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泪都没有,那时就连她爹爹都吓坏了,一个小女孩这样憋着伤心是肯定要生一场大病的,可是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大声的尖叫……”
张晦皱起眉头,颇有些忧虑的道:『那后来可怎么办了?
』想起云霓羽十岁之时也有这么一场遭遇,不禁又对她大生怜惜之情。
黄荏道:“后来?
云庄主便把她抱回了后院,听说,她后来还是大病了一场。
”
张晦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事,她没对我说过。
”
黄荏微笑道:“当时她不过十岁,说不定这事连她自己都已经忘了。
若不是我后来又见了她一次,对她记忆甚为深刻,只怕也未必会再记起当时之事。
”
张晦顿时大感兴趣,问道:“你后来还见过她么?
又怎么回事?
”
黄荏似笑非笑,半晌才道:“你对她可当真关心得很,难怪为了她,甘愿深入绝壑,你可知道千年来,下绝壑的人从来没有能生还的么?
”
张晦摇了摇头,问道:“这又如何呢?
我答应过你,我还是会下绝壑为你去寻那黄帝行宫的,只须下面确有黄帝行宫。
”
黄荏轻轻叹息,微微蹙起秀眉,似乎有无限忧愁,过了一会,才轻轻说道:“那下面究竟有没有黄帝行宫,谁又能够知道呢?
”
张晦道:“待我去看过之后便自然知道了,你还是先说你后面又见过她么?
”
黄荏瞪着他,过了一会,忽然失笑道:“你这样想知道关于她的事么?
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果那绝壑当真是一去不能返,你知道再多关于她的事又有何用呢?
那绝壑凶险无比,千年来无人能生还,你怎么就不肯分出一成心思来关注此事呢?
若不是我信得过你的承诺,我真要以为你当时是随口答应我的!
所以我当真想不通,你当时怎会如此轻易便答应要为我一探绝壑呢?
”
张晦微一迟疑,终于说道:“即便没有答应你,我听说黄帝行宫在绝壑之底,我也是要去探个明白的!
”
黄荏道:“哦?
你也要寻找那传说中的仙家宝地么?
”
张晦摇头道:“我要到里面寻一样东西!
”
黄荏问道:“寻什么东西?
”
张晦道:“我也不能确信我要寻找之物是否会在里面,只是有人告诉过我,那里可能会有,所以,不论绝壑如何危险,我都要下去看看的!
”
黄荏凝视他半晌,似乎是要判断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过了一会,才说道:“为着一件不能确知的事物,很容易叫人送掉性命的,你不怕么?
”
张晦想了一想,认真答道:“且到了那绝壑之处,我才能知道害不害怕,现在又没见到,那有什么害怕的?
”
黄荏又不禁失笑,过了半晌才说道:“你当真是个奇怪的少年,我觉得,我自从遇见你之后,惊奇的次数可当真不少。
”
张晦不以为然的耸耸肩,他自然不会觉得他说话做事有什么可以叫人惊奇之处,只不过觉得,人的想法实在同妖怪相差不小,石扉洞天之中,可没一个妖怪会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特异,最多不过是修行的进步要比大家都快一点罢了。
过了一会,张晦忽然想起问道:“你要我下绝壑,是想寻什么?
”
黄荏微微一笑,却不说话,过了一会,才悠悠道:“我可并没有想到你会答应我的,指路小小的微劳,值得令你拿性命去冒险么?
你想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以告诉给我知道么?
”
张晦道:“你也想下绝壑么?
”
黄荏道:“是你当真好奇呢?
还是你不愿告诉给我,才这么问我?
可是我倒不怕告诉你知道,我确实想下绝壑看看,可是在没有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之前,我却是不会去的,我不会为着好奇心而送命!
”
张晦被她这么一说,好胜心起,道:“就算是万丈深渊,也未必便会送命!
”
黄荏道:“你说这话,我自然也不能说你不对,只是千年来,葬身在那绝壑之下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未必便都是无能之辈罢?
”
张晦心中想道:『可是我却不是人!
』但这话,自然是不能对黄荏说出的,但见她对这绝壑似乎极为了解,当下便问道:“这绝壑下究竟潜藏了什么样的凶险?
”
第五集 天风绝壑 第五章 濒临绝壑(上) 黄荏道:『传说这绝壑出现之时,正是黄帝得道之时,这个巧合是不是真的,谁也不能知道了,其中的因果自然更是难考,之后的几千年,大家也不过只把那当做难以逾越的天险而已,直到千年前,久负盛名的剑侠高牧之来到此地,他在这里盘恒居住了数十年,忽然说传说中的黄帝行宫便在绝壑之下,只是他如何知道的,却似乎没听人提起过…… 』说到这里,黄荏声音微微一顿,沉吟良久,才接道:『但是他修为精深,德望俱重,既郑重其事的如此说,大伙虽然半信半疑,也还是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后来,高牧之便在这里建了昆仑派,广收门徒,声势大盛,并将绝壑辟为昆仑派的禁地,不许寻常外人进入,然后又寻工匠开筑石梁说要建出一条入壑的道路来……但若只是如此,他的行为也尚有故弄玄虚之嫌,可是后来石梁自然是没有修成的,不过高牧之却被人看出另外的异样来, 』说到此处,语气一转,问张晦道:“你猜得出来么”
张晦想了一会,但他不甚了解究竟,也懒得多想,便摇了摇头,问黄荏道:“你说罢!
”
黄荏微微一笑,便接道:『时光一年年的流逝,高牧之却丝毫不见衰老,人类的生死病死似乎离他远去了,你想呀,修真的人类活一二百年不算得希奇,可是自高牧之成名至他开派已近百年,算来他学艺修练的日子到他那等修为时,总须有得几十年近百年的时间罢,这么一算,那便已经是近两百年的时光,不论他修为如何深湛,但他总是有血有肉的凡人罢?
如何生老病死便象已经离他远去了似的?
大家心里均抱着这个疑问,这样就又过了一百年,高牧之似乎还是同当初没有什么分别,有人便说他已经修成地仙了,是以能够驻颜不老,与天地同寿,可是凡人要想得证正果,须得脱胎换骨,彻底去掉体内的浊气,可高牧之如何能够做到这些?
不免便有人联想起他所说的绝壑之下是黄帝行宫之事,而黄帝行宫之中正藏着可令人脱胎换骨的泉水,可教人长生不老的仙药,而当年高牧之在绝壑周围整整察勘了数十年,难道便是在这数十年里遇上的奇逢么?
既有这么一想,那些曾经半信半疑的人便均不免信以为真了,便一起去问高牧之,高牧之既不解说,也不否认,流言传来传去,绝壑之下便是黄帝行宫于是成为铁一般的事实,这一桩事,若大家不信也还好了,但若是一旦坚信不移,那便是天地间最大的诱惑,所以当时可真象是炸了油锅一样,各门各派的人、潜修多年的妖族、以及魔道的高手全都蜂拥到了这里,都要下去探探绝壑,那时昆仑派经过百年经营,已经颇有声势,所有人去之前均将他们当做了劲敌,都只道要与他们生死一战之后才能得下绝壑,可是到了昆仑山,才发现昆仑派对他们的行径丝毫也不加以理会,他们想探绝壑也好,想要四周搜寻也好,只须不侵犯到昆仑派的门人,昆仑派便决不与众人为难,所以,他们原来计想的第一场大战却不是与昆仑派相斗,而是人与妖,妖与魔,人与魔,那一场大战,直杀得血泪横流,日月无光。
经历了数年的争斗与厮守,流了无尽的鲜血,他们好不容易方才达成协议,各选派门人同探绝壑,待确定下面有黄帝行宫再说,可是这些人一去便再不复返了,周而往复几次,失踪在绝壑之下的人与妖已经要比厮杀之中死得多了,这么一批批人下壑之后便杳无音讯,任再镇定的人都再把持不住,这时方才知道,难怪昆仑派对他们的行径丝毫不加干涉,原来是早便知道这绝壑不是轻易下得的!
可此时此刻,虽然群情激愤,但是昆仑派事先已经将此处划为禁地,是大伙硬闯了来,那是自己无能寻到黄帝行宫,总不能去找昆仑派责怪算帐罢?
各道人士便达成协议,先离开昆仑山,各去寻找下壑之法,十年之后,再来此聚会共探绝壑,因为此时,已经没有任何一门一派敢于独探绝壑了!
十年很快便过去了,各门各派都约了自己的相熟好友前来,一则为着壮声势,二则也为着下壑之时能多一份智计相助,可是这一次,几批探壑的人又是有去无回,事情至此,便是再乐观的人也不敢再冒险深入绝壑了,但又放不下黄帝行宫这巨大的诱惑,无奈之下,只得问计于昆仑掌门高牧之,昆仑掌门只说,由于壑底那股无形的吸力,便是飞鸟渡壑,也要被吸坠其中,要真想深入绝壑,只怕还得用个笨办法,修筑石梁,直达壑底,否则这绝壑如此之深,若无法宝、道路可凭,谁也不能仅凭已力便能下到绝壑。
众人均觉得这个法子虽然来得慢些,倒也不失为可行之策,从此便又掀起了近百年来轰轰烈烈修筑石梁之事,那百年,只怕是世间最安全清静的时刻,最少有妖魔鬼怪现世的时日,因为几乎所有人与妖,都在昆仑后山的绝壑之上热火朝天的修筑石梁,都在绝壑边上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下到绝壑。
时光倾刻便又流逝近百年,绝壑周遭被挖得一片狼籍,可却始终没人能修筑出一条直达壑底的石梁,其中的原由,谁也说不明白,这时的众人,已经有如技穷的黔驴,看着那白云迷雾的深渊,想是想到了极处,可是却偏偏不能下去,这其中的滋味可当真难受得很,是以几百年来,除了无数冒险胆大之人将命送在此处,更多才智卓绝之辈在这绝壑周围耗费一生时光, 』说到这里,黄荏遥遥一指山居,说道:你瞧见这处居处了么?
这附近这样的居所并不少,这都是昆仑掌门为来这里的一些贵客营建的。
昆仑建派三百年时,掌门高牧之突然神秘的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的书信,身边的后人、弟子也没有知道他下落的,于是,纷纭的传说又开始了,有说高牧之已经飞升成天仙,也有的说,高牧之经过数百年的钻研,终于知道了黄帝行宫的进入之法,下到绝壑,从此在美奂美仑的黄帝行宫过着与世隔绝的神仙日子。
他是唯一知道关于黄帝行宫确切之事之人,自他失踪之后,绝壑之下的黄帝行宫成为越发虚无飘缈的传说,但这几百年来,知道这个传说的人始终寻找之心不死,稍有什么传言便有许多人聚于此处,因此,石梁栈道一直还在修筑,只是人越来越少了,并且还是没有人能够下到绝壑再活着回来。
“ 张晦听黄荏说完关于绝壑的传说,这才算得明白了这个传说的大概,想到不知多少人为着一桩拿不准的事拼命,费了这么偌大的气力,花费这样长的时间,不禁大觉可笑,忍不住道:“那么到现在,绝壑之下究竟有没有黄帝行宫还是未知之事?”
黄荏眼波流动,微笑道:“正是未知。”
张晦大摇其头,他虽然不甚解世事,也猜想得到那百年来,这里的争斗必然极为惨酷,而一切的缘由却是一件甚为飘渺的传说,不禁颇有些滑稽的感觉,当下笑道:“待我下去看过,便知那里究竟有没有黄帝行宫了!”
黄荏没料到他此刻依然决心不改,不禁大感惊奇,扬眉道:“到此时,你还敢要一探绝壑么?”
张晦道:“有什么不敢的?何况我还答应过你。”
黄荏的俏脸微微一震,凝视张晦片刻,忽然扬眉微笑道:“好,那么我同你一起去一探绝壑!”
张晦奇道:“你不是说那里凶险难测么?”
黄荏悠悠反问道:『你害怕么?
』见张晦摇头,便柔声说道:『你不害怕,我也不怕,我同你一道去!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如故,但是清冷的语声此时却似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意与坚定,让她本来清冷如泉的语声也似有浓得不能化开蜜意。
张晦也觉察到她话中的异样,不禁怔怔望着她,见她望着自己,脸上神情似笑非笑,但目光中充满的温柔亲切之意却是谁都能够感受得出来的,夜风拂过她的无暇的脸庞,一时间,张晦真有种奇异的感觉,这个女子,她的容华似乎是离凡尘如此的遥远,可是此刻,她却与自己说不出的接近。
黄荏微微的笑了,问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张晦有些不好意思,不禁移开了目光,黄荏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悠悠的说道:“四大山庄,先祖传说不是神便是人中之皇,所以世人都传说,四大山庄的后人都是受到神灵眷顾的,非但法力修练,进境非普通人可比,便是容貌也异于寻常人,便如你见过的卜云山庄云霓羽,轩辕山庄的姬洛菱,你说她们的容貌是谁更美呢?”
张晦没料到她问自己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不禁奇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黄荏微笑道:“你不知道天下女子,都将美貌看得最是重要么?我见过云家小姐,也见过姬洛菱,却想听你说说,你认为她们谁更美貌一些?”
张晦搔头道:“谁更美貌?这问得当真无聊得很,谁美貌有什么重要的?可是你若要问我,我自然是会觉得云霓羽好!”
黄荏轻轻道:『我也知道问你这样的事,可当真问得傻了!
』顿了一顿,忽然说道:“传说云家人因为能够上参天意,所以都是天不假年,往往少年夭折,有侥幸活下来的,也极少有高寿之人,自古红颜尤其薄命,云家小姐,幼年丧母,我瞧她只怕未必是福缘深厚之像!”
张晦只觉得她说的这段话说不出的刺话,顿时便将刚才对她的好印象全部抵销,不悦道:“我不喜欢听你说她不好,这样的话,请你别在我面前说第二次!”
黄荏面色忽然一冷,淡淡说道:“难道你以为我在对你说谎么?”
张晦面色也自变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