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巨大的前颚和尾钩,隔着衣服仍然紧紧叮住我的皮肤,我忍着疼痛将他们一一取出。“好凶悍的性格,简直是一群永不言败的斗士。”我心里想着,同时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禁有些后怕。
大批巨蚁们开始进行扫荡了,狂野的风也不及它们所带来的喧嚣,草丛中细碎的悉悉索索声连成一片,形成了另一股极大的声势。这里所有的“原住民”都开始集体大逃亡了。一只浑身黑色的大甲虫,如同一个全身披挂的大将军,后面还跟了几个小家伙,步履蹒跚的向前赶着,很快就被几个蚁兵追上了,它们一拥而上,却无法突破大甲虫的防御。于是,它们轮番向小甲虫们进攻,为了自己的儿女,大甲虫疲于奔命,一会儿就已经无力支撑,眼看着小甲虫们成为了蚁兵们的腹中之物,而就在他受到疲劳与悲伤的双重打击时,一只巨蚁用它巨大的尾钩插进了他的腹部,只一阵痉挛过后,它已经昏迷不醒,任人宰割了。稍远处,一只“不点”的同类带着惨嚎声向前狂奔,不一时,鲜血飞溅,倒在了地上。原本平静的原野已经成为血腥的杀戮战场,惨叫声此起彼伏,与凄厉的风声相呼应,形成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仿佛这里就是人间炼狱。
“太残忍了,我好怕!”苏珊娜的声音打着颤,蕴含着极大的恐惧,双腿也似乎有些发软。
“别怕,有我们在!”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这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这是一双温情脉脉的手,然而上面竟沁着冷汗,两手相握处,有一种支持与信任在传递。突然,希多夫的身体略颤了一颤,他所处的位置河底有道暗沟,水流最为湍急。我向他递了一个眼神,他猛地点了点头。
“抓紧我!”他向苏珊娜说道。
水势不曾减缓,原本凄清的夜就已经让我们有了很深的寒意,而脚下的流水正大肆收刮我们身上的热量,继而向我们的身体内部传递一层层的“冻意”。不远处,总有一小群巨蚁向我们张望,任谁都看得出,它们是不怀好意,看来我们之间的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它们残忍好杀的天性注定了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只猎物。我们在和大自然斗争的同时,还要面对这些凶残的家伙,可以说是很大的不幸了,而这也必将是一次耐力的比拼,坚持到底,就是胜利!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只希望能够多坚持一会儿,哪怕只是一分钟,也许就能够有生存的希望。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点点希望,哪怕它只是千万分之一。我们活着,就不会选择放弃!腿部已经开始渐渐变得麻木,只有心底强烈的求生的欲望在坚持,继续活下去甚至已经是一种奢求,但我们决不放弃。面色已经苍白,甚至逐渐失去血色,但我们之间每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是一种莫大的鼓舞,为了自己,为了同伴,为了父母,我们有勇气面对任何困难!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去了,只觉得千年万年都已经成为从前,甚至忘却了自身的存在,这是我吗?是活着的我吗?只觉得有无数个声音在心中呐喊,却无法走出这一片纷扰。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依稀的雾气来到我的身边,我似乎在一霎那间悟到了生命的真谛,游目四顾,蚁兵们已经撤退的无影无踪,我们终于胜利了,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好像也回复了些气力。拖着苏珊娜僵硬的手,岩石般冰冷冷的手,用一万年去迈出每一步,像是在挪动偌大的一座冰封的山,沧海桑田,我们终于躺在了大地上,犹如投入母亲的怀抱,倾听着她的心跳,似乎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她呼吸着,我们也呼吸着,沉沉的,陷入了一个昨日今生的梦幻中。似乎经历了多次的轮回。
正文 第五章上 今日休息
第五章今天休息
第二天上午,布里奇最先悠悠的苏醒过来了,接着我和希多夫也清醒了过来,只有苏珊娜还沉浸在梦的怀抱里,看她脸上荡漾着丝丝笑意,一副娇憨的样子,竟也如此惹人怜爱。“让她睡吧!”希多夫淡淡地说了一句,抬头望了望平静的天空,脸上有着不屈的意志。我想要站起来,一起身,腿部隐隐疼痛,掀起裤管瞧了瞧,小腿竟有些水肿的迹象,还好,裤子已经完全干了,不然箍着腿会更难受。希多夫和布里奇的情况和我差不多,好在都并不严重。举目四望,满目疮痍的样子,花草们被任意践踏,到处都是尸体的残骸,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摆放着,昭示着残忍与脆弱。残红的芬芳和血腥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有一种诡异与凝重的气氛。而更能够引起我极大兴趣的是这里竟然有不少巨蚁的尸体,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们一部分是被撑死的,另一部分却是饿死的,生物界中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残忍规则,果然是恒久不变的真理,即使是在地球外的星球,也依然得到如此具体的证明。
过了不多时,苏珊娜也逐渐醒了过来,只略动了动。
“哎呀!”腿部的浮肿让她叫了一声。
“我还活着吗?我还活着吗?”她不时地喃喃道。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还活着。”我说道。
“我们准备回营地吧!”我发出了命令。由于大家的小腿都与我有相同的状况,我们走得很慢,不点依旧伏在希多夫的肩头,显得很亲近的样子。
“这些大蚂蚁太凶悍了,当时我刚看到它们就觉得不是什么善类,不过,他们也真是团结,让我禁不住佩服他们。”布里奇边走边说着。
“奇哥,真是太感谢你了,你要是不拽我一把,恐怕现在我就不能够和大家在一起了。”我说道。
“队长,你这话说哪里去了,都是自家兄弟吗。再说了,昨天的事,你要是不喊,我们也不能够那么快就撤退啊。”布里奇说道。
“昨天的事,多亏了夫子,在水里如果没有他,我想我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的。”我说着,用眼睛看了看希多夫。
“不过是我长得比较壮些罢了,但当时的滋味也确实够难受的。”希多夫回了一句。
“你们想知道我那个时候再想什么吗?”苏珊娜问了一句。
“你说吧,反正我知道你就是想说,那就说吧。”我逗了她一句。
“你拿话气我,我不说了。”苏珊娜毫不示弱。
“在水里时,我甚至都有些绝望了,可是一想到我的父母和女朋友,我就坚持下来了,现在想想,活着真好!”奇哥爽快地说着。
“喂,奇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都是准备一起出生入死的哥们了,你怎么以前没有提过你的女朋友呢?”苏珊娜居然很严肃地问了一句。
“噢,这个嘛,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她可是我们那里最高傲的公主,我准备凯旋而归后向她求婚。”布里奇说着,一副神气飞扬的样子,脸也红了,大概是正在想他那位迷人的佳人呢。
“啊,奇哥,这不是单相思啊!那我可要祝福奇哥你了,到时候别忘了把嫂子介绍我认识,我也好飘扬飘扬你啊!”苏珊娜边笑着边说,眉飞色舞的样子,似乎也不知道痛了。
布里奇的脸更红了,“喂,阿苏,你也从来没有提过你的男朋友啊!我就不相信,以你的相貌竟然会没有男朋友,除非……”。为了找回些面子,布里奇开始向苏珊娜发出质问。
“咱们阿苏有大志向的,不是吗?”我加了一句。
“我和奇哥说话呢,你多什么嘴。不过吗,本姑娘在学校时,还是很受人欢迎的,有不少人追求我,但都被我回绝了。首先,我不想耽误学习。其次,他们都不够优秀。哼,他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阿苏愤愤地说着。
“阿苏,我可以帮你更正一下嘛。其实就是因为他们不够优秀,配不上你,对吧!那么,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人,包你满意!怎么样啊?”布里奇笑嘻嘻的说道。
“本姑娘没时间听!”阿苏说道。
“好吧,既然你没有说不让我说,那我就告诉你,这个人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宋玉,而且文武兼备,怎么样?动心了吧!”布里奇指手画脚的说着,表情异常丰富。
“别瞎掰了,是谁啊?说出来看看!”苏珊娜追问道。“哈哈,着急了,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布里奇大声笑了起来,突然“哎哟”一声,“这该死的腿!”他一吃痛,骂了一句。
“嘻嘻,活该,看你还敢跟本姑娘耍贫嘴!遭报应了吧!”苏珊娜笑呵呵的说着,脸上掠过一丝红晕。
“好了,不和你闹了!”布里奇咧了咧嘴,显然腿部还有些难受,然后抬头望了望天空,云淡风清,碧空暖阳,一幅令人惬意的景象。“这是什么鬼天气!”想到昨天狰狞的夜晚,他恨恨的说着。
一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帐篷里。我们第一次发现这里是我们最舒适的所在。苏珊娜认真地检查了我们所有人的伤势,在检查布里奇的时候,她用力的掐了一下布里奇的小腿,“哎哟…,你干什么,想谋财害命吗?”布里奇大声喊着,脸部的肌肉也抖动起来了。
“报告队长,据我观察,奇哥状态一切正常,说话比以前声音还大呢!”苏珊娜向我敬了个军礼,一本正经的说着,逗得我和希多夫哈哈大笑。
然后,转过身去,“怎么样,怕了我了吧!”她小声对布里奇说着,脸上挂着一丝坏笑。
“报告队长,我们的伤势不会影响我们今后的行动,但今天我们必须通过休息来调整状态。”苏珊娜挺直了身子,信心十足地对我说着,“怎么样,知道本姑娘的重要性了吧!”她又抢着跟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赤脚医生嘛。”布里奇回了一句。
“奇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光脚啊,这不,穿着鞋呢!”她用手指指了指脚,笑嘻嘻的说着。布里奇摇了摇头,没有做声,我和希多夫两个人相视笑了笑。
“这样也好,我们今天就休息,明天一切恢复正常。”终于轮到我说话了,“对了,我想既然我们每天都有一些空闲时间,不如大家围绕一个中心思想,讲几个故事,也好分享一下,怎么样?”
“好啊,我喜欢!”苏珊娜抢着回答道,恐怕别人不清楚她的想法,“我最喜欢听故事了,不过……,我讲的可不好啊!”说到后半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个主意不错,我也赞成。”布里奇也回应道。
“算我一个,我要从队长那里多学些东西。”希多夫也表了态。
“既然大家一致通过,那么从明天开始……”我正说着,“队长,现在正好闲着,这就开始吧!”苏珊娜迫不及待地说着,“是啊!”布里奇说了一句,然后就顿住了。
苏珊娜马上转过头,冲着他笑了笑。我说:“那好吧,既然是我首先提出来的,今天我做东道。昨天巨蚁过河的场景让我很震撼,我们也要像他们一样的团结,才能够克服各种困难,圆满完成我们这次探索山区的任务。所以,我想今天故事的中心思想就是团结,我先讲一个用来抛砖引玉。”
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吐谷浑国的国王阿豺有20个儿子。他这20个儿子个个都很有本领,难分上下。可是他们都自恃本领高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认为只有自己最有才能。平时20个儿子常常明争暗斗,见面就互相讥讽,在背后也总爱说对方的坏话。
阿豺见到儿子们这种互不相容的情况,很是担心,他明白敌人很容易利用这种不睦的局面来各个击破,那样一来国家的安危就悬于一线了。阿豺常常利用各种机会和场合来苦口婆心地教导儿子们停止互相攻击、倾轧,要相互团结友爱。可是儿子们对父亲的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表面上装作遵从教诲,实际上并没放在心上,还是依然我行我素。
阿豺的年纪一天天老了,他明白自己在位的日子不会很久了。可是自己死后,儿子们怎么办呢?再没有人能教诲他们、调解他们之间的矛盾了,那国家不是要四分五裂了吗?究竟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们懂得要团结起来呢?阿豺越来越忧心忡忡。
有一天,久病在床的阿豺预感到死神就要降临了,他也终于有了主意。他把儿子们召集到病榻跟前,吩咐他们说:“你们每个人都放一支箭在地上。”儿子们不知何故,但还是照办了。阿豺又叫过自己的弟弟慕利延说:“你随便拾一支箭折断它。”慕利延顺手捡起身边的一支箭,稍一用力,箭就断了。阿豺又说:“现在你把剩下的19支箭全都拾起来,把它们捆在一起,再试着折断。”慕利延抓住箭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咬牙弯腰,脖子上青筋直冒,折腾得满头大汗,始终也没能将箭捆折断。
阿豺缓缓地转向儿子们,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你们也都看得很明白了,一支箭,轻轻一折就断了,可是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怎么也折不断。你们兄弟也是如此,如果互相斗气,单独行动,很容易遭到失败,只有20人联合起来,齐心协力,才会产生无比巨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