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8(1 / 1)

断情逐妖记 佚名 5194 字 4个月前

腕突然一麻,宝剑竟然脱手而去,坠入那无底的深渊绝壑。 啸声不绝,宛如大海愤怒时的波涛,叠叠交替的奔涌而至,耳中轰然如雷,震得耳际隐隐做痛,白云在眼中翻卷着,仿佛突然之间由有形无质之物刹那间变成天地间最大的密幛,正将自己严密的裹在其中,叫人几乎不能透气。

猿精见白虎精赶至,心中大定,他对白虎精的法力充满了信心,当下便懒得再理会两人,扶起张晦,体察他的气息,见他的面色虽仍灰败,但是气息已渐平稳,想是得了人参精的体液为助,已无大碍,当下抱起人参精,好心怜惜,柔声道:“宝儿,你莫怪我损毁你身躯,若不得你精气所化的体液,张晦只怕性命不保!”

却见人参精躺在自己掌中,捧着断臂,只是茫然的望着壑边白云,无限的凄茫伤心。

猿精心中好生歉疚,但于此实在难以解释,草木成精原是天地万物中最不容易之事,因为草木无血肉之躯,纵然得受天地之灵气,也须两次脱胎换骨,方能成人形,这只小人参精生长于日月精华所钟之地,近五百年方脱去了草木之骨,得以离地而化人身,此时被自己折断一肢,泄出体液,虽然并非致命之伤,但是元气大泄,只怕百年练行难抵此损伤,且因折了一肢,只怕以后再无望能修得长生不灭的地仙之身。

正不知如何安慰宽解,却先嗅到两股不同的香味,只见白影一闪,竟是一个素衣女子眉头微蹙向张晦伸出纤纤素手,不由吃了一惊,长臂暴涨将之格档开去,一边喝道:“你做什么?”

风皇荏早已看出他的妖身,便不愿与他多纠缠,只是担心张晦的安危,微一迟疑,才说道:“我……”

谁知才说出一个字,身侧香风拂过,眼角余光已见是一个彩衣绝艳的女子掠至,足未落地,纤手已经探出,似要拉向张晦,她认出这是轩辕山庄的姬洛菱,便不肯说出“我看看他伤势”

这句话余下的五字,当下微侧身子,站在一旁,却默然不语。

猿精是何等精明的妖类,自然一望而知这两个女子实在并无恶意,只是关心张晦的伤势,便不再阻止,一边也觉好笑,这些日子来,他混于茝蔚山庄之中,与姬洛菱交道着实不少,对她自是知之颇深的,这个女子交游遍天下,她出身既高贵,容貌又是极美,裙下的不贰之臣多如过江之鲫,但她性情却眼高于顶,外似玲珑,实则矜贵,等闲寻常之辈,难得她正眼一看,但纵然是知名的高人雅士,也是笼拢的成份居多,哪曾有过如此这般的真情流露?

情急关切之色,竟似对张晦颇具情意。

而另外那个素衣女子,气度高华,秀雅之极,直似脱尽尘俗之气,此时虽然侧身立在一边,但两泓秋水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张晦,不自觉的便流露出关切之情。

猿精瞧在眼中,心念转动,不免暗暗好笑,但不再多加理会,只是放柔声调向掌中的人参精耐心赔礼解释,人参精目光呆滞,只是听耳不闻。

仿佛受到了白虎精啸声的激荡,壑底的云海争先恐后的涌将上来,转眼就没到众人的腰间,这诡异的云海,似乎附着了无可形容的潮湿,而这种潮湿正在逐渐侵蚀着乱云与出云的护身罡气,这种侵蚀似乎是无形的,但是在这种无声无形的侵蚀下,原来明亮的青光却在迷漫的云海中逐渐黯淡了。

仿佛铁器受到水气的侵蚀会失去光泽生锈一般,被困在云海中的出云师兄弟也正有这样的感觉,潮湿的云海,那难以摆脱的湿润,这样的黏湿令人觉得难以形容的烦燥,这样的烦燥与不安对于象他们这样的道术已臻极高境地之士来说,几乎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恐惧的感觉,因为这意味着走火入魔,道心被破,生乱生魔,尤其在迷漫的云海中,可以看见在白虎精的强大妖气下,自己护身罡气的光芒越来越黯淡,似乎已经要被迷蒙的白雾所吞噬,而身体的不适与无力也在包围下越发的明显,出云意识到了眼前的危机,可是却不知为何,却始终无力摆脱,甚至是在这样的不适中越陷越深,但隐隐的竟是不能摆脱、不愿摆脱。

白虎精的啸声连绵的回荡在耳际,令得耳中嗡嗡做响,于是这种无力摆脱的感觉便越发的强烈,欲裂的脑袋以及身上感觉到的不适,令得修为即算到了出云、乱云这样的境界,也不由得迷乱失措,若不是平日苦修的五雷真气还护住心脉,留住灵台的一线清明,使体内的真气未随着他们渐渐混乱的思绪转移,这两个天师道的绝顶高人早已经濒于颠痴,陷入走火入魔的境地了。

白虎精恼恨他们追杀猿精与张晦,又见张晦受了重伤,心中原是甚怒,是以出手时并不容情,存心要将两人狠狠惩戒一番,破了两人的修为方止,但隐隐听见袖中张璞焦急之极的呼叫声,声音中竟隐隐带了恳求之意,心中不禁微微一软,又听云霓羽哭叫道:“大叔,你放我出去!”

正未定决心,却听姬洛菱欢喜道:“你……你可醒来啦!”

当下心中一松,知道必是张晦醒转,便不愿在他面前杀这两个天师道的人,寻思道:“我杀了他们,也不济什么事,他们是天师道的,我且瞧在晦儿无恙的份上,眼下权且放了。”

却听张晦道:“你……你哭什么?”

话中颇带愕然,想象他说话之时的神情,心情忽地大乐,当下啸声一顿,回转过头,却见两个绝艳女子环绕在他身侧,满面关切的嘘问,而张晦却是一脸茫然,目光从风皇荏身上转到姬洛菱身上,忽然看着自己,立时笑逐颜开,大声叫道:“大叔!”

白虎精心中蓦的一阵温暖,一时间宛如春阳融化了冰雪,什么恼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向他微微一笑,便止住了啸声。

随着啸声渐歇,那翻涌上来的云海便如同退潮的海水,慢慢的便又蛰伏回了绝壑中,安详静美一如往昔。

风皇荏见他醒转,心中也自欢喜,看着他受伤失血后苍白的面色,真是说不出的怜惜,这样的心情,对于一个初识的少年,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得很,当下柔声道:“你无恙罢?”

姬洛菱这才留意到另外有人,抬首认出是谁,面色忽自微变,随即便是微窘,便伸手拭了拭眼泪,转过脸去,却不与她招呼。

风皇荏瞧在眼中,只装做未见,伸手按上张晦的脉息,见他脉息平稳,显然已无大恙,当下放下心来,却听张晦问道:“你如何会来此处?”

一时间俏脸微晕,竟是难以回答,偷眼瞟见姬洛菱脸上微愠,哪里好意思说出竟会对他放心不下?

张晦见她不答,倒也不再追问,只向白虎精叫道:“大叔,你来啦!”

说着便想起来,谁知一动震动了伤口,鲜血又涌将出来,他自己还未觉,已经被两个女子四支纤手同时按住,同声惊呼道:“啊哟,不可!”

白虎精不禁笑出声来,说道:“晦儿,我还带来了一个你很想见的朋友呢!”

张晦料到他说的是云霓羽,不禁精神大震,见他笑得古怪促狭,不禁忸怩,他刚才实在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问此事,结果倒是白虎精先说了出来。

白虎精衣袖展开,释出几人一猫,那只白猫迅急的窜到张晦身边,轻轻舐拭他的面颊,竟是无限的温存爱怜,张晦漫不经心的抚着它光滑的皮毛,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向那个低垂着头的少女看起,虽然只分离了短短的时日,但于他而言,心里却填满了久别之后重逢的喜悦,可是云霓羽却低垂着头,脸色苍白,根本就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乱云与出云做梦也料想不到竟在此时此地见到这个小师弟,一时间欢喜惊奇俱都无限,只是见白虎精紧握着他的手掌,不由得大是担心,出云性情稍急,又恼刚才惨败,心中大为不服,当下仗剑揉身便要再上,却听孤云喝道:“师弟,不得胡乱出手!”

不禁微微一怔,见孤云面色铁青,天师道中长幼秩序极严厉,便不敢造次违拗,“哼”

了一声,却向大师兄乱云看去,盼他示下!

乱云却比出云持重的多,当下看向孤云,只道他是受了胁迫,却见他向自己两人走来,无丝毫异状,心中却也奇怪他为何阻止出云出手救人,便道:“师弟,这些时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孤云微一迟疑,却听张璞低声叫道:“师兄,你答应过我的!”

只得点了点头,但心中却是一阵烦躁,当下自去自乱云两人叙话,说起别后的经过,只是却将白虎精的身份掩了不提。

乱云与出云没料到他们竟然经历过这样惊心动魄的事,几乎性命不保,不由都是一头冷汗,想道:“好险!”

张晦看着云霓羽,却不见她抬头看向自己,等了一会,终究忍耐不住,扬声叫道:“喂!”

云霓羽明明听到他的叫唤,但是见两个女子环绕着他,嘘寒问暖的好生亲热,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恼怒,但不愿回答,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方才被白虎精裹入袖中,携来此地,但于外视物却是无碍,初见张晦满身鲜血,晕迷于岩石之上,本来是心焦如焚,谁料随即便来了两个美貌女子,一左一右,关心他的伤势,居然大是亲热,而这两个女子,一个是她甚厌恶的姬洛菱,一个却是风华绝代的风皇荏,心中实在不愉之极,想到自己与他不过分开数日,他居然便同其它的女人这般亲热!

是以虽然心中挂念,却不肯看他一眼,更加不肯答他的话。

张晦见她头也不抬,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叫唤,当下便又大叫了几声,谁知她还是头也不抬,直如未闻一般,心中正自奇怪,却听白虎精轻笑出声,问道:“晦儿,你无大碍罢?”

张晦只得答道:“大叔,我没什么事。”

正要向他诉说别后情状,又想先问云霓羽,一时间不知如何做决,正踌躇间,却听白虎精说道:“你先休息一会!”

却见白虎精走到猿精身边,温言道:“把它给我!”

猿精向那人参精说了半天话,谁知他理也不理,心中甚是难过,听白虎精如此说,便将掌中的人参精递了给他。

白虎精的手掌轻轻抚过人参精的断肢,缓缓说道:“你救了我的晦儿,却害得你从此不能证仙道,无论如何,我要补偿给你!”

那人参精还是听而不闻,只不理会,白虎精微微一笑,只见他的指尖划过手指,鲜血如丝般从他指尖溢出,渗入那人参精的粉嫩的手臂内,宛如一根红线也似,虽然隔着肌肤却也看分明,白虎精抚摸它断臂良久,忽然断喝道:“长!”

人参精的面色震动了一下,抬眼看时,只见已被折断的手腕竟然奇迹的生长复原,一时间大奇,转动了两下,灵活自若,不禁欣喜若狂,看着白虎精,只说不出话来。

白虎精微笑道:“我虽以生长咒令你断肢再生,但是你所断的一肢终究令你元气大损,重新修练,只怕又须得百年,但你得我鲜血为注,免去第二次的脱胎换骨,少去很大苦楚,一失一得,勉强也抵得过了!”

猿精又惊又喜,叫道:“你说,你说它虽然断了一肢,但不影响他第二次脱胎换骨?”

白虎精翻了翻白眼,道:“你信我不过么?他本是草木之身,并非血肉之躯,所以无魂无魄,若要得证地仙,须得两次脱胎换骨,第一次换出人形,第二次得魂魄,他经第一次脱胎换骨,是以现在已能初成人形,但其实未脱草木之窍,还须二次脱胎换骨,所以才会折损一肢会伤其灵气,再难脱胎换骨,但此刻我将自身鲜血与它,自能令他拥有血肉之躯,只是如何能将那滴血气融成它自己之物,只怕还须百年之功,咳,不过么,人间百年,也不过是弹指一瞬,多修练百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现在已有血肉之躯,自可免去第二次脱胎换骨的痛苦与凶险。”

猿精大喜过望,一把抓过他手中的人参精,眉开眼笑道:“宝儿,你听见了么?你无须再脱胎换骨第二次,从如今起,便可如我们一般修练啦!”

人参精看他一眼,却不理会,猿精知道依然恼怪自己伤害于他,心中甚虚,当下颇为尴尬的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自己行径,只得默然不语。

云霓羽明知张晦看着自己,只是不做理会,却听虞兰成问道:“云姐姐,你不过去看看他么?”

她自己心中情感摇晃得极为厉害,便没留意到虞兰成发颤的声音,只咬紧了牙关,不肯应声。

耳边似乎听到虞兰成轻轻的叹息,便见她缓缓走到张晦身边,蹲下身子,虽然只是背影,也可见她甚是激动,娇躯微微颤抖,过了一会,才听她柔声道:“晦哥哥,是你么?没想到我们又见面啦!”

不禁大怔,抬起头来,却见张晦愕然的望着虞兰成,初似大为惊讶,随便便即释然,脸色微红,神情变幻得古怪,似乎想起了许多的事,既似惊讶又是甜蜜欢喜,他的声音也似乎有些嘶哑,“兰兰,是呀,又见面了!”

第六集 道阻且长 第四章 断肢 猿精也自听见了白虎精的啸声,不由得精神一振,再看张晦,却是因失血过多,已经晕了过去,不禁暗暗焦急,想道:“以我之力难脱眼前之困,如何能设法将此事告以虎王知悉来援?晦儿,晦儿,你可莫要有任何的意外,否则,否则……”

否则如何,竟是不敢再想下去。

他心中焦急,但转了数个念头,却没一个念头是周全之策,他千年来,极少如此时般感到焦慌,谁知便在此时,却见张晦的胸口激烈的起伏着,令那鲜血的涌出之势更猛,一团若有若无的青气在他的身周震荡起伏着,与此同时,一颗鲜红如血的丹丸从他口中跃出,带着妖异的红光向剑网处冲去,势如要冲悲观乌云喷薄而出的朝阳,一时间,妖异的红光蔽住了剑阵内的山居,空气里充满异样的灸热,似有无形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几乎所有的人都涨红了脸,汗水滚滚的从额间流下,倾刻间便是汗流浃背。

乱云也觉出了异样,眼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