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地:“好啦好啦,你要去就去吧!不过雷蒙,你的学习也得抓紧,你爸是为你好!”
雷蒙吼起来:“学习!学习!难道除了学习,你们就不能再跟我说点别的?”说罢摔门出去。
听见雷父愤怒地吼:“混帐!你给我回来!”
简宁家中 晚上
电视上是足球比赛录象的画面:“各位观众,全国甲级联赛a组上海申花队对大连万达队的比赛就为您介绍到这里……”
简宁拿着遥控器,回放。遇到门将守门的动作就停下来,放慢镜头看。
简宁盯着屏幕,手里比划着。
操场上 日
男孩儿们在练球。他们踢得挺差劲,传球不到位,一直在中场附近抢来抢去。
不时地,这个叫:“给我!给我!快点!”那个叫:“拦住他!这儿!这儿!”
终于,高晓峰离球门三十米处一记远射,可是角度不对,偏得厉害。
简宁慢跑过去捡球。
高晓峰:“累死我了!”坐了下来。
其他人也都坐到了地上。
简宁跑过来。
简宁拿着球看看表:“这才踢了四十分钟。”
雷蒙白了简宁一眼。
一男孩儿:“不行了,太累!”
罗洋问雷蒙:“下午还练吗?”
雷蒙:“练!不练怎么行,就现在这水平!”
晓峰:“你说咱们能赢吗?”
雷蒙推晓峰一下:“咱们不赢谁赢?”
简宁:“咱们的耐力太差了,到时候根本踢不了全场。”
雷蒙想想:“得练练长跑。”
罗洋:“现在练还来得及吗?”
简宁:“练练就管用。”
雷蒙站起来:“就从今儿开始!”
简宁放下球,跟上去。
晓峰和另几个男孩儿都站了起来,罗洋只好也起来了。
大家开始跑。雷蒙跑在最前面,简宁紧随着他,晓峰跑在最后。
男孩儿们一圈接一圈地跑着。
雷蒙回头看看紧跟着他的简宁,加快了速度。
简宁亦加速,紧紧跟上。
两个人把第三名甩下二三十米。
罗洋跑地气喘吁吁,和另一个跑在后面的男孩儿下来了,在跑道边边喘气,边看着别人跑。
雷蒙、简宁把第三名甩下半圈。
高晓峰现在是跑在最后,可拼命坚持着。
雷蒙、简宁甩了晓峰整整一圈,他们从晓峰身边跑过时——
晓峰:“第几圈了?”
简宁:“我们差一圈!”
雷蒙明显地加快了速度,简宁也一样。
简宁超过雷蒙。
最后三十米,雷蒙玩命追上来,慢简宁两步到达终点。
简宁把手叉在腰间,边走边大口喘气。雷蒙弯小腰,把手撑在膝盖上:“你还成啊!这次我轻敌了!……下午咱们再比比!”
一家小卖部门口 日
几个男孩儿在喝汽水,每个人都大汗淋漓。高晓峰:“雷蒙,明天可就开赛了!就算为了虚荣吧,咱们也该有个拉拉队呀?”
罗洋:“得了吧!都加一块儿,才咱们弟兄十一个,想找个候补的都没有,还拉拉队呢!打电话的时候都说来,净玩虚的!”
雷蒙:“我不在乎什么拉拉队不拉拉队——再说,都这个时候了,你找谁去?”
高晓峰:“找女生,找她们女生呀!乐心、杨宇凌,都够能咋呼的,一个人顶五百只鸭子。”
罗洋讨好雷蒙说:“乐心好行,杨宇凌免了吧,哪盘菜里都少不了她似的,你说呢雷蒙?”
高晓峰:“乐心一个人跟谁拉呀?再说杨宇凌怎么啦?那么能折腾,搁这儿正合适。”
雷蒙看看晓峰,又看看罗洋:“那你看着办吧!”
高晓峰高兴地:“我这就打电话!”
北京四中操场边 日
男孩子们像霜打了似的,也不活动身体,也不出声。
宇凌、乐心跑过来。
乐心:“能赢吗?”
宇凌:“准备赢他们几个?”
男孩儿们互相看看,不出声。
乐心:“怎么了?”
雷蒙从裁判室走出来,走到这边,被团团围住。
简宁:“怎么样?”
晓峰:“裁判怎么说?”
雷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说出:“算我们弃权。”大家无言地震惊,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是不信——谁都不相信希望这么容易破灭。
宇凌:“为什么?”
简宁:“我们没有领队老师。”
雷蒙终于忍不住:“他妈的,什么事啊!”
罗洋:“要不,再去找裁判好好说说。”
简宁看看裁判室,走过去。
高晓峰看看乐心、宇凌:“就你们俩呀?”
乐心:“没准一会儿还来,昨晚我和宇凌分头打电话,打到十二点,都说来呢。”
宇凌:“不来也没关系,我们俩跟他们对付!不能来的同学,我猜肯定是家长的问题。”
雷蒙看看宇凌,眼里有一丝惊异。
裁判室内 稍后
几个裁判坐在桌子上,像训小学生似地:“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当初会上说得明明白白,必须有老师负责。而且,你们也不是头一个,已经有两个队被取消比赛资格了。让你们比,人家怎么办?”
简宁不言。
四中操场边 同前
简宁从裁判室出来,回到队伍中间,没人问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开口。
简宁费力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操场另一边的球队欢声雷动,为不战而胜而雀跃。
“振华”的男孩儿们则一脸黯然。
雷蒙目光炯炯:“听我的,不能白来!”
队友们惊抬头,宇凌看着雷蒙。
雷蒙说得斩钉截铁:“跟他们踢场友谊赛,权当练兵。下一场,大家还必须来,记住!”冲高晓峰:“你去找裁判,跟他们说一声,问他们敢不敢和咱们踢!”
高晓峰看看简宁。
简宁:“我跟你去。”
高和简朝操场对面跑去。
雷蒙又叫住他们:“晓峰,告诉他们,今天这场不值得高兴,不战,不能叫胜!”宇凌欣赏地望着雷蒙。
罗洋:“对!真凭实力的话,赢他们白玩。”
一男孩儿:“我们今儿只不过有一点点背运!”众人的情绪很快高涨了,大家开始带护具,活动身体。
传达室内 同前
宇凌拿着个脸盆:“您就借我们吧!要不,我租您的,一小时一块。”
传达室的大爷:“不行!放下,你再给我弄坏了……”
宇凌:“不会的,弄坏了我赔您。这是五块钱,给您当押金,就这样了啊,一会儿还您。”
宇凌拿着脸盆溜出了传达室。
大爷:“唉!唉!”
宇凌边跑边回头:“谢谢大爷!”
操场边 同前
乐心拿着根满是锈的破铁棒跑过来:“我只捡到这个,能行吗?”
宇凌接过来,敲敲盆底:“行,行!”抬头看看球场边对方球队的拉拉队:“咱们人少,就靠它了!”
操场上 同前
球场上的形势很明显,雷蒙他们压着对方踢,连后卫都在中场附近防守。
简宁是守门员,没什么事儿干。
雷蒙射门,球进了。
宇凌猛敲盆底,和乐心大叫:“好!”
但是雷蒙和其他男孩儿的脸上没有笑容。
简宁靠着门柱,自言自语:“还有两场,一定要找个领队老师!”
球场下 日
孩子们无精打采,宇凌、乐心把汽水、毛巾递给大家。
雷蒙:“找领队老师?谁肯来?你们觉得有人能支持我们吗?连我爸都反对。”
简宁:“要是想名正言顺地踢,就得找老师,没有别的办法。”
罗洋:“我估计没戏!求大人,难着呢!”怪声怪气地:“大人们啊,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们!”
没有人笑,大家都不甘心,但都没有信心。
宇凌甩甩头发,突然地:“不论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雷蒙,你不能这么没信心呀!”
雷蒙被反将了一军,反唇相讥:“谁没信心了?找就找,咱们走!谁跟我去?”
简宁:“我去!”
晓峰:“我也去!”
罗洋犹豫着,晓峰拉他:“走吧!”
看着四个男孩儿走远了,宇凌:“乐心,咱俩去不去?”
乐心:“你得了吧,我真服你啦!”
宇凌:“怎么啦?”
乐心:“你就没碰上过知难而退的事?”
宇凌:“碰见过呀,不过不多。”
乐心真诚地:“宇凌,我真喜欢你!”
宇凌耸耸肩:“麻!酸!——哎,回去找点草珊瑚什么的,明儿肯定是一通狂喊!”
两个女孩儿笑着跑了。
公共汽车上 日
简宁、雷蒙、晓峰、罗洋挤到一处,车上人挨人,人挤人,喘气都费劲儿。
“振华”校园内宿舍楼下 天色暗下来
雷蒙:“找谁?”
简宁:“找小刘去,他年轻,好说话。”
刘老师宿舍内 稍后
刘老师面有难色,指着挂历:“你们看,明天开会,后天补课,大后天进修……”
雷蒙站了起来:“那算了吧!”
大家都随着站起来。
简宁:“您能帮我们写几个男老师的住址吧?”
刘老师:“行,行!你们再找找别的老师。”
校门外 夜
四个男孩儿出了校门,他们身后传来铁门关闭的“咣当”声。
路灯昏暗地亮了起来,地面上明暗交错,如犬牙一般。
男孩儿们沉默着。
好半天,雷蒙:“你们饿吗?”
高晓峰:“公共汽车上我就饿了。”
罗洋:“咱们这就去教师楼,走到老师家再说吧!”
雷蒙:“对!不蹭他们噌谁的!”
四个男孩儿又笑了。
教师楼内 稍后
男孩儿们上楼梯。
赵老师家中 同前
男孩儿们被赵老师的老伴儿让进赵老师的小屋。
小屋门口,男孩儿们看看小屋书桌上昏黄的台灯和如小山似的书籍就不想往里进了。
赵老师转身,摘了眼镜:“简宁!你们怎么来了!来,坐,坐!”
男孩儿们进到小屋里。
赵老师:“你们吃饭了吗?”
简宁和雷蒙异口同声:“吃了!”
高晓峰和罗洋苦笑。
高晓峰:“您备课哪?”
赵老师:“哪呀,给出版社写一部文言文的书稿,催得紧,赶工哪!哎,你们有什么事吗?”
雷蒙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简宁:“没事。来看看您。您忙吧!我们不打扰您了。”说着,站起来。
其他人也站起来。
赵老师站起来:“刚来就走啊!我这些天也是……那行,有什么事儿咱们开学再说吧!”
教师楼下 同前
男孩儿从2单元出来,进了3单元。
罗洋抬头望望天,嘴角竟有一丝冷笑:“求人,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事了。”
其他三个男孩儿惊异地转头望着他。
罗洋忙掩饰,冲大家不自然地笑笑。
一老师家中 同前
这位老师做诚恳状:“我这两天身体不好,浑身疼。要是在咱们学校比,还能帮帮你们。四中太远了,我这身体不行。哎,对门的郭老师不是你们年级主任吗?他儿子郭飞也是你们年级的呀!”
楼道内 同前
男孩儿们从那位老师家出来,正碰上郭飞从对门出来。
郭飞:“哎,你们?”
郭老师家 同前
郭老师笑:“你们是我这年级地,按说我应该帮这个忙。”瞅瞅自己儿子:“可是你们问问小飞,我忙死了……”
搂道内 同前
男孩儿们从郭飞家出去,郭飞拿着糖盒跟出来:“我爸就这样。我自己踢得太臭,也没办法帮你们。”抓了一大把糖给雷蒙:“没吃饭吧!”
雷蒙拍拍郭飞:“后天早晨到四中看我们赢京工附中去!”
教师楼下 同前
路灯下,四个男孩儿剥糖、吃糖。
雷蒙剥两块放嘴里:“几点了?”
简宁看看表:“七点半。”
罗洋:“怎么办?”
简宁看看手中的纸:“还有两幢教师楼,就是太远了,没车,得走着去。”
高晓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