捺不住怒气,叫道:“好!我即便得不到仙药,也决不容你们快快活活的成仙得道去!”』话音未落,只见乌云卷来,洞中登时一片黑暗,便是张晦也什么都不能看清,他反应甚快,立时反手疾拉云霓羽,却拉了一个空,心中大惊,叫道:“喂!”』声音在洞中回荡,却听不见她的回答,只听獦旦的声音冷冷道:“要救回她么?这也容易得紧,你向应龙夺回仙药我便放了她,哼,否则你知道我会怎么处置她的!” 张晦只觉心中发苦,忍不住高声叫道:“你讲不讲道理的? ” 黑暗中不听獦旦回答,却听它做出吮吸之声,虽知它多半是做威胁,但还是不禁心中大急,当下大喝一声,从口中吐出一物,只见黑暗中腾过一道光焰,正正落在潭水之上,瞬间便令潭水如滚油般熊熊燃烧起来,火光烈焰,顿时将山洞映得如同白昼。 光明初现时犹见黑云密布于洞中每一个角落,但火光腾起,顿时便将黑云逼退不少,张晦大喝道:“獦旦,你快放了她!” 却听獦旦冷冷道:“居然学会了旱女魃纵火之术,无怪口出狂言,不过大伙同归于尽,又有什么妨碍?” 应龙眼见张晦双目尽赤,神色激动,显然心中怒极,它是深知张晦初得天女魃内丹,却根本不识驱御之法,这般莽撞狂怒之下,尽驱内丹之力,密窟之中无处躲藏,说不定真要令大伙同归于尽,当下说道:“獦旦,你若要求仙药,该当向我好好求恳才是,去威胁他做什么?不嫌有失身份么?” “身份?”獦旦冷冷道:“我本来就只是畜生,干嘛要去理会这许多?我干么要去求恳你?小子,你若不能替我取得金丹,我便将这个小姑娘吸吃了,变成干尸!” 张晦怒道:“亏你也是修行了数千年的妖族,却使出这般卑鄙的行径,难怪世人要瞧我们妖类不起!我干嘛要替你夺回金丹,有本事自己去夺好了!你若伤害她一根寒毛,我拼却性命不要,也要寻你报仇!” 应龙忽然微微一笑,说道:“这倒也不必,张晦侄儿,大叔教你一个乖——以卑鄙对付卑鄙那是最好的法子…… ”话音未落,忽然双翼一张,便撞入石壁中去,这山原是玉山,山石质地其实是玉,坚硬无比,但被它神力一冲,却如同腐土泥块一般,立时便钻出一条通道来,不多时钻出,爪中便提了一个绿色女子出来。 第三集 帨宝密窟3 第九章 应龙(下)张晦见那女子面色苍白,神情萎顿,但容色极美,落入应龙掌中眼中竟无半分惊容,随即想到这个女妖只怕便是獦旦要得金丹相救之人,心中微安,想道:“应龙大叔说,以卑鄙对付卑鄙那是最好的法子,这话原来不错,哼,獦旦能拿云霓羽威胁我,难怪我便不能么?咱们也擒到了它要紧的朋友,它自然不敢再为难她!”不禁又想道:“这女妖想必是那天一同落洞的,怎地我一直没有感觉到?” 却见黑云骤敛,獦旦已回复人形,指着应龙怒道:“你放下她来!” 张晦见它果然关心,心中更安,当下也高声道:“獦旦,你干嘛不放下她来?” 獦旦一抖手中黑云,便将云霓羽握于掌中,冷冷道:“她已经受了重伤,若不能拿到仙药,早晚也不能活命,叫这个丫头给她殉葬那也不错!” 应龙老于世道,早已经看出它言语虽硬,但目光中却露出关心情急之色,而且它是知道獦旦与这个绿衣女子之间的渊源的,如何会理会它逞强之话?当下笑道:“那么你快快将那姑娘吃了罢!”说话时利爪一抛一接,那个绿衣女子便如一粒小小弹丸般在它爪尖滚动,“我这里有可以教凡人脱胎换骨、成仙得道的仙药,叫她起死回生总不至为难罢?她是凡人,不似妖族一死便神魂俱散,生死总要入六道轮回,难道地府冥君能不赏我这个小小的面子?”』 獦旦虽知它大部分话也是虚言恐吓,但总有一些大致不差,黄帝仙丹可令凡人得道,未始不能令凡人起生回死。相较而言,确是对方筹码要比自己多出不少,当下声音顿缓,说道:“同族相残,你敢犯此大忌么?你放了她罢!” 应龙早看它眼神明白它心意,当下更是虚张声势,道:“哼,你常常吸食同类真元,可没想过同族相残之忌罢?我怕什么?青龙是我表兄,白虎是我好友,谁能奈我何?哼,你也不必放过那个姑娘啦,她活在世上,还搞得张晦婆婆妈妈,处处碍手碍脚,难成大器,只怕要枉费白虎与我的一番栽培苦心,最好你将她吃了不留尸骨,我不能将她复活,这样张晦不再留恋人间尘世,他身负道妖两门绝学,又得了天女魃内丹,再得我与白虎悉心指点,全力襄助,难道不能成为妖族第一人么?说不定还能统一四族,成就我妖族亘古未有的大业!做大事,我就怕他拘泥于小节,獦旦,还要多谢你为我做次恶人,替我们铲除障碍!”顿得一顿,又冷冷说道:“哼,这个凡人姑娘什么法术不会,柔柔弱弱,不能给张晦任何襄助,我早看得生厌,你不杀她我日后也会动手,青龙之女,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法术智谋、杀伐决断无不是出类拨萃的,由我与白虎说和结亲,那不是张晦得力的臂助?大业难道不是唾手可得?” 獦旦听它这番话说来细致逼真,似乎确是真有此打算,虽然也疑它有心恐吓,但也怕它心里确做此想,它是深知妖中四族恩怨的,更知道是应龙与白虎私交极好,这小子年纪轻轻,出手不凡,极是了得,显然白虎是下过苦心栽培的,白虎精是五大神兽中修为仅次于麒麟兽的神兽,走兽一族在妖中势力又仅次于龙族,若能两族联姻,说不定真能统一四族,倒也并非是痴人说梦;张晦喜欢这个凡人少女是毫无疑问的,可是若要与龙女联姻,这个少女便会成极大的阻碍,龙神之爱女自然不会与一个凡人女子共伺一夫,那么为求大业,应龙心中只怕真想除去眼前这个少女,眼下正好可借自己之力,张晦固然舍不得,但眼下显然轮不到他做主,何况人死万事休,怨恨也只会加诸在自己头上,对于应龙来说,只怕确也算得两全其美之策!左思右想,虽然疑心这番话是有心赚自己,但也得提防它确有此意,尤其它是害怕应龙伤害那个绿衣女子的,一时间不禁踌躇难定,当下道:“统一四族?哼,难道你们也效凡人般痴人说梦么?” 应龙听它说出这话,自然是有意试探,但是确是心底犹豫了,它是深知无论妖类还是人类,凡生命愈久,所历世事愈多,遇事时自然不免权衡利弊,左思右想各种可能性,反而难以决断,而且自己说得便如同真的一般,其中也并非尽是虚言,也不容它不信,当下不禁暗自发笑,一边厉声喝道:“信不信自然由得你!哼,你现在便不妨杀了那个凡人,我喊三声,咱们一起动手好不好?日后你自然知道我不是虚言恐吓!”说话间,利爪一翻,已经向那个绿衣女子身上划去! 獦旦眼见它提前动手,知道它利爪一旦落下,那是一线生机也无,当下心魂俱裂,叫道:“你放过她,我放人便是!”说话间,手掌一松,便将云霓羽推了过来! 张晦听得应龙信口胡扯,居然骗得獦旦信以为真,不禁目瞪口呆,始知攻心之术确要利于攻坚之术,听它说得煞有介意,俨然真有其事,正替云霓羽捏了一把冷汗,谁知眼中情形瞬息万变,獦旦竟然松手放人,不禁喜出望外,一把将云霓羽拉了过来,却见她用力挣脱自己的手掌,俏脸铁青,竟然全是怒容,不禁又吃了一惊! 应龙眼角余光瞥见云霓羽脸色有异,心中暗笑,此刻见獦旦放人,反而故意怒道:“你放她做什么?我不是叫你杀了她么?哼,我杀了这女子替她报仇,张晦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獦旦冷冷道:“这小子喜欢这个姑娘得紧,我不想叫他怨你恨你,毁你们的大业,所以放了这个姑娘,你还不放了我的朋友么?” 应龙摇头道:“你捏着这个姑娘性命之时,我尚且不肯放人,如今你掌中任何可以同我讨价还价之物,那我是更加不会放人啦!眼下强弱之势甚是分明,我干嘛要受你胁迫?” 獦旦怒极,道:“那你待要如何?” 应龙笑道:“我待要如何?这可还没有想好,你胁迫那人是要张晦帮你夺金丹,但是我么,我本来无心胁迫于于你,此刻问我,可当真没想到是要令你做牛呢还是做马?” 獦旦气得双掌微颤,但此时情势在应龙掌握之中,却是一丝也无可奈何,此时始知被胁迫之苦,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弱的说道:“我迟早性命不保,你何必为我受它胁迫?” 应龙“咦 ”了一声,利爪一翻一抛,将她举到眼前,赞道:“不愧为被贬下凡尘的仙子,果然好慷慨的气度!” 獦旦道:“你放她下来——究竟想要如何,你不妨直说!” 应龙瞧出它的心急,更是加意的戏弄,将那绿衣女子不住的抛上抛下,忽高忽低,一边喃喃道:“究竟想要如何呢?这可当真要好好想想!”利爪如刀,似乎每次均堪堪要刺入那女子身上,但每次都是有惊无险,堪堪擦身而过。 张晦瞧得有趣,忍不住低声笑道:“果然还是应龙大叔厉害!” 云霓羽面色铁青,冷冷道:“有什么厉害的?这般戏耍一个病弱之人,当真卑鄙得紧了!” 张晦忍不住道:“它又没有伤害…… ” 云霓羽的手指霍然抬起,指着张晦鼻尖,怒道:“哼,獦旦卑鄙倒也罢了,你们也要学着它,学习卑鄙有趣得很,是不是?你知道这叫什么?这叫做自甘下贱堕落!” 张晦见她身子微微颤抖,显然气得甚是厉害,不禁大奇道:“喂,你……你讲不讲理的?应龙大叔还不是为你出一口气!这獦旦每次都用你来胁迫我,难道你心里不恼它么?” 云霓羽怒道:“它抓得是我,你不受胁迫不就好了?反正你也是不受胁迫的,少了我才不碍你的大事呢!你干嘛理会我?我干嘛要它替我出气?我没丝毫法术,原就只能是你的累赘,死了也是活该的,你自管自好了,理会我做什么? ” 张晦一直听她说出这番话来,才明白她竟然是为了刚才应龙说过的那一番话生气,当下也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当下忍住笑道:“你干嘛要为大叔说得话生气?当时为着救你,事急从权这样的道理你不明白么?” 云霓羽大声道:“我不明白,我干嘛要明白?而且现在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