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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雀庄园 佚名 6022 字 3个月前

的打算.夏末正是航行的最好时光.海上风浪也显得和缓些."

随后,他谈了许多关于公司和那个叫幻想或幻想镇的事.他时常提到约斯,但是我听到关于这位傲慢绅士的话越多,就越不同意卞对他怀有的那种热情.

然而,对我们的谈话,我的确感到津津有味.我喜欢听些关于他那边的那个家,我好象已知道那幢豪华的名叫"孔雀园"的宅子.宅子里有位管家,劳德太太,她很精明,卞对她也有些钟爱.她有一子一女,儿子叫吉姆森,在公司里工作,女儿叫莉里娅丝,就在宅子里相帮她母亲做事.

有一天,他说,"杰希,我若走了,你会惦记我的."

"你可别说这个,"我请求他.

"我有些重要的话要说.如果我去的话,我要你和我一块儿去."

"卞!他们绝不会让我走的!"

他顽皮地一笑."这事就交给我办好了,"他说.

我听到有敲门声,于是密莉安走进来了.她显得很漂亮."杰希卡,我要讲给你听,"她说."欧内斯特和我就要结婚了."

我拥抱她,吻着她."我真高兴,密莉安,"我喊道."你多年前就该这样办.没什么.到底,你总算办成了.我希望你们很幸福."

"如你所知,"她接着说,"我们在等欧内斯特获得圣.克利索德的席位,但是那里的牧师最少还可活十年,欧内斯特说,再等下去是毫无意义的.妈妈那里我还得向她讲一下."

"可别让她拦阻你呀."

"现在没有什么好拦阻我的.我们将住在欧内斯特在牧师园地的小茅屋里.

我们一直贫困,倒是个福——然而欧内斯特和我将来不至于还那么穷.这意味着我已学会如何节俭度日."

"我敢说你是对的.婚期将在什么时候?"

密莉安露出惊惧的样子."在八月底.欧内斯特说,我们得马上把婚期预告贴出去才好."

我的祖母,自然罗,为此感到生气,又表示怀疑.她蔑视地说什么老处女都是愚弄自己,只要还来得及,就匆匆忙忙嫁个人,甚至任何人.

密莉安精神上受了挫伤,她动摇了,但只是轻微的动摇.如今,她不仅是我祖母的女儿,而且是欧内斯特的未婚妻,她一有机会,就爱引用欧内斯特的话.

我很高兴,而且我和密莉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友好.

八月底,密莉安,像她说过的那样,如期结婚了.一提到这对夫妇,我的祖母嘴边上总离不了讥讽他们的话.她把他们喊作教堂里的老鼠,并且幸灾乐祸地冷眼看他们"在那可怜的茅屋里"穷下去.

有一天,我的祖父说,"有的时候身居陋室比住大厦更快活.密莉安从这里逃脱出去,自己也应感到庆幸."

他捡起《泰晤士报》走出房门.我的祖父居然能坚持己见,确是个很大的变化.

密莉安结婚后一个星期,卞在场地上走路,拐杖一滑,就摔倒在地.过了一个钟头,人们才发现他.

班克和威尔茂特把他抬进屋里,并请来医生.卞腿上的伤口裂开了,在伤口愈合以前只得卧病在床.

我探望他,他显得很不开心,而且面带病容.

"杰希,你看我这老糊涂是怎么搞的,"他在发牢骚.

"这意味着去澳大利亚又得延期.但这并不致打乱你."

"我不信我曾想到自己会去."

"杰丝(译者注:杰丝也是杰希丰的呢称),这话可不象你说的.你想去,不是么?对于一个象你这样有胆量的人,多福庐是容不下你的.要抱这样看法.

这只是延期罢了.我断定,总有一天你会去澳大利亚."

"哎,卞,在您,必须做的,就是把病养好."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九月过去了,十月未过完,可是他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卞咒骂医生,还勉强想从床上爬起,但是这要使很大气力,那是他办不到的,他只好认输.

我每天下午去探望他.我知道他在两点半的时刻,总是守望着门,因此我从不迟到.每次临走时,我看他比我刚来时总要高兴得多,这使我很快慰.

将近十月底的一天,大夫带着一位会诊医生来了,奥克兰大厦里的人都面带愁容.卞坚持要获知真实病情,当我来探望时,他把他从医生那里获得的情况告诉了我.

"我患的是败血症,这就是为什么我的腿未能愈合的缘故.他们许给我至多一年.你可能在想,卞.亨尼卡所有的美好规划都付之东流了,如果你那么设想的话,你可不曾了解卞.亨尼卡.你领悟我的意思吗,杰丝?"

"当然,"我说.

"好吧.不要这么悲伤.我有过好的日子,而且是很好的日子.问题是,我不要象蜡烛那样被人熄灭掉.我总是想看到我的孙子们能在草坪上也象孔雀开屏那样炫耀一番,这是我的一场美梦."

"你说的是约斯的孩子."

"对的.我经常心里描绘他们……一群结实的男孩子和女孩子……面貌就象约斯一样.约斯的年龄已经三十开外可他连个结婚的影子也没有.噢,到处有人缠他.他喜欢女人,女人也喜欢他."卞充满溺爱的样子,嘻嘻地笑了."他有双转来转去的眼睛,可他从来不急于平静下来."

"他比以前更吸引人了"我讽刺地说."他如今是气度傲慢加上乱交女友."

"你不要忘记,约斯是个男子汉,他身体强壮,骄傲,很自信.我给他受适当的教育,这是我自己感到欠缺的.他十一岁时,我送他到英格兰求学.我对此曾有些顾虑.怕的是,他会变.但一点也没有.英国教育正好授与他更多的东西.

他十六岁时,就不肯再留在学校.他充满热情地想找点工作.他对奥帕尔、开采矿石以及一切有关事项都喜爱得如痴如狂.那天晚上,当我把那'闪光'宝石拿给他看时,我记得他的眼神……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要谈的是现在的事,他们说,我至多还有一年好活.好,在我去世之前,样样都要安排停当.你能帮助我."

"一切我都将尽我所能去做.这你是知道的,卞."

"好,首先替我写信给伦敦我的律师万诺和凯夫斯,通知他前来我处勿误."

我写了信,并告诉他已经把信寄出.随后,我坐在他床边,他说,"杰希,我很高兴,还有些时间留给我们."

"医生也可能搞错,"我坚持着这么说.

他把我的手拉过去握着."再过些时,"他说,"我将派人去把约斯叫来."

他那机灵的眼睛望着我."我觉得你的脉搏在加快跳动.想要看见他的念头激动了你,不是吗?"

"干吗要激动?"我问道."卞,我知道你很想念他,但是,据我所听到的,这并未使我怎么赞美他.你当真要叫他到这里来吗?"

"还不要.他在那边有事情要办.他不能成年摇摇晃晃,磨磨蹭蹭.但是大限一到,我自会知道,那时我就把约斯叫来.在我临终前,我要告诉他该做些什么."

我想,该是来年这个时候了,不由得满腔悲痛.

又是几个星期过去了,我仍旧每天探望卞,不曾间断.他还常常说起"绿色闪光"的事,总是没完没了,有过一两次,似乎有点神经错乱,谈话时就象他还保有这块宝石似的.

"人们对奥帕尔有些幻想,"他说."这些幻想,过去人们说是幸福的预兆.

现在,人们说它带来厄运.我总在想,这些故事起源于有一些奥帕尔容易碎裂,所以一块本来被世人认为是幸运的宝石,就减损了不少身价.当然,也有不少关于'绿色闪光'的传说.它是最早能采掘到的黑色奥帕尔中的一块."

"谁发现它的呢?"

"一位叫'不幸的吉姆'的老矿工.当他发现这'绿色闪光'时,矿中岩石忽然松坍,打在他身上,很像我当年发现'绿色夫人'时我所遭到的灾难一样.

他死了,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块'绿色闪光'.可能种种谈论就从此传布开了.他的儿子找到了他的遗体和这块宝石,马上就看出这宝石是非常有价值的.随后,他的那个儿子就被匪徒杀害了,他的弟弟继承了那个宝物.这样,已是两条人命了."

"宝物以后又怎样了呢?"

"它经过精琢细磨,天呀,宝石露出来了,真是光芒四射,闪烁照人.可是,惨案不断发生.他弟弟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了两年的剧痛才死掉.他的女儿把这'绿色闪光'交给了一个商人.那商人又把它转到一位东方的统治者手中,后来那个统治者被暗杀,于是又传到他的长子手中.这长子又被匪徒卖掉,当了奴隶.

其中一个绑架他的匪徒盗窃了这块宝石,逃跑了.灾难临头时,他竟责怪这宝石不祥.在他去世之前,他叫他儿子把这块宝石送回它的故乡.这就是宝石又回到澳大利亚的经过.老哈里是在赌博中把它赢到手的."

"你获得这宝石之后,不害怕吗?"

"不."他紧紧握着我的手,又开始说,"杰希……"我想,他是要告诉我什么事,可是他改变了主意.

看来他很疲倦,于是我说,"卞,现在你该睡了."我轻轻地离开了他,返回多福庐.

转眼又是下一年了.卞有时体力有所恢复,于是我认为他的病有了起色,竟向医生挑战,但有时,尽管他力图掩盖病容,却显得气力衰竭.后来,在二月中旬出现了降雪寒天.当我来到奥克兰时,汉娜愁容满面.

她低声说,"我看,他不行了."

因此,走进他的房门时,我是有所准备的.他面色发青,但一看见我,就笑了.

"在那种我把它叫做炒栗子和热马铃薯的天气里,我一度在伦敦街头卖过这些东西,而且搞得很顺利.你把手捂在上头暖和暖和是挺愉快的.杰希,今天很冷."

我拉着他的双手,确是很冷.于是我就在酒精灯上烧茶,他喜欢看我弄.

"我心中描绘你,就象外出在丛林中架铁罐烧水那样,"他说."我经常这样想,有朝一日,我们也将会这样做.常言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杰丝,我恐怕,今天上帝要主宰一下了."我一定是面露愁容,因为他又接着说,"我的孩子,高兴些.啊,是的,你将到那里去.我不做别的打算."

我没有回答.我听他自己在幻想什么.

"我在想些事情,"他说."我认为,需要通知约斯的时刻已经到了."

我拿起纸、笔,在他床边坐下."你想要说些什么?"

"我倒想要你用自己的口气来写.我要你出面写给他一封信."

于是我写了:亲爱的麦登先生:卞.亨尼卡先生要我告诉你他已病重.他要你前来英格兰.

望尽早动身为要.

你的忠实的,杰希卡.克雷沃玲"把信念给我听,"卞说,我就照办了.

"听起来,口气有点生疏,"他评论道."但是,你如果见到他,你会有同天下妇女一样的情感."

"我可不是一个又小又蠢的雌孔雀,把眼珠对着非常漂亮的雄孔雀转来转去,卞,这你是知道的."

这使他大笑起来,我倒怕这会对他健康不利.当他安静下来时,他向后靠着,笑得很快活,我看就好象他找到了一处蕴藏奥帕尔的富矿脉一样.

"不论什么人都以为你可能找到了'绿色闪光'",我告诉他说,他的面孔也露出一丝奇异的表情.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及时接到了来自约斯林.麦登写给奥克兰我名下的回信.我拿着信,念给卞听:亲爱的克雷沃玲小姐:谢谢您的来信.您接此信后,我已动身,在路上了.

一到英格兰,我自当立即前往奥克兰大厦.

您的忠实的,约.麦登四月来到人间.六月里我就十九岁了.我心情忧郁.

卞的健康开始转向恶化,我感到忧闷;他死后又将发生什么变化呢?茫茫前途凄凉地在我面前展开.我还在做杂务,就是我祖母称之为我们这等地位的人所应该做的事,如把挡灰尘的外罩发给贫困的人,在教堂节日值班,经管小卖摊子,到教区办的缝纫班上课,并协助搞好教堂环境美化的工作,以及诸如此类的活动.

我自己觉得我是长大了,性子也变得乖戾.

我们园丁的妻子,新近又生了个孩子,有一天,祖母把一坛木莓果酱、一只小雏鸡和一瓶肉汤放在篮子里.她喊道,"杰希卡,你把这个送到贾门大妈那里去."

那正是四月下旬一个刮风的下午,我挎着篮子,跑到贾门的茅屋前.

茅屋外面有个泥潭,还有一小块杂草丛生的园地.在无人照管的情况下,贾门的一群孩子在玩耍,搞得真是喧闹、混杂、凌乱之极.

这些小家伙,有一个正在向花盆里铲垃圾,用脏手捏成几个整齐的小土墩.

另外两个孩子在玩拔河,还有一个在泥潭边拍球.

当我走近时,他们略为安静了一会,小眼睛都盯着我的篮子,但我进屋以后,喧声又起.

贾门大妈躺在床上,新生婴儿放在她身边的摇篮里.她身材很大——象个蜂皇,我在想.

"贾门大妈,又是一个女孩,"我说.

"是的,杰希卡小姐,"贾门大妈回答,并以谴责的眼神望着天花板,好像上帝趁她不留神,突然把婴儿塞到摇篮里似的.

我谈了一会儿,就走出茅屋.那位泥墩塑造者,此时正把泥墩踢散,四下飞溅.那拍球的孩子,把球抛到泥潭里跑开了.

我正要穿过小路时,那位泥墩塑造者决心要把那个球从泥潭中弄回来.他走下泥潭,一滑脚,脸朝下跌倒了.其他孩子们只是有趣地望着,竟无人想起把孩子拉上来.我蹚进泥潭,抓住了孩子,气冲冲地迈着大步,走上干地.

当我抱着孩子站在那里时,我发觉有个人,骑着马,朝这出事地点望着.他傲慢地问道,"你能告诉我去奥克兰大厦的路吗?"

我说,"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