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的叫道:“山君,山君,你是山君!”她的声音甚是悦耳动听,可却似极少讲话一般,发音时颇有些含糊不清,似乎说话甚为吃力一般!
张璞听她说出“山君”
两字,不禁猛的一震,他自然知道山君是指谁,原来这个白衣男子,竟然是妖王白虎!
第六集 道阻且长 第三章 濒危在剑芒笼罩下的天地渐渐无光,猿精几千年的修为,寻常的法宝已全然无能力伤他一根毫毛,若不是被这剑阵困住,纵然被众人围攻,若要遁逃,却也非难事。
廿八宿罡伏魔剑阵是道家秘技,原是能以廿八人依廿八星宿之位布剑阵,其中暗含生生不息的至理,具有莫大的威力,若布阵之人法力高深,能以方位借得上天之力,与天理应和,更是威力倍增。
乱云是天师道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据传法力并不亚于天师张子祀,此刻虽是以一人之力强行布下剑阵,又要抵御不远处绝壑的奇异引力,但法度森严,长剑指出,宛如定海神针,方圆半里的剑阵竟然是银光密布,不露丝毫破绽。
在廿八宿罡伏魔剑阵的压迫下,纵然是有数千年修为的猿精也渐渐不能维持原来的易形之术,在剑芒之下显露出真身,竟是一个身高近丈,通体白毛的巨猿。
众人见到妖怪显露出原形,竟是这样一只巨猿,无不微微色变,姬洛菱偷眼看张晦,却见他虽然满脸惊色,但是身体却并无异状,不禁微微放下心来,想道:“原来他不是妖怪,想来只是被妖怪所惑罢了!”
想到此处,便怕他不知轻重上去相助猿精,不明不白的插入道妖之争中因此惹祸上身,当下便暗暗拉过南参低声嘱咐。
张晦眼见阵中形势甚乱,他心中虽然早有了相助之心,但不知为何,手脚却被无形之物缚住,竟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猿精被众人攻击,正与他那日在寒潭之中的情形相似,心中惊恐,正不及细想,却见寒光一闪,竟是南参的长剑已经逼近自己胸口,虽然有心闪避,但四肢动弹不得,只得任那长剑当胸刺入,冰凉的剑身刺入胸口,竟似丝毫痛意也无,只清清楚楚的听得姬洛菱惊呼一声,这才觉得衣衫似湿,想是鲜血涌出,胸口这才随之剧痛。
南参也没料到自己一剑刺出,张晦竟是一动不动,丝毫没有闪避,任自己一剑贯胸,绕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大惑不解,他知张晦法力甚高,不愿别人看出破绽,是以一剑刺出,甚至是迅捷凌厉,张晦不避,还暗自警惕,以为他另有奇术,谁知竟任由自己一剑贯胸,怔了一怔,眼见大量的鲜血涌出,不禁奇道:“你……”
才说了一字,便听姬洛菱怒道:“你为何竟重伤了他?”
还未分辨,便已见姬洛菱扑过来将张晦抱住,面上神情大是惶急,一时间醋意大发,哼了一声,走开几步,便不肯再分辨。
张晦张大了嘴,却说不出话,清清楚楚看见血沫自自己口中涌出,心中并无惧悲之意,倒尽是滑稽,不免想道:“这样被人杀了,可也莫名其妙得很!”
又见姬洛菱竟将自己抱在怀中,隐约中嗅到淡淡幽香,心中一阵迷乱,眼中看见的竟是云霓羽的容颜,一时间喜悦无限,不由自主便向那容颜微笑,只恨大口能张,只是说不出话来。
姬洛菱见他伤重如此,竟还向自己微笑,笑容中更似充满了无限的温柔欢喜,似要宽慰自己,不禁也是一怔,感动之下随即便大为怨恨南参,她自张晦为她直言数句之后,对他颇为感恩,便不愿他因为猿精而卷入妖道之间的争纷,眼见他手握那黑弩,似有出手之意,她是见过那黑弩的威力的,一则不愿张晦出手伤了同道中人,二则也不愿张晦受伤,为众人所忌,便特意令南参阻他一阻,困住了他,免得令他加入到众人围攻猿精的战团,成为众所矢之。
谁知他竟然不闪不避被南参一剑刺中,不过此时也不及多想,连忙伸手按住创口,见那鲜血源源不绝的涌将出来,心中突然大为惊恐。
猿精远远瞥见的张晦被人一剑刺伤,不禁惊怒交加,他这数千年来一直遨游山林,无欲无求,只求修成仙道,是以此刻被众人围攻,虽然动怒,但出手却也留有余地,不肯多伤人命,只是恼恨出云下手狠毒,才与他针锋相对,不肯示弱。
此时见张晦被一剑刺成重伤,不知生死,心中实是怒极,出手也不再顾忌,十柄甲剑,瞬间便卷伤数人,一时之间,血肉模糊,哀嚎不绝,但如此一来,虽然抢出数步,但也越发动了众怒,使得刚才围观的一些人也冲了上来加入围歼的行列,这些人在众人中修为还算是拨尖的,这才自恃身份,不愿加入围攻,此刻见他伤人狠毒,自然便少了顾忌,如此一来,威势反而加强,只是众人向来分散,攻击也是各凭心意,并无攻守配合,形势颇乱,一时间也不能伤了猿精。
出云没料到猿精竟然这般了得,眼见众人围攻,多数人成事不足,碍事倒有余,不禁眉头微皱,但此时是众人奋勇行侠之时,他也万万不能出言令众人退下,好在有剑阵为困,一时间也不怕猿精脱走,只是运集全身功力,剑剑凌厉,务求要将这修为如此深厚的老妖斩于剑下,否则若令他遁走,一旦为祸人间,天下有几人可以阻挡?
他心里存了这样的念头,出手之际更是不留余地。
猿精心中焦躁,但是一时间也无可奈何,只高声唤道:“晦儿,晦儿,你无事罢?”
张晦听到他的大喝之声,微微一惊,看清姬洛菱容貌,心中好生失望,知他此时必然焦急,只恨此时张口发声不得,但见姬洛菱眼中隐有泪光,惶急之色不似做伪,不禁又大奇:“她干嘛这般?”
心中挂念着猿精的安危,不禁好生烦恼,又想道:“我这样不能动弹又是什么缘故?难道又是体内的道、妖两道真气做怪么?”
正自寻思间,却听姬洛菱低声道:“我不是存心叫南参伤了你的!”
张晦听她说得诚挚,突生不忍之心,此时不能点头,便向她眨了眨眼以做回应,心中也自明白:“姬洛菱此话倒也不假,自己一旦出手,也将成为众矢之敌,她让南参困住自己,倒也不是歹心,只是自己突然间动弹不得,竟没能避开南参那一剑,她,她也不明白自己与猿精之间的渊源……”
眼下只觉体内气息翻涌,果然又与那日在寒潭中相似,一时间只有叫苦不迭。
猿精连唤几声,却听不到张晦回答,他此时被众人逼得甚紧,虽觉得张晦气息犹存,但却不能确知他伤势如何,心中实在焦急,当下向南参发狠道:“你伤了他,你也不用活了!”
话犹未了,血口一张,一颗桃核般大小的黑丹电射而出,浮在空中,一时间光芒刺眼,猿精大吼一声,力量竟似增强了数倍,十指连划,重伤数人,众人见他突然似增神力,不由顾忌,不由纷纷后退,猿精借内丹之助,接连几招逼退出云,立时便向南参扑来,十爪如刀,竟似要将南参撕个粉碎。
南参也吃了一惊,急忙抬剑格档,但觉大力铺天盖地的涌至,那里格档得住,竟活活被猿精十爪插个正着。
猿精怒极了他伤害张晦,出手毫不容情,十指齐分,立时便将一个活人撕成数片,南参甚至不及叫出声来,便惨死于猿精掌下。
姬洛菱眼见刹时之间,一个活生生的人便被血淋淋的撕成数片,鲜血洒了遍地,不禁心胆俱裂,竟连叫都叫不出来,她生平还未曾见过这般可怕之状,一时间不知所措,见猿精又向自己逼近,一时间竟连闪躲也忘了,抱着张晦不知所措,见猿精伸爪探向怀中的张晦,才不禁退了一步,幸好出云赶至,出剑将它的长臂挡了开去。
猿精吐出内丹,妖气立时大盛,令得乱云剑阵也为之散乱,待得重新定住方位,惨变已生,哪里来得及阻止?
见猿精又逼近姬洛菱,连忙大喝道:“这个妖孽现在强驱内丹之力,已是强弩之末,大家正好趁此一举将之消灭!”
猿精刚才诛杀南参,雷霆手段固然叫人胆寒,但也因此犯了众怒,激发出众人同仇敌忾之心,是以此刻重被围住,攻势更猛,此时便是方才几个自恃身份不肯出手的高手也齐加入战团,务求诛杀妖孽。
内丹又称为元丹,正是妖毕生时间修练所得之物,是妖法力与变幻的根本之物,吐出了了内丹,固然可以令法力大增,但实在也是最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因为一旦珠子有所毁掉,所有的修行便立刻毁于一旦,须得重新修练,象猿精如今这般情形,若是元丹受损,他便会被打回原形,任人宰割。
众人自然知道这样的道理,是以出手之时更加不留余地,张晦看在眼中,心中焦急,但又无能为力,只有拼命瞪着姬洛菱,可是当凭眼神,如何能够叫姬洛菱理会得?
他心中越是着急,内息也便越加紊乱,只觉体内似有无数道真气在乱冲乱撞,撞击得自己全身经脉疼痛,而天女魃的内丹似乎正在体内冲击,挤压着自己的五脏肺腑,让整个身躯都似要爆裂开来。
姬洛菱见张晦血流不止,无论自己如何施术都不能止,又见他脸色渐渐苍白,正是失血过多之故,不禁蹙眉惶急,若不是南参已死,只怕又要将他怪责了。
张晦只觉体内说不出的难受,但是意识却似渐离自己而去,忽然听见遥远的山中传来熟悉的激越啸声,知道白虎已在附近,精神不禁一震,张口欲言,却始终发不出声音,心中大急,竟晕了过去。
“你先起来!”
白虎淡淡的说道,那女子这才抬起头,却未敢站起身,只是仰视着白虎,无限温顺恭敬,正在等他的吩咐,与她方才野性十足的模样实是大相径庭。
孤云面色大变,他终于确知这个男子的身份,竟是数百年天师教最大的敌人——妖王白虎精。
这四百年来,为了救出被囚于白玉井中的麒麟兽,白虎精曾数次率领群妖攻入天师教,为此事死伤的同门难计其数,而教中的无数道禁制,正是为他而设,但每次也均不能阻止他长驱直入,若不是他始终无力解除白玉井历代天师的血禁,麒麟兽早已经脱困而去,但饶是如此,他近乎神的法力修力一直都是天师教数百年来最大的忌惮。
只是这近百年来,由于传说中可以破除一切禁制的盘古神斧沉埋已久,白虎精始终没能得到此物,是以也未再来侵扰天师道,天师道也渐淡忘这个生死的大敌,只是如今,如何,竟是他要出手相救?
难道他心另存了什么歹恶念头么?
“山君,你……你怎么会……这里……”
那女子仰头说道,只是她似乎极少说话,说起话来,不但舌头似乎短了半截, 显得极为含糊不清,便是谴词用句似乎也大有困难,幸好她脸上表情极之丰富,令人只看她的神情也能大致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白虎精看着那纠结的树堆,淡淡道:“你自己出来罢,这树阵那里困得住你?难道还要教我动手么?”
只见树枝之中紫光陡然大盛,那无数纠结的树枝如人指引,齐齐分开,显出里面素裙曳地的纤丽女子,众人均是微微一怔,没料到一路跟踪的竟是这样一个气度清华的青年女子。
黄荏知道行踪身份已经被他窥破,心中暗暗懊恼,但既然身份已经破露,索性落落大方的说道:“那里敢劳动山君大驾?”
白虎精微嘲道:“原来竟是娲皇后裔!难怪能驱御我族中兽妖为你效命!”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大吃一惊,没料到这个女子竟会是四大山庄中唯一的女庄主——补天山庄的风皇荏。
修真界素有一道一庵三寺四山庄之说,这几种门派山庄各负奇学,身世均奇尊,渊源追溯极远,其中的一些人物几乎已经成为了人世间的传奇与神话,一道即天师道,一庵则是无相庵,三寺是法华寺、地台寺、雷因寺,四山庄便是:卜云山庄、轩辕山庄、补天山庄、万雷山庄。
四大山庄皆是修真界的著名世家,其中却以补天山庄的由来最奇,因为她们自称是补天女神女娲的后裔,历届的庄主皆是女儿身,行事神秘,旁人素来难测,寻常人根本难以见到她们一面,却不知白虎精是如何认出,而她竟能驱御林中的兽妖,未免叫人疑团倏生。
云霓羽怔了一怔,道:“你……你是风庄主?”
风皇荏(黄荏)浅浅一笑,颔首道:“霓羽妹妹,咱们可有多年不见了,多谢你还记得我!”
云霓羽依稀记得当年是在母亲的灵堂之上与她相见,只是当时自己年纪甚幼,于她的容貌不过留下了极模糊之形象,凝视她片刻,只觉依稀似曾相识。
白虎精道:“风庄主一路跟随,不知却是何因呢?”
风皇荏妙目凝注在云霓羽面上,悠悠答道:“山君大驾已有百年未履尘世,我不过是奇怪还有何事能将山君惊动呢?”
白虎精道:“风庄主又何尝不是罕履俗尘呢?若非你掌中这一块五彩灵石,我倒还真难以相信,女娲娘娘的后裔竟是这般模样。”
风皇荏妙目转动,笑容淡淡,道:“皇茬不才,愧对了祖先。”
她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冷汗已经布满了掌心,毕竟眼前面对的是妖中之王的白虎精,与天地同寿的神兽,心中实不能不感到紧张,不知他看破了自己的行踪,会要如何发作。
白虎精微笑不语,目光却盯着她掌心光芒流转愈来愈盛的紫玉佩,似乎要从这里面窥出什么究竟来。
风皇荏深知自己与法宝间灵犀相通,是以心中的紧张掌中灵玉也感应得到,是以光芒大盛,这自然瞒不过白虎精的眼神,心念转动间,掌心更是湿润。
当下悠悠道:“山君此行昆仑,不知可是为了那绝壑之下的黄帝行宫?”
白虎精“哦”
了一声,问道:“风庄主这样问,却何以见得呢?”
风皇荏看着云霓羽,微微笑道:“不知有位张晦的公子,可是令高足?”
白虎精似乎皱了皱眉,随即道:“小徒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