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1 / 1)

花落花开 佚名 4863 字 4个月前

相对独立,又互相关联,因为所有故事中,都有一个中心人物莫利。

6) 《秋说》(20万字,都市言情)

一个关于重生的爱情故事,故事的每个主人公都用第一人称叙述。青春、惟美、感动。

周五晚六点,李丹亭邀我共进晚餐,地点由她钦指,是淮海路上的新元素西餐厅。

“新元素”我晓得的,就是几段黄瓜、几瓣西红柿和几片生菜叶子的沙拉就能烧掉你一百多块人民币的地方。李大小姐选址于此,意图昭昭:她无非是想借这顿洋饭局,在我面前吹吹小牛,秀一秀她捞到的那份肥差是如何如何冠冕体面,如何如何叫你眼热。放心!我必全力配合她的好兴致,以令她愈发俯瞰众生、傲视群雌、艺冠群芳。

交代一下,半年前,我和李丹亭同时从上海华师大毕业——当然,她毕业于英文系,我毕业于中文系。

就在我为了一份月薪千儿八百的工作南征北战徒手打游击的时候,她李某人却成功加盟淮海中路的德国军团,很快便在日耳曼民族的圈子里混得鱼水交融,第二个月的薪水就领了五千多块。这事儿对我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要知道,大学期间,我俩不但同级,而且同寝,在那会儿,我们谁服气谁呀!

诚然,她谋事于人人垂涎的外资企业,扎营在上海最繁荣昌盛的淮海中路,薪水可跟她每天朝九晚五蹲守的摩天大楼试比高。但依我来看,她不过是在给一个红皮肤的德国老头作小助理,这份所谓的“肥”差,惟一堪与“肥”字相匹配的,是那个德国佬规模庞大的身子骨。

推门而入“新元素”,放眼望!啊噢!到处都是叽里呱啦的洋鬼子,貌似很国际的样子。我蛮以为,在一大堆“黄毛”里,挖出一个黑头发来,就如同在大米里挖只老鼠那般省事儿,但我挖了又挖,挖了又挖,眼珠子都快被自己挖出来了,还是没瞅见记忆中,李某人那“黑瀑般”顺直又美丽的满头秀发。

正纳罕着,猛听得她甘美如饴的嗓音由正前方不远处飘移而来:“嗨!安随!嗨!”

结果,我一下子就“挖”到了她。一个多月不见,此女的变化令我大跌太阳镜——她将原来的直长发剪至齐肩,并从耳朵往下烫满了千娇百媚的小卷卷儿,还将发色染成浅棕,整个人往那儿一亮,实在妖娆!真他妈妖娆!

难怪刚才寻她不着,原来小女人崇洋,已经崇到头发梢了!

此时此刻,她李丹亭就坐在我对面,一边喝饮料,一边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先从他们公司有个专门的茶水间聊起,聊里面各式饮品应有尽有,你可随时去那里为自己冲咖啡或泡茶喝,甚至可以打开冰箱,取一杯冰镇果汁;再聊他们公司里,那几个对她存有觊觎之心的中国帅哥和德国帅哥们;等聊到她的德国老板和其助理之间关系暧昧时,她忽然问我:“你知不知道,段书剑最近正忙什么?”

段书剑是其早恋男友,目前就职于某外资银行。两人在高三坠入情网,上大学后虽不同校,却始终藕断丝连。

但这会儿,她的思维突然从其德国老板那里一跳跳到段书剑身上,谁的大脑招架得住哎?!所以我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于是笑骂:“拜托!你说话不要这么东一句西一句好不好?刚说到你们老板是个蠢男人——兔子竟吃窝边草,怎么一下子又想到了段书剑?”

李丹亭微笑:“因为段书剑跟我们老板一样,也是个蠢男人。”

“噢?”我的好奇心陡增,“此话怎讲?”

李丹亭摆摆手:“不谈也罢。”

我穷追不舍:“怎么,你们又吵架了?”

“吵架?”李丹亭撇嘴,“我们都仨月没联系了,怎么吵?”

“啊!看来这次,你们的矛盾闹得挺扎实。”我心里不免惊诧,因为最近,段书剑倒没少跟我联系,他不是邀我吃饭,就是约我喝茶。他在玩什么把戏?!

“问题是,我们之间根本没闹矛盾!”李丹亭的话里饱含讽刺。

“怎么会?!”我越听越糊涂,“既没吵架,又没闹矛盾,为何突然就冷战了?”

“我想,我们该分手了。”

“哦!”我丝毫不感到意外。因为据我所知,在我所有玩早恋的同学当中,李丹亭和段书剑是相恋最久的一对,他们已经创造了某项纪录,不该再作苛求。

“你不想知道,我们分手的真正原因么?”她斜眼睨我。

“当然想知道!”我一时心花怒放。要知道,我最关心别人的感情纠葛,越是剪不断理还乱,越是让我听着过瘾。

李丹亭开始用右手的纤纤五指摆弄左手的美丽指甲。那些指甲显然刚被精心打理过,不仅涂着亮晶晶的粉色指甲油,还画着精致的红色玫瑰花瓣。

“我们分手……”她顿了一顿。

“快说呀,快说!”我激情满怀,敞开心扉,准备迎接一个百转千回的爱情悲剧。

“是因为你!”李丹亭说完,直直地盯我。

“我?!”这玩笑令我大乐,在我听来,李丹亭无疑是在说疯话。

“你别装疯卖傻,他爱的是你,你该清楚这一点。”

我止住笑,认真观察李丹亭。只见她目光镇定,神色坦然,丝毫没有开玩笑的迹象。

我忽然迷乱了:“段书剑爱的是我?丹亭,你有没有发高烧?”

“安随,你不要事事都无所谓行不行?段书剑爱你,这是真的!你严肃一点好不好!”

我又笑又咳嗽:“好好好!我相信!我相信!可我必须声明,管他段书剑爱谁,那是他自己的事儿,跟我无关!”

“那可真是段某人的悲哀!也真是我的悲哀!”

我摊摊手:“不好意思,这不是我的错。我再次声明,不管段书剑爱不爱我,我只拿他当哥们儿,仅此而已!”

“爱不爱他是你的事……他已经爱上了你,这是他的事。人家死活看上你了,这事儿你好像管不了!”李丹亭的口气里明显增加了愤怒的成份。

“啊!”我也有些恼火,“我可不想搀和到这种乱糟糟的事情里去,我从毕业到现在连工作都没找到呢!哪有心思关心这些!你知道不?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我必须先解决生存问题,才有可能考虑感情这种奢侈玩意儿!”

“啊……”李丹亭的眼里闪过实实在在的关心,“你们念中文的,毕业后往往面临两个极端——运气好的,能当上记者编辑主持人什么的,让所有人羡慕,可运气要是不好……”

“运气要是不好,想做文秘人家还百般挑剔呢!”

“安随,要我说,你对自己也别期望过高,你毕竟是应届毕业生,专业又不热门,不能跟我们念英文的比……”

一句“不能跟我们念英文的比”瞬间将我激怒,我厉声质问:“我们念中文的怎么就不能跟你们念英文的比?”

李丹亭有些着急:“我没别的意思,我不过在就事论事。”

我得理不饶人:“我还真就不信,我不能跟你比一比!你不就在淮海中路的办公大楼里上班吗?我现在还真打算钻钻这个牛角尖!以后找工作,非淮海中路的办公大楼,我还坚决不去呢!”

“你这是跟谁赌气呢?你这人总故意歪曲别人的意思,人家明明是一片好心,你偏要往不好的方面想。真搞不懂,你这样一个怪物,书剑怎么会为你神魂颠倒!”

“好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好心’背后隐藏着什么东西?你在潜意识里,就是有那么一份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可耻!”

“好好好,随你便!淮海中路有外企无数,你可以任意挑选。”

“我当然要好好挑选。”

“尘埃落定那天,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我肯定忘不了。”

“祝你前程似锦!”李丹亭冲服务生一招手,“埋单!”

我们就这么不欢而散。

********

可是,我却因为那次不开心的晚餐而茅塞顿开。就是嘛,我干吗要为自己的专业所限,眼光只盯准那些编辑记者或文秘之类的招聘岗位,我也可以去外企试试嘛!我虽非外语系科班出身,英语六级也过得千辛万苦,但大家何不换个角度想想——我的外语诚然比不上专业人士,可专业人士的中文也比不上我呀!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说不定在清一色英文专业的应聘者中,我无与伦比的中文水平更能让招聘人员喜出望外呢!

可事实却证明,我的乐观过于盲目。多数外企在要求外语水平的同时,都希望应聘者所学的专业是理工类。也就是说,我在实战中,被一次又一次地强化了这样一种概念——中文是很没用的专业。

我的一腔热忱在接二连三的碰壁中一点点冷却下来。段书剑却偏在此时给我添乱,一日紧似一日地向我献殷勤。长期失业加上自信心大受挫折,令我对他的纠缠忍无可忍。

这天,我终于向他摊牌:“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绝不会喜欢上你!”

段书剑像所有愚蠢的男人一样,犯了一个同样愚蠢的错误。他在应该对傲慢女孩针锋相对的时刻,却以逆来顺受的态度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我哪儿做得不好?”

这句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我恨恨地回答:“你没什么不好,可我就是不喜欢你!”

“为什么?”

哈!这个问题蠢乎其蠢!我戏谑道:“因为,你看我的样子非常傻!”

段书剑噎了老半天,才涨红着脸说:“安随!你这个地地道道的怪物!别以为我没脾气,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这么忍让!”

“哈!谁稀罕你的忍让!我可没求着你忍让!”

“算了算了!”段书剑一脸悲怆,“再继续纠缠下去,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你知道就好!”我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几天后的晚上,我钻进自己的房间,将买来的各种报纸铺了满床,再次搜寻来自淮海中路的召唤,但最终却没收到任何发射给我的信号,看来属于我的机会依然渺茫。

就在我查遍报纸的角角落落也没看到希望曙光的时候,房门突然大开,段书剑阴魂不散地闯了进来。这家伙自从在李丹亭那里鸣金收兵以后,就争分夺秒地试图入侵我的领地。尽管我以决绝的态度寸土必争,怎奈他绕道而行,大施迂回战术,先从我老爹老妈那里下了手,并很快将那两位意志不坚、面慈心软的老者拿下。我已经不止一次,听他们在私下里感慨说,要是当年,能生一个像段书剑那样的乖孩子就好了。

“你真决定,非淮海中路不嫁啦?”他一屁股坐到了我的报纸上。

“请高抬贵臀!”我头也不抬,大喝一声。

段书剑受到惊吓,一跃而起:“安随你……你怎么如此不可救药?”

“可不可救药,关你屁事儿!”

“得得得,我还是少惹你为妙……你听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正经事儿。”

“你趁早离开我家才算正经。”

“听着,”他恼羞却不成怒,“你不就想进淮海中路的外企吗?我有个好主意,可保你美梦成真。”

这话直撞我的心窝窝,我的热情立刻爆膨:“啊!什么好主意?”

“你在应聘过程中,碰到的最大障碍是什么?”

“英语水平。”

“既然如此,你干吗不猛吹一下自己的英文水平?”

我又气又笑:“你耍我呢?水平是吹出来的呀?即便你能靠吹嘘吹过第一关面试,可接下来的笔试你吹得过去嘛?!愚蠢!”

段书剑嘻嘻一笑:“跟你说,照我的话做,你肯定能吹得过去!”

“嘿!”看情形,无论我怎么骂怎么损,段某人的脾气始终会好得不得了。于是我继续损他:“啊!天上从哪儿飞来一张牛皮,怎么被越吹越大啊?”

段书剑还是笑:“牛皮就是用来吹的嘛!”

我笑得直咳嗽:“好好好,我倒想听听,你这牛皮要怎么个吹法!”

“那,其实很简单。在人才市场进行初步面试的时候,你就尽最大能耐,将自己的英文水平吹他个天花乱坠!”

“接下来的笔试怎么吹?用笔吹吗?可我即使把牛皮吹爆,也吹不出高分来呀!”

“哈!你吹不出高分,别人不一定也吹不出来!”

我立刻迷糊了:“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些!”

“找人替考!”

“啊?你让我严重违反校规?什么狗屁主意!”

“拜托!你已经毕业了!什么校规不校规的!那不过是普通企业进行的一次小小笔试!没什么犯不犯规的!”

我仍感到这主意像天方夜谭:“替考之后呢?万一我被录取,可就到了要我亮真本领的时候啦!是骡子是马,一遛可就遛清楚了!到时候,我岂不是要现原形了?”

“什么叫真?什么叫假?只要你想办法混进外企,得到锻炼外语的机会,我敢发誓,你的英文水平将远远超越专业人士!”段书剑的态度果敢而坚决,极具煽动性,这让我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可是,要是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