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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仇玩偶 佚名 4921 字 4个月前

大一个,吃上三个,喝两杯水就饱了。”

她说:“学费钱你先欠着,那生活费怎么办呢?”

他说:“家里每个月给我寄50块,学校每个月不是还有70多块生活补贴么?我早晚都吃馒头,中午吃半斤米饭加一份素菜,够了。”

她说:“那你从不吃肉吗?”

他笑着说:“当然要吃。每个月两次,领到补贴吃一次,领到汇款时再吃一次。这已经很不错了,以往在家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次肉。”

她心酸起来。

就在几年以前,她和她的疯娘也是这样,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一次肉。她想起了秦关,前天晚上,他请朋友吃顿饭就花了三万。

每个周末,陈秘书都会送两大桶牛奶、一大篮玫瑰花瓣到秦关的别墅来。秦关说她肤如凝脂,得用牛奶来洗才相配。

这洗一次可就是李海涛一个多月的生活费呀。

秦关没把钱当过钱,她和他在一起时,也没把钱当过钱,可是现在,她发现钱原来不是纸,真的是有价货币。它能把很多东西量化,包括一个人拥有裤子的条数,包括一个人能吃上肉的次数。

她在心里感慨的时候,李海涛已经吃完了方便面,他把最后一滴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这么大个儿的小伙子,一包方便面能饱吗?她想起牛仔包里还放着一大袋牛肉干,就拿了出来,和李海涛边吃边聊起来。

李海涛的知识面很广,对哲学历史,军事政治都颇有研究。这和只喜欢文学艺术的她差距很大。但他口才很好,把那些枯燥深奥的东西都讲得妙趣横生。她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到了晚上11点。宿舍的管理员来催了两次,李海涛只好起身告辞了。

她突然有了个主意,问他:“你的英语好吗?”

李海涛说:“还行。刚过6级。”其实他说得挺谦虚,中文系的学生,英语只要能过4级就行了,

她说:“我的英语有点差劲,还没过4级。我想请你帮我补习英语,我按小时付给你报酬行吗?”

他脸红了:“帮你补习没问题,可我不能收钱。”

她说:“那就算了。既然你不愿收取劳动报酬,我也不愿欠人家的情。我另外找人好了。”

他急了:“我------”

她板起脸:“希望你尊重我,不要以为我是女孩子,就该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你要是不肯收取应得的劳动报酬,就说明你不想帮我。”

他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不过我一小时只收一元钱行吗?”

她想了想说:“行啊,不过你得允许我请我的补习老师吃晚饭吧?”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除了周末,她每天都请他吃晚饭。虽然算不得丰盛,但肉是少不了的。平时,为了尽量多给李海涛一点“补课费”,她总是尽量延长和他在一起的时间。

她本性格内向,加上和秦关的特殊关系,她很自卑,惟恐引人注意,被人窥破自己的秘密,所以,平时她很少与异性交往,连同性朋友也没几个。现在和李海涛在一起,不仅知识面拓宽了不少,孤独的她更找到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他为她补习的地点,是在学校一个僻静的小树林里。小树林里种着几株樱花。

早春时候,樱花陆续地开了。

坐在樱花树下,春光是那么明媚,空气是那么清新,连风都有一种暖昧的暖意。

两人就这样在树下一坐几个小时,从天气聊到人生,从过去聊到未来。几个小时总是在不经意间就弹指而过。

后来,他们共同的足迹,不仅只出现在小树林里了,还出现在图书馆、餐厅,舞厅。她吃惊地发现,别看李海涛一介穷酸,舞居然跳得很好。他是那么要强,别人会的,他也要会,不仅会,还要精。

李海涛还很爱运动,踢足球、打乒乓球、打网球,样样在行。运动场上的他浑身充满活力,他的清瘦、他的厚厚的眼镜,都掩不住他那蓬勃的男子气息。

她想起了秦关,除了偶而会打打保龄球,会游游泳,他几乎从来不运动。吃饭有人端到手上,抽烟有人帮他点火,连晚上洗脚,也有专业的洗脚妹来侍候。这样的生活,当然很多人都会艳羡,可有时,她会怀疑,这样的生活,真的快乐吗?生活的意义,就是享受吗?

她又要李海涛“教”她打球,报酬另算。他便尽力地教。

两人的身影在运动场上配合得是那么默契。

一个月下来,李海涛明显地长胖了,看上去不再那么干瘦了。但他的裤子很少,开学后不得已又把那条破裤子打上补丁继续穿。

他怕人笑话,穿这条破裤子时,就特意穿一件长外套,再背个书包遮住。

他第二次穿这条补丁裤时,雨菡假作失手,将一瓶墨水打翻在他裤子上,然后就理直气壮地“赔”了他一条新牛仔裤。

没多久,李海涛穿了另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雨菡故伎重施,又打翻了一瓶墨水。

这次李海涛说什么也不干了。

她理直气壮要求“赔偿”,他打断了她,眼里闪起了泪花:“雨菡!不要再这样了。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可是,我,我是个男人啊!”

他吸了下鼻子,继续说:“你太优秀了,在你面前,我的压力已经很大了,你总是变着法接济我,我心里很感激,可是压力也更大啊-----你知道吗,我不是想挣这点补课费,我只是想------有机会和你在一起。”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看着她,眼神温柔。和李海涛相处这一个月来,她发现他不仅乐观向上,热情幽默,而且思想比同龄人成熟,他脑子很灵,想法很多。可是他不象别的学生那样,去干家教、卖报纸、卖花、打短工,他说那没有意思,挣的只是小钱,浪费时间,也消磨意志。他每天都会看很多报纸,从上面分析研究市场走向、人才需求等问题。

她觉得,他是一个胸怀大志的人。

她觉得他的很多性格和她相反,他的处境让她怜惜,他的机智让她欣赏,他的拼搏让他感动。他深深地吸引着她。和他在一起,她变得乐观,变得活泼,变得轻松。

而此刻,他红红的脸庞和眼中隐隐闪现的泪光让她心动。

她本来想说:“我也不是想让你给我补课。”可是她说不出口。而且,若不是为了补课,她让他如此接近,又是为了什么?

他凝视着她,眉梢写满爱恋,眼光灼灼炙人。

秦关看她时,也经常目光火热。可那双阅尽人间春色的眼中,燃烧的是欲望之火,要把她的肉体燃为灰烬;而他的眼光,跳跃着的却是爱的烈焰,要将她的灵魂也燃为灰烬。

她的心象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又象是一颗种子掉进了她的心里,瞬间就生根发芽,直至要开花结果。其实,她的心里早就充满了渴望,早就备好了一方沃土。

而这颗种子,相机而动,适时而至,着地疯长,无法抑制。

就在这时,他突然冲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就象当年,高中时的班长握她的手一样。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对她宾宾有礼,刻意保持着距离。可现在,他却如此出其不意。

当年班长握她的手,她很愤怒,认为自己的手从此不再圣洁;秦关握她的手,她很麻木,认为自己整个人都不再圣洁。而现在,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本能地一下子抽回了手,但心里却没有一点厌恶、愤怒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李海涛眼中露出失望之色,说:“对不起,对不起。”他突然转身,慌乱地逃出了那片小树林,瘦高的背影很快就不见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出声叫他。

她还没搞清楚,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就是爱情吗?

第二天晚上,又到了原来约定的他陪她练口语的时候。

她没去。既然“补习”的面纱已经挑开,又怎能象以前那样若无其事地相对,若无其事地聊天气、聊人生?

一连三天她都没去那片小树林,除了去上课她就一直呆在寝室里。她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她拼命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冲动。

趁着还没开花结果,她要将它连根拔除。

她对自己说,你根本没有他心里想象的那么好,你配不上他。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就应该对他坦白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可当真相大白,他就会鄙视你、厌恶你。

而那让她心痛。

第四天,是星期五。晚上,小丁的车早在校门外的偏僻处等着她了。她满怀心事地背上牛仔挎包,慢慢地向校门外走去。

从她的宿舍出来,就可以看到那片小树林。樱花开得正盛,微风吹过,花雨缤纷。

月光中,花雨下,一束眼光破空而来,直刺她的心底。

她的心一阵颤抖,却视而不见,低着头,慢慢地,慢慢地走了。脚步轻得象是猫。

他也没有出言叫她,只是呆呆地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他还在树下痴立------

第十二章

第二天,李海涛就离开了学校。他被安排到郊县的一个中学实习,实习期两个月。

这一走他就音讯全无。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封信。

雨菡怅然若失。

她决定不想他。可是他那清瘦挺拔的身影无所不在。她吃饭饭不香,老是不知不觉挟起碗里最大的那片瘦肉,却不知该挟给谁;她睡觉睡不着,老是梦见和那个身影在一起的种种生活片段------

种子已经生了根了,发了芽了,拔不掉了,稍一用力,心会痛了。

她开始后悔,当他握着她的手时,她为什么要抽回来呢?当他失望地离去时,她为什么不叫住他呢?当他在樱花树下等着她时,她即便不能停步,也该回头给她一个无声胜有声的微笑啊!

秦关发现了她的变化。他问她怎么了?她说她不舒服。

秦关没有作声。回头就给陈秘书打了电话。陈秘书请了个私家侦探在学校里查了一个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雨菡除了教室寝室,惟一去的地方是图书馆。不要说和男生打交道,她和其他女生的交往都很少。

秦关这才放了心,加倍地疼爱起雨菡来。

有一天,他陪雨菡看港片《青蛇》,白娘子和小青在荷塘边的小亭里纳凉,亭上悬挂的白纱随风轻舞,雨菡赞了句“这画面好美”。

下次她再到秦关的别墅时,远远地就看到那欧式的长廊上挂满了飘逸的白纱,和那电影中的一模一样------

她很感动,在秦关面前,她的任何要求都变得那么简单。秦关只需一个电话,就可以马上满足她。

但随后她就开始自责:明明李海涛是个优秀的男生,可我为什么不敢接受他?仅仅是自卑吗?还是有点舍不得眼前的舒适生活?难道这几年纸醉金迷的生活已经把我改造成一个贪图享受、嫌贫爱富的人吗?

天气慢慢开始热起来。这天又是周末。

雨菡出了校门,看看左右没有人注意自己,就快步向小丁的车上走去。

上了车,小丁说:“杜小姐,秦老板叫我告诉你,这周你不用去了。”

雨菡有些意外:“为什么?”

小丁低声说:“因为大小姐前两天回来了。她本来在美国读书,这次是特地回来搞一个社会调查,听说是做毕业论文要用。不仅大小姐,还有她母亲也过来了------秦老板说了,你想到哪里去玩都行,叫我陪你去。另外,他叫我把这条手链送给你,说是他出国考察时,特意为你买的----”

他掏出一个漂亮的首饰盒,里面装着一条精致的镶着蓝宝石的铂金手链。

雨菡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回家去吧,我哪里都不想去。这手链我收下了。但请你转告秦哥,以后遇上这种事,他只需要招呼一声就行了,不必专门买东西送我,他们一家团圆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不去也是理所当然。”

小丁说:“杜小姐,你不要这样讲,其实秦老板很喜欢你的。他对他前妻已经没感情了,他只是为了让他女儿高兴,才接他前妻回来住几天。他女儿脾气大,又一直想让他爸爸妈妈复婚,你去了,秦老板怕她会给你难堪,其实他也是一片苦心。”

雨菡淡淡一笑,说:“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并没有不高兴,何况我也没有资格不高兴。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我算秦老板的什么人呢?他招之我便会来,他挥之我便即去。我们只是在做交易,任何时候他想停止交易,我都同意。”

雨菡下了车,长长吐出一口气,快步向学校走去,心里有些疼痛。

她知道自己并不爱秦关,可是她仍然受到了伤害。她一直很明白自己的身份,她并不是秦关的未婚妻,也不是他的女朋友,她甚至连他的情人都算不上。因为他们的地位并不平等,他们对彼此来说,都只是一场“交易”。

“交易”一词,何其冰冷,即便可能产生的感情,都会因之冻结。可是惟有这个时候,她的意识更清晰:秦关虽然宠她、纵她,可实际上,她仍然游离于秦关的生活之外。

她想起了她母亲说的那句话:“这秦老板对你还不错,不过人家是大老板,不大可能讨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