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们的意啦,你们干么还不放开那个女子,欺负一个病弱之人,你们与獦旦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打着的旗号不同罢了,行的还不是一样的事?” 张晦转向应龙道:“大叔…… ” 应龙截断他道:“此话休提,放不放我自有分寸!” 张晦微微哑然,目光一转,说道:“大叔,白虎大叔说过,无信则不立,这句话对不对?” 应龙长须一挑,微带嘲讽向他看了一眼,却没有理会他故意所激之语,只向獦旦冷冷说道:“一千年前,你甘心被白虎逐出石扉洞天,不就是为着她么?啧,我是今儿才见到了这传说中的妙人,果然是天上的绝色,如何却会倾心于你这妖兽?” 獦旦面色倏然大变,目光冷冰,却一言不发,张晦却不禁大吃了一惊,他在石扉洞天内生活了十年,其中也曾听过妖类说起过獦旦的桀傲不逊及残忍手段,可从来没听谁提起过还曾存有过的这样的渊源。 应龙似乎浑然不理会它的失色,只自顾自的盘玩着利爪下柔软无助宛如一片轻飘飘树叶的女子,巨大的口中吐出的却是冷淡而从容的声音,“那是一千七百年前的事了罢?当真久远得很了,女仙萼绿华与妖类相恋,致被逐下天庭,贬为凡人,要受六道轮回之苦,同时更迁怒于妖族;那时你早已是妖中出类拨萃之辈,白虎倚你为左膀右臂,信任有加,却没料到你却惹下这番滔天大祸,如果仅是如此倒也罢了,你为了能与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竟然逆天而为,以血相授,并传她妖族修行之法,以至转世的萼绿华成为半人半妖的怪物,她终于能够长生不老,与你厮守相伴,可是从此妖族视为大畏生关观的天劫也开始伴她如影随形,你躲过了八次,这固然是机缘巧合,却也是你功力深堪,可是她呢?法力低微,纵然有你在旁护持,也怕她不能躲过……,你不愿她魂飞魄散,便冒险带她进入妖族的圣地——帨宝密窟,希望凭这里天险禁制躲过天劫,也不知是上天怜你们呢?还是她运气确实好,你的确顺利帮她渡过了天雷劫,可是也因此触怒了四大妖族的首领,要将她处死…… ” 张晦听到此处,忍不住叫道:“这是为了什么?” 獦旦向他看了一眼,缓缓说道:“因为我与她俱都违背了妖族的规矩,天庭与妖族还有人类尽有些莫名其妙的规矩!哼,不管任何生灵,只要有了权势能力就要设此阻碍来为难其它同辈!” 应龙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人类说的这句话是挺得要领的,哼,妖族自开天劈地始便此存在,之间亘存无数的年月,若没有些规矩,能延续种族活到如今么?” 獦旦并不将这句话理会,只冷冷说道:“那叫什么规矩?其实不过是四族各争权势,各怀心机罢了!妖王正自闭关潜修,所以四大妖族首领便自争吵不休,白虎的脑子里没有生蛆,说出的话倒还公平有理;青龙最是狡猾,身在东海便置身事外,冷眼看热闹;玄武已经老得从头到尾象块方方正正的石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记得规矩方圆;而朱雀呢则最是可恨,一心便想趁妖王不在,挑起四族内乱,也不知道它心里头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应龙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我听过一个传闻说朱雀是魔道教主司造化的坐骑,也是魔道人、妖、神、魂四堂中御妖堂的堂主,只是不知这个传闻是否可信?” 第三集 帨宝密窟3 第十章 野心(上)獦旦见它突然岔开了话题,也不知用意何在,目光闪动了一下,但随即冷冷道:“魔道又称造化神教,教主号称司造化,据说确有参考天地造化的神通,更能司掌天下间人、妖、神、魂的命运造化,可比天帝都更加要了不起,应龙,你表兄青龙不是还曾被他抽骨铸剑么?” 应龙巨口微张,怒视獦旦,目光似乎要射出火焰来,龙族势力在妖族中素为翘楚,一向甚是自傲,但龙族之王青龙却被魔道教主抽骨铸剑,此恨至今未雪,龙族中无不引为奇耻大辱,此刻听獦旦说来,明显便有挖苦的意思,如何不教它怒火中烧?若不是心中另隐有一事所图,早已经勃然大怒发作开了。 张晦默听两妖对答叙事,他虽然缺乏经验,但是天份极高,隐隐感觉到应龙是想说什么事教自己明白,它方才擒住那绿衣女子要挟獦旦更不是仅为了救回云霓羽再为她出气,只怕其中另有目的,一时间心念转动,闪过了无数个荒唐的念头,却始终不知它究竟是要如何?待听到妖族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或许竟是魔道教主的坐骑,这已经是大奇之事了,而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司造化,竟然能夺四大神兽之一的青龙之骨铸剑,能为之大,真是亘古仅有,如何却闻所未闻?一时间心下不免充满了无数的好奇,但知一时是难以尽知,心中便如无数只羽毛轻轻拂过,心痒难耐! 獦旦目光与应龙相对,但眼角余光却落在它掌中的那绿衣女子身上,只轻轻一瞥,便似乎已经交流了千言万语,张晦的心不禁怦然一动,这目光他似乎有些熟悉,似乎是在母亲的眼中,白虎大叔的眼中,还有云霓羽的眼中,都曾有这样的目光,只是却远远没有獦旦的复杂罢了。却听獦旦冷冷说道:“应龙,你究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罢?” 应龙淡淡道:“沉不住气了么?当年你被逐出石扉洞天,可也没有这般沉不住气过!” 獦旦按捺不住,说道:“你究竟要如何?你要羞辱我么?白虎精可不会有你这般狭小的气量!” 应龙微微一笑,说道:“这是自然,你离开石扉洞天后处处尽是与飞禽为难,山精魈怪也不轻易放过,那自然是记恨着朱雀与玄武了,可是却一直没同走兽一族为难,那么说来你还是惦着白虎对你的好处了?” 獦旦不耐道:“我心胸狭窄,哼,待我不好的我都牢牢记得,妖族恩怨分明……你究竟要说些什么?” 应龙笑道:“你急些什么?我倒是想到是有件事须得要你答应,你若答应了,别说放了萼绿华,便是你梦寐求之的仙药,给你又有何妨?咳,她伤得如此之重,真不知是谁不知怜香惜玉下的重手?也唯有黄帝仙药才能救她性命了,所以獦旦,你忍耐一些罢,反正她终究也是千年修行,一时半会还不至送命的……” 獦旦原已觉拿得仙药之事甚是渺茫,一直同它应酬也不过盼它放过那个绿衣女子,此刻蓦然间听它主动说起仙药之事,那要死之心又复活起来,这是它此刻最最盼望之事,是以纵然它已经活了八千多岁,还是不禁喜出望外,脱口说道:“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别说一件,便是千件万件又有何难?” 应龙将爪子一摆,说道:“且慢,这事可不易应承,你已经答应过了别人,你再答应于我可是要背悔他人的!你愿不愿意,并且以后还得立下重誓,呃,就以她的名义立誓罢!” 獦旦听它说得如此郑重,不禁一怔,说道:“这是什么事?”话甫出口,怕应龙心意改变,当下把心一横,说道:“凭你所说何事,獦旦无不应承!” 应龙向张晦咧嘴一笑,一爪在地面得意的轻弹,一面说道:“如此甚好!你道我所要你应允的是何事?” 獦旦见他说得认真,自己倒有些沉不起气,不禁大声道:“究竟是何事,直说何妨?” 应龙又是咧嘴一笑,说道:“獦旦,你告诉过张晦,说如果他能寻到仙药,你便告诉他如何寻到盘古神斧,是么?” 獦旦向张晦看了一眼,说道:“哼,他找到了仙药,可没能拿给我,有什么用处?”心中恍然,说道:“哼,你是要我将盘古神斧的下落明明白白告诉他,是不是?”他是知道应龙与白虎精的交情的,是以自然能猜到是为着此事。 谁知应龙却摇了摇头,说道:“你错啦,哼,别自作聪明,我要你应承我的是——”说到此处,不禁顿了一顿,然后看向张晦,目光中颇多狡黠促狭,接着说道:“你不能告诉张晦如何能寻到盘古神斧!” 此言一出,不止獦旦吃了一惊,张晦更是大惊失色,做梦也料想不到应龙要獦旦承诺的竟然是这样一桩事,愣了一愣,猛然惊起叫道:“应……应龙大叔……”惊骇之下,竟然说话都结巴了。 应龙却似没有听到一般,丝毫也不理会他,只自顾自的向獦旦说道:“不止你,哼,我自然知道,盘古神斧下落何处,你也并不知,但是萼绿华说不定却能知道,所以你须还得令萼绿华发下毒誓,今生今世坚不能吐露跟盘古神斧相关的半字出来!!” 獦旦虽然觉得大奇,可是眼下此事与拿得仙药相较,高下立判,当下便毫不犹豫的应了,可是一时间念及张晦,不禁向他看了一眼,心中居然浮起几分歉意。 应龙大声道:“好,只是不知你答应了能不能代替萼绿华?” 獦旦微一迟疑,却极缓慢极缓慢的点了点头。 张晦也不知心中是气苦多些还是惊诧多些,甚至还有些以为这不过是应龙的一场恶作剧,不免又另外怀抱了一份希望,但见獦旦答应的爽快,两人对答更不似做伪与自己戏耍,心中大慌,叫道:“应龙大叔,这如何使得?你可不要……” 话未说完,却见应龙巨大的爪子一翻,便将那绿衣女子掷回獦旦怀中,至此张晦不禁心灰,这才坚信它心意确是如此,一时间心乱如麻,竟说不出话来。 应龙自然瞧出他的焦急之色,心中得意,不禁以爪捻须说道:“此事大妙,大称吾意,哈哈,白虎精知道此事之后,纵然瞪眼跳脚三天三夜,那也是无济于事啦!” 獦旦亦觉奇怪,但看着应龙,却不便发问,张晦叫道:“应龙大叔,这……这是为了什么?你不是同白虎大叔是最要好的朋友么?那么你明明知道白虎大叔这几百年来都寻找此斧的下落,为何还??…… ”心中真是困惑无比,竟说不下去。 应龙利爪轻挑龙须,悠然说道:“贤侄,你年纪尚轻,有许多道理尚不明白,便是白虎精为私情所困,也不甚明白,妖王被囚,既是自作孽,也是天意使然,它既然已被囚于白玉井中,何必还定要脱困逆天呢?何况这几万年来,在它的领导下,妖族丝毫不见壮大,反而四分五裂,相互敌视,自损实力,足见它领袖不力,不见得高明。值此非常之时,正该是新王出世,重新领袖群妖,且不说要一统天下的狂妄之语,但也该领袖群妖开创新的天地,使得天上神地下人从此尊崇妖族不以为恶逆无知残酷无识之辈,配享祀祭,岂不是好?说不定还能打破天命,改变妖族每逢千年必遭天劫之命呢!” 它这番高论甫一出口,张晦就听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便是獦旦也大觉不可思议,须知自天地浑沌被打破,万物运运而生后,麒麟兽便为万妖之王,它是寿命无尽的神兽,虽是兽身却具神力,是以自古以来地位从未改变过,四百年前它被囚在天师府,众妖群龙无首,不免茫然失措,以为倚仗失去,是以后来纷争不断却无领袖群伦者可以排解压制,魔消道长,混乱之后自然不免日渐式微,常受异族的嘲弄轻视,因此如此,群妖不免更加怀念麒麟兽,白虎精更是立誓要救它脱困,是以张晦自幼也以白虎精心愿为心愿,加之石扉洞天群妖皆奉白虎精为首,自然也以它的誓愿为自己的誓愿,张晦耳濡目染,心中也只仅有这一个信念,谁知如今初识应龙,它明明是白虎精的好友,却会说出这般与众有别、惊世骇俗的高论来!? 应龙早料到自已只须说出这番话来,必能叫张晦震惊,见他大张着嘴一脸惊骇的看着自己,心中暗笑,口中却说道:“你平生第一遭听到有妖类非议王者罢?哼,白虎什么都好,就是头脑僵硬,只心心念念记着过去的岁月,要将之恢复,其实过去有什么好的了?有志气的妖本就应该开创出更新更好的天地出来!!” 张晦吃吃的说不出话,看它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胸中的道理意志都甚为坚定,不禁心中模糊,想道:“这许多许多的事,白虎大叔可从来不曾对我提起过!” 应龙笑道:“这番话,我不是第一次说,只是白虎听不进耳中,哼,人类的王者是有力者居之,为什么妖族的王者亘古以来只有一个?不能改变?如果有了更加有能为的同类,大伙为什么不能奉它为王,由它带领大伙开创新的天地?” 张晦只觉许多事情自己均不明白,虽然觉得它的想法大不应该,但一时间却也说不出如何义正辞严的反驳之语,想了一想,才说道:“可是妖族,妖族,哪里有这样新的王者?能令大家心服口服?”他本来还想说白虎精走兽是服的,可是飞禽却不一定,但这句话似乎有些冒犯白虎精,但终于还是忍住不说。 但他纵然忍下这一句话,但应龙却哪里会猜不到,接道:“要是只知等的话,天上自然不会再生出一个麒麟兽的,晦儿,无论天上人间,没有谁是能令所有同类口服心服的,只须将权柄掌于手中,大部份同类认同,那也便是了,天上地下只有一个麒麟兽,可不会是只有一个妖王罢?只须机缘时运一到,谁说你又不会成为下一任的妖王!”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张晦不禁惊恐的大张了嘴,半晌才讷讷问道:“大叔,你说错了罢?” 谁知应龙昂着头,大声道:“谁说我说错了?这些年来,我早已经看得清楚,天下哪有如此多天生的王者?我便是亲眼看着黄帝统一人类的,如此丰功伟业,他可也不是从小就有这般才卓智慧的!但时日流逝,遇事渐多,自然会积累见识经验,晦儿,你莫以为我在说笑,你这样的天赋,只怕是亘古妖类中的翘楚,只须再用心琢磨,何愁不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