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6(1 / 1)

孔雀庄园 佚名 6175 字 4个月前

时我在想,虽然我困难重重,有个孩子也是个很大的补偿.

"还是杰维尔决定了应该怎么办.我怀孕还可以再隐瞒几个月.裙子是肥大的,我自己的裙子还可以放肥些.婴儿要挨到六月里生.四月里,父母和我要到意大利去.我母亲的健康,该说是令人担忧的.我们可以把乔治四世赐给我们祖先的银制潘趣酒钵和托盘变卖掉;这笔钱足供旅费和分娩开销之用.我的孩子将生在国外;等我们回来,我们就说,我母东因闹胎气害了病,而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点,而且因为她已届一定年龄,故怀孕未呈正常征兆.这就是说,我们可以带个孩子回来,而不致遭到诽谤.

"这几个月是何等的苦闷啊!在佛罗伦萨,在别墅住了一些对——阳光灿烂的佛罗伦萨!如果换一个环境,我将多么喜爱这阳光啊.我常常用幻想我同德斯孟一道在阿诺河边散步来解脱我的痛苦.

"在我分娩前几个星期,我们前往罗马,我的婴儿是于一八八o年六月在那儿出生的.我给她取名奥帕尔.妈妈说这个名字很愚蠢,要给她再取个名字.所以这婴儿也取了我的名字,她叫奥帕尔.杰希卡.

"我们回到家里,我的母亲真是精力充沛,尽管有人对我们抱着新生婴儿归来有某种看法,却无人敢提起.我亲爱的奥帕尔,你会猜想到,你就是那个孩子.

永远不要为你的出生感到可耻.你是爱情的结晶,你要永远记住.不管人们同你说父亲怎样怎样,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不可能盗窃那块不幸的奥帕尔.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这是我敢肯定的.

"现在,我最亲爱的孩子,我的身世就谈到这里为止.自从你出世以后,我为绝望所困扰,以致无所适从.妈妈弄得我们生活苦恼.我猛然抬头,只见她目不转睛以极端厌恶的神情盯着我.

"我习惯到河边走走,并凝视那又浅又凉的流水.当时关于我的生命,我想了许多,并且我也相信我再也看不到德斯孟了.既然他不会遗弃我,他必定是死了.一定有人窃走了奥帕尔,然后把他害死,使他成了盗窃犯.我信心非常坚定,似乎河里的水也向我招手,就好象德斯孟本人在呼唤我去同他相聚.

"我坐在河边,想起我给家中带来的苦恼,要是他们没有我,那该多么好.

连你的处境也会好些,假如你不知道我曾玷污了门风.

"于是我梦幻自己脸朝下贴到冰冷的水流里,我体验到这是一种美满的安息.

除了汉娜,我不好向别人讲起.我把我所感受的告诉了汉娜.她大声叫起来,'这可不对.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说,'这样也许是上策.小宝宝日后也许不要紧,他们会照顾她的.'汉娜说,'如果你自寻短见,他们可不会把你葬在圣地.'"这一来我又寻思了好久,我仍然到河边去,未曾间断过,总有一天我到河边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盼着你,我的女儿,你将长大,我不知道关于我和你父亲,他们会向你讲些什么.我如今写这封信,为的是你好知道事情的真相,如同我自己看到的一样.我把这信给汉娜,待时机到来,她会转交给你的.

"别了,小奥帕尔.愿上帝保佑你.总有一天,你会发现关于你父亲的真实情况.我断定没有什么不名誉的事会连累他."

我向前注视着.我一切都看得这么清楚.于是我跪在她墓前.等我以手触面,我才感到面部沾湿,可是我竟不知道我已潸然泪下.

那天晚上,我没有在晚餐时露面,因为我不屑于面对家里的人.我想,是他们逼得她如此的.如果他们待她好一点,今天她该还活着.我真想狠狠地骂他们一顿——我这无用的可怜的祖父、我这骄横无情的祖母.(我多么高兴,原来她不是我的母亲!)

我假装头痛,当密莉安过来看我时,我闭上眼睛,转过身去.

第二天,我看见汉娜,我想,她在留心着我."想来是你看了那封信,杰希卡小姐?"她说."我从未想到她会这样干,否则,我要想个法子劝阻她."

我点点头,"告诉我,以后怎样了."

"她被发现躺在河里,脸朝下."

"她就被埋在'荒地'啦,"我说.

"尊敬的牧师克瑞对这个很严格.自杀身死的不得在圣地安葬.就是这样干脆的.此后,人们也不大谈起这事.只是这样散布出去,说她爱上了个人,可他偏偏跑掉了.每逢复活节,我总是在她坟前献上鲜花."

"谢谢你,汉娜.可曾有人疑心我是她的孩子?"

"就算疑心,也不会说呀.人们总会当作事后的想法来承认你.那是可能的,杰希卡小姐在你出生后过了些时就淹死了,正是七月底那天.你是六月一日生的."

她说着嘴唇在颤动,于是她把脸背了过去.

"她该多么痛苦啊!我知道我父亲绝不会拿走那块奥帕尔.我母亲也绝不会爱上一个窃贼."

"这倒象你母亲常常说的那样,可是他人走了,奥帕尔也不在了."

"但愿我能查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哎呀,小姐.我估计亨尼卡先生从来也没有放弃而不去寻找.你是想,你将是那位去寻宝的人.关于这些事情,你简直什么也不知道."

"但是,他是我的父亲,那可就大不一样了."

汉娜伤心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不便和家里人谈这件悲痛的事,我却可以同卞谈,于是在接下来一次会面时,我漏出一句:"我知道我母亲和我父亲韵事."我讲明了她留给我的那份遗书.

我们正坐在会客室里,他坐在椅子上,拐杖竖在他身旁.有好几分钟,他不开腔,我看出他感到很忧伤.

"你知道了?"我问.

"我在想.你真象她,你那黑亮的眼睛,那翘翘的鼻子,还有你的嘴就象要笑尽人生厄运.我甚至可以认为她此刻就坐在这儿."

"对于她曾爱上了我父亲,你不介意吧?"

他迟疑了.终于开口说"用不着我来介意.我已看出他们从刚一会面起,就怎样地相爱.当时,我认为他是个城实可爱的青年."

"他不曾做那样的事,你知道,卞."

"他伤了她的心,不是么?为了这个,我非要他的命不可."

"你爱过她,卞,"我说."你自己本来就愿意同她结婚的."

"那不见得对.她是个高雅尤物.看看我——不过是个开矿凿孔的大老粗."

"你若同她结婚,"我提醒他,"那我就是你的女儿了."

"这倒是个好的想法."他又回复到他的老样子,我也乐于同他谈话."是的,"他接着说,"我爱过她.我怪自己,她死的时候,我不在这儿.如果在的话,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那么,你会怎么办呢,卞?"

"我会同她结婚的.也许她当时会要我的."

我向他跑去,紧紧地拥抱他."噢,卞,那该多么美妙啊?那么,我们大家该在这儿一起生活啦."

他抚摩着我的头发说,"哎,事情却没有那样演变哪.回顾往昔,说些假设的话,是无济于事的.重要的还是看今朝.我们相互认识了,我们又是好朋友."

我回到我的椅子上,又说"请告诉我,关于我父亲的事."

"德斯孟.狄阿列是个美男子,出身也好.他认为他碰巧找到了新南威尔士的一个最富的奥帕尔矿场.我们拿这件事当笑话,而且把它叫做'德斯孟的幻想'.后来我们开始想,这里也许有些道理,于是大家来到奥克兰一同讨论此事."

"那天夜里确实发生了什么事吗?"

卞象是在细细地想着."在场的有约斯、德斯孟、一位宝石商,名叫大卫.

克洛桑,还有我自己.那时,约斯十四岁,在这儿上学.天啊,他是个狠家伙.

他已经知道他将要去干什么.他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宝石商!那就是他看一切事物的方法.他已经在告诉我该做什么.他身材在我面前高耸着,而且还没有长够.

身高六英尺五英寸.那是当时约斯脱了鞋的身长."

"是的,是的,"我有点不耐烦地说.听到约斯.麦登的优点,我感到厌烦了.

"好啦,我们就对开发德斯孟幻想的计划进行了研究,并且商定了开掘矿井的地点.我们打算开头先小规模地搞,如果德斯孟的预感被证明是正确的,我们就全力以赴,大干一场.我还记得德斯孟那充满热情的样子.他确是有些值得称道的……那种充满光明的信心.我们每个人都相信'德斯孟的幻想'定将获得又大又精美的奥帕尔.但是,我说我们将再也找不到象'日暮绿色闪光'那样好的东西.于是我们就谈起那块'闪光'宝石,他们想要看它一眼.

"我领他们来到书房,打开了保险柜.'绿光'宝石就放在那特制的天鹅绒凹穴里.德斯孟.狄阿列伸手去拿那块'闪光'.他把它放在手掌里有一会儿工夫,然后,他喊道:"我看见它了,我看见这绿色的闪光.'我从他手里把奥帕尔夺过来,但我没有看到绿色闪光.约斯断言他也看到了这个闪光.在关键时刻,总得有他在场的.第二天早晨,你的父亲走了.同时那块'绿色闪光'也不见了.

"

"我不信我父亲会窃取这个东西."

卞把身子向前一靠,握着我的手."你的感情我能够理解.但是这'绿色闪光'究竟怎样了?大卫.克洛桑是不会拿的.他是个经销员.很少有人能象他那样懂得奥帕尔的品位,但他对任何宝石都不会动心.他得去了解奥帕尔的市价,那么这'绿色闪光'又有多大的价值呢?这一来,他马上就会被人认出,而他将暴露为窃贼.约斯?"卞嘻嘻地一笑."就算约斯什么都干得出.我知道他对'绿色闪光'是怎样想的,但是,如果他想看的话,他总可以看到.当然,除非是有一种冲动驱使他去占有它……"

"我的父亲不见得会抛弃我的母亲."

"那时他还不知道你行将出世.那也许会造成不同的情况,也许不会.你从来没见过这'绿色闪光'.如果你看过的话,你将能体会到这'绿色闪光'对世人所发生的影响."

"我父亲的那个'幻想'又进展得怎样呢?"

"那是澳大利亚现在最精美的一个奥帕尔矿场."

"你可相信,为了一个他永远不能公开据为己有的奥帕尔,他会把他的'幻想'和我母亲通通抛弃吗?"

"我只好重复一遍,杰希卡小姐,你从来没有见过这'绿色闪光'"

那天我离开的时候,我的祖母——我必须学着这样地称呼她——看见我在奥克兰车道上走着."杰希卡,"她疑神疑鬼地喊着,"你上哪儿去了?"

我似乎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看望卞.亨尼卡先生!"并且等着暴风雨的来临.当时,这场风暴并未立即爆发.她的礼教观念竟把这怒火遏制住了,可是回到多福庐之后,她就把家里人都集中在会客室,还关上了门.

"现在,杰希卡,"她说,"你还是马上把你怎么会跑到奥克兰大厦的经过讲个明白吧."

"首先,请你说明,你为什么这么多年竟伪装是我的母亲,并且你又为什么弄得她这么痛苦,以致投河自尽……"

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确信这是我祖母生平第一次拜了下风.

"杰希卡!"密莉安喊道,她的目光从她的母亲那边转到杰维尔,而我的祖父却向周围张望,好象要找份《泰晤士报》,想借机走开.

"我疑心有什么人告诉了你关于你出生的历史,"杰维尔说."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个悲痛的时刻."

"这就是,"我祖母说,"同矿工交朋友的后果."

"亨尼卡先生是个好人,"我说."如果他当时在这儿的话,他会搭救我母亲的,绝不象你们每个人那样不去帮助她."

"恰恰相反,"我祖母接着说,"为了挽救她,我们忍受了很多困难.为了带她出国,我们变卖了银器.我把你接过来,当做我自己的女儿."

"你不曾给她一点温暖;你不爱她,也不曾安慰过她.你听任她死去.至于你"——我转向我的祖父——"你连一点骨气也没有."(我看见他畏畏缩缩.)

"不管是你,是密莉安,还是杰维尔,你们不管哪一个,都没有骨气.你们都是可鄙的.密莉安不能和她的副牧师共同在生活中奋斗,原因是他太穷.杰维尔娶不成克拉拉小姐,原因是她太阔.你们都是些什么材料做的?草芥!"我感情激动,奔出房门,直上自己的房间.

不久以后,密莉安上来看我.她看来很着慌,还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们再也不必把那本家庭圣经藏匿起来了."这使我感到太滑稽了,我忍不住大笑起来.

于是她,好象自言自语,接着说了声:"我想宁可贫穷些,也不让每件事情从你身旁溜过去."

后来,我看到家里的那本"圣经",它一直被丢在一边,锁在客厅的书橱里.

上面有我母亲的名字,是用美丽的印刷体铭记的,里面也有我的名字.那天晚上,我下楼晚餐,他们一句也未提起我发脾气的事.谈话都是些关于天气和村子里的事.这一来,我倒真有几分佩服他们.

唯有一件事,我确有把握,那就是我同卞.亨尼卡交友,没有人来从中作梗,而且从那以后,去奥克兰大厦拜访,也不再隐隐藏藏保守秘密了.

第三章

我十八岁那年,发生了变化.密莉安成长得胆大些了,祖父也不那么委屈顺从了,而真正惊人的变化,却来自奥克兰大厦.

卞欢欢喜喜地夹着拐杖踱来踱去."这根木肢很快就会跟真腿一样灵活,"

他一直在说.

"那么,留在这里,你是不会感到满足的了,"我胆怯地提了一下."你要返回奥帕尔矿场吗?"

"我有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