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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庄园 佚名 6318 字 4个月前

,我就端着向他敬茶,他带着欣赏的眼光对我笑着.我对自己感到欣慰,随即回到银茶壶后面我的位子上.

"杰希小姐,"他说,"你可曾听说过'绿色闪光'?"

"只是今天下午才听说."

"我说的不是奥帕尔……是另一种绿色闪光.在太阳下山——还未全部落下的时候,海上有一种绿色闪光.只有在热带地区你才能看到它,而且天时要绝对准确.这是个极为罕见的自然景象.只要你把眼睛眨一眨,就会错过的.我曾在由澳大利亚返回英国的航路上看见过一次.日落的时候,我正在甲板上注视火球般的太阳坠入海洋的奇景.这在热带是不一样的.不象我们这里,那儿,几乎没有象我们这儿那样的薄暮熹光.太阳突然就不见了,只有这种绿色闪光.'这种绿色闪光我可看见了,'我大声喊道.就在那趟回国的路上,我随身带着奥帕尔.

它的颜色是湛蓝湛蓝的,宝石就象太阳一样闪出红光.如果你掌握正确的时间看着它,这红光就不见了,你就看到了这种绿色闪光.除了用'日暮绿色闪光'这个名字外,我无法用其他名字来代替."

"在你所有的宝石里,你顶爱它了吧?"

"没有别的宝石象它一样.我以前从未看到过宝石闪烁绿光.那是光线接触到宝石的作用;你得好好地盯住它.这是一件有关你和宝石的事."

"你再也查不出是谁拿走的?"

"我是有所怀疑的.实在是,一切都针对着他,那个年轻的魔鬼.上帝保佑,如果我能抓住他……"他似乎有点急不择言,可他很少是这样的.

我又给他倒上一杯茶,并温柔地向他说,"是在哪儿发生的呢?"

"就在那儿,"他指着我们刚刚离开的房间说."那时,我有这所宅子还不久,很想夸耀一番.当时常常有人来我这里闲坐,我也有心要说,看呀,我所有的是些什么.这就是我多年血汗辛辛苦苦挣来的.真是自鸣得意,这下子却成了跌脚失利之前的得意.那一天,只有我们四个人.我取出我的奥帕尔,就是那一次成了我观赏'日暮绿色闪光'的最后一次.我把它放回保险柜.接下来一次,我取出宝石来看,所有的奥帕尔都在,单单那只'绿色闪光'不见了."

"你可知道是谁偷去了?"

"有个年轻的人.他失踪了,我再也没看见他.清清楚楚,他就是拿走'绿色闪光'的人.可笑的是,我却从来没有想到他身上.他具有似乎什么都可以最后成功的决心.但是,他盯住那'绿色闪光'宝石之时,也就是他垮台之日."

"你想他会卖掉它吗?"

"可不那么容易.任何交易人都会报告这笔生意的.他只能拿到手,把它据为己有而已.这宝石有一种魔力,它能使不论谁看到它都会着迷.尽管有种种坏运道的传说,每个人看到了它,就想要它."

"是些什么传说呢,卞?"

"唉,一两个人曾经有过这种宝石,因此碰上了坏运.人们常说,这'绿色闪光'宝石意味着死亡."

"那么,你并不是头一个找到它的人罗?"

"呵,天呀,不.你该说我赢得了它."

"你怎样赢得的?"

"老哈里.威尔金斯有这块宝石.从他拿给我看的那时起,我就想要它.哈里交了坏运.人们都说那块宝石在作祟.他的儿子有天夜晚出去,以后就没有回来.人们发现他折颈而死,遇害了.此后,老哈里也破了产.他是个大赌徒,我也是.他想发大财,就拿'绿色闪光'宝石作赌注,我同他对赌,结果我赢了.

过了几个星期,他就自杀身死了."

"你怎么样了呢?"

"我不信灾祸那一套."

"你虽失掉了宝石,倒也伤财免灾."

突然,他似乎再也耐不下去谈他失物的事.他说我也许喜欢兜兜着看他的住宅."那么,你就能够想象得出,如果你在此度过一段生活,该会是个什么样子,假如一个暴发户纨绔子没有把祖产攫夺了去,你就会过这样的生活."

"那将使我永远高兴,"我向他保证,而他也露出很高兴的样子.他拉了一下铃绳,威尔茂特就进来听召唤."克雷沃铃小姐愿意看看宅子,"卞说,"叫汉娜领着小姐四下看看."

我走到卞的椅子旁边,握着他的手."谢谢你,我真感到非常愉快."

刹那间,他的脸色变得很奇怪.如果他是另外的一个人,我该说他象是要哭出声来了.于是他对我说,"你去罢."

汉娜是个身材修长、清瘦的妇女,一双眼睛又黑又大,好象盯住了我."我十二岁那年,就来到了这里,"她告诉我."我在你们家帮工五年.你家搬出时,说财力不充裕,无法把我留下来."

"我恐怕,有好多人也有同样遭遇吧."

"克雷沃玲小姐,先从房子楼顶开始,顺着看下来,可好?"

我说,看来这倒是个好主意,于是我们就一块儿攀着中柱旋梯登上屋顶.

"您从这儿居高临下了望角楼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她说."而且眺望多福庐,这儿的视域也最好."

从这儿望下去,多福庐就象个玩偶的房子,窝在树丛中,草坪象一块碧绿的丝绸.我象看到可怜的贾门正在花坛上干活.

"你们看到我们那边比我们看到你们这边景色要好得多",我评论着说.

"你一定能三天两头望到我们在花园里."

"是,常常望到."

汉娜老望着我,使我有点不自然.

"同当年在我们家里比起来,你可宁愿在这儿?"

她犹疑了一下,于是说,"在某些方面,是的.亨尼卡先生外出的时候多,整个房子由我们搞.给他干活还是容易对付的."我看出了她在暗示我母亲是不好对付的.

"克雷沃玲小姐,现在我们下去吗?"汉娜提议道.

我点点头,于是我们就沿着旋梯下来,走进一间屋子.那天花板上的花边栋梁、嵌板墙壁及雕花壁炉都使我赞羡不已.

"象这样的房间多着呢,数不胜数,"汉娜说."可是亨尼卡先生有财力把场面撑起来."

"在我家做过以后,给亨尼卡做工一定是很惬意的."

"一切是如此地不同了.威尔茂特先生说这和他往日习惯的情况两样了,我看他还是眷恋能有个更能保持气派的房子.然而能够爽快地拿到工资,用不着为难,省吃俭用,还是好的."

说着已经走到回廊里了."从前",汉娜接着说,"沿着回廊都是克雷沃玲家族的画像.威尔茂特先生说,没有家族画像的回廊,也就不象个回廊了."

回廊真美丽,柱子是雕花的,有色玻璃窗也很高,周围透出可爱的红光.还有深红色天鹅绒窗帘,间隔地挂在四周墙壁上.

"人们说这儿是个凶宅,"汉娜告诉我."可是自从亨尼卡先生住进来以后,还没有人看见或听见过什么动静.人们惯常听到放在那儿的琴发出音乐声.亨尼卡先生把琴装运到澳大利亚去了.我听说这架琴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我们继续走着看房子,汉娜说,还有好多房间同这一样.我想我若常来拜访亨尼卡先生,我可以有空就来窥探这幢房子.汉娜做向导并不使人顶好受,因为每当我看她一眼,我发觉她总是拿眼睛盯着我.

最后,我们来到大厅.在大厅尽头,有扇门关着,把仆役们的住房隔开.汉娜打开门,我们走进了好大一个厨房.有个大壁炉几乎占了整个一面墙.这里有几个烘面包的炉子,一些烤肉的叉子,还有大的锅子.一个大身段的女人,仰着头,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三个女仆."白开脱大妈,这位是克雷沃玲小姐,"汉娜说道.

"您好,白开脱大妈,"我回答道."麦迪常常提到你."

"是吗?"她高兴地问道."喂,克雷沃玲小姐,有您家族的一员来到这里,真象我们的节日一样."

我觉得有些窘,因为他们都在打量我.

"克雷沃玲小姐已经同亨尼卡先生相识啦,"汉娜说,"所以他请她来这里用茶点."

白开脱大妈点点头."克雷沃玲小姐,您尝了那园面包,还好么?我总在怀念杰希卡小姐……"

汉娜盯了白开脱大妈一眼,看她象个女怪似的.我看出汉娜是在央求她谨慎些.可是我不让她那么小心,就说,"杰希卡小姐?她是谁?"

"白开脱大妈说的是密莉安小姐,"汉娜说,"白开脱大妈,这位是杰希卡小姐.当初爱吃你做的面包的那位,是密莉安小姐.我看考伯大妈的面包,那比得上你做的."

"没有人比得上我的,"白开脱大妈使劲地说.

"我想那面包真好吃噢,"我说.可是我在纳闷,她为啥竟说起杰希卡小姐.

汉娜立刻问我可要看看马房.我说,我看不必啦,因为我刚刚想起,我这访问,属保密性质,一些仆役们一定会谈论起来,所以还是看的地方少些为好.我年龄十七岁,尽管我是个叛道者,我还得守些规矩才是.我告诉白开脱大妈,我很高兴同她相识,又谢谢汉娜领我看了房子,随后就告辞了.

我笔直往"荒地"走去,找到了我插在原来地上的那块牌子:上面写着"杰希卡.克雷沃玲,一八八o年六……."她准是白开脱大妈说起的杰希卡吧.

八月,一整月我都到奥克兰大厦去.卞用假肢练习走路,似乎有进步.他管自己叫"卞假腿",还说他用木腿可以和人们的肉腿一样走路.他挽着我的胳膊,我们一同沿着回廊走去.

有一次他对我说,"这儿该有家族的画像.可是我丑陋的面貌,不能使回廊生色."

"这是我曾看到过的最有趣的面孔啊,"我对他说.

听我这么说,他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他虽有粗壮的外表,内里却是个富有情感的人.有一次我对他说,"卞,你该有个妻室,那你就会子女成群,把画像挂满回廊了."

"我曾有过一两个,"他露齿苦笑着说."至少他们认我为父,都是在我开始发家的时候来认我为父的."

"即使你并不富有,他们可能也会来认你的."

"谁能说呢?"

我们就这样谈着.

我和仆人们也友好.白开脱大妈非常关心我,就连威尔茂特也在仆人屋子里招待我.我深知这一切都是他用心安排的.虽说我是克雷沃玲一家的人,但我并非奥克兰大厦时代的克雷沃玲.他待我以礼,但总不免有屈就之感.

在谈话中,卞和我时常大笑起来,我总想着,在认识卞以前的岁月里,我那单调的生活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有一件事使我不安.卞只要能走路方便些,他就打算回澳大利亚去,那里在奥帕尔地域悉尼城以北有他的住宅.

"你的意思是说还要再干采矿的事吗?"我问道.

"啊,我不会拿着锹去干的.那里有我的矿场也有我的人给我干活."

"现在那边怎样了?"

"有位名叫孔雀的在照管."于是卞笑了."你总会碰见他的.这个名字对他挺合适."

"他一定是很自负的."

"啊,他挺爱自夸.你听着,我不是说这有什么不妥.他有一双象孔雀翎般的蓝眼睛,哎呀,他一发脾气,眼睛就怒光闪闪.队里没有一个人敢触犯这只孔雀.这倒是很有用的.我知道他会在我离开的时候替我照管一切的."

"那么你能托付这位孔雀罗?"

"看来我们的关系很密切,我想我能信任他."

"他到底是谁?"

"约斯林.麦登.人们都叫他'孔雀约斯'.他的母亲朱莉娅.麦登是个美貌的女人.她丈夫,乔克,是个可怜虫,办不了一点事,连个女人也驾驭不了.

朱莉娅和我彼此相爱.在小约斯出世的时候,那是毫无疑问的了."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你的儿子吗?"

"差不多是那样.约斯出生以后,过了不多时,我就造好了我的'孔雀'宅子.我在草坪上放养孔雀,并给宅子取了这个名字.朱莉娅常来看望我.她有意想离开乔克.有一天,她在路上从马上摔下来,死了.乔克后来再娶,那时约斯才七岁.这位年轻的孔雀根本不喜欢他这个新家庭,于是他背起行囊,就步行投奔到我这里.他对我说:"现在我要住在这儿了.'不是'我可以吗?'而是'我要!'那就是当年七岁的约斯.麦登,也就是今天这位约斯.麦登.他对他的要求下定了决心,而且也决定了它的发展前途.""他就是一个在你发财的时候认你为父的人罗?"

"他只七岁,我不知道他对财富会有多大认识.我想他是恨他的家,喜欢这些孔雀罢了.他喜欢孔雀甚于喜欢我.后来他对奥帕尔——尤其是对那些带有孔雀彩色的奥帕尔——着了迷.他从一开始就感兴趣,一旦约斯感兴趣,那他就要大干一场.我知道这个地方对他是稳妥的.可是,一种冲动促使我跑到那儿去,有时我在梦中看见我手持蜡烛,深入地穴.穴顶就是一大堆宝石,在它当中又是一只'绿色闪光'宝石."

"卞,那可不吉利呀,"我说."你已经富有,又获得奥克兰大厦.'绿色闪光'宝石又有什么要紧?"

"我要告诉你,自从我丢失'绿色闪光'宝石之后,我找到了一个最美妙的珍品,"他答道."啊,那就是你."

我们默默无言了好一会儿.我们两人沿着回廊东倒西歪地走着,可是我又忧虑起来了.我知道他要离开这里的日子将会到来.

来到奥克兰大厦,我总归要到厨房去一下.白开脱大妈喜欢烧些美味的菜给我吃.她喜欢谈些有关过去的事,从她那里我知道了好多我想知道的关于我家的事.

"杰维尔先生常常管我叫食品桶.(译者注:白开脱是人名的音译.英文词义为"桶",这里语义双关.)"她摇着头得意地从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