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她无法做到在一出悲剧里面出任喜剧的角色。
母亲开始在一旁抱怨,说安美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迟到。我已无力解释。只是临时选了另一个大学女同学,充当我的临时伴娘。
10时正,门外传来欢笑声和起哄声。是迎亲的车队到了,几个朋友在打趣穿戴一新的李楠:“李楠,你今天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哦。能娶到沈可,你艳福不浅哪!”
李楠穿着笔挺的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从他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他笑容可鞠地朝大家拱手行礼。
我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定力:他比我稳得起。
我的朋友们、同事们堵在门外,开始为难他:“说,你爱我们沈可哪一点?”
李楠深情地对着门内说:“她哪点我都爱。她的眉毛、鼻子、眼睛,她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头发我都爱。”
我知道,他这是说给我听的。如果我还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他的这些甜言蜜语肯定会打动我。
可现在听来,我却只觉得虚伪,还有就是彻骨的寒意。
他也明知这些话再也打动不了我,却还能说得这么投入。
我虽然努力地微笑,可是脸部肌肉却是那么僵硬。我现在才明白,这世上,最难伪装的表情,是甜蜜,是恩爱,是幸福。
我怕自己不能配合好他,更怕亲友们看出什么破绽,我放下了头纱,遮住了脸。
伴郎说:“瞧,新娘子害羞了!”
朋友们还在逐项审问他:“娶我们沈可过门以后,家里哪个说了算?洗脚水哪个倒?哪个当家政部长哪个当财政部长?------”
李楠每一个回答都会引来一阵哄笑。
朋友们乱叫:“沈可啊,瞧你们李楠这张嘴哟-----说得好肉麻,我们鸡皮疙瘩都在往下掉。”
我用手抿着嘴,隔着面纱看来似乎是在偷笑。
我的确是在笑,只不过是苦涩的笑。
好不容易问完了。大家把李楠放进了门。
李楠把嘴凑在我耳边,声音虽然很低却刚好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亲爱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在大家的笑声和尖叫声中,他一把抱起了我,走向门外的花车。
顿时满天花雨纷降,亲友们拼命往我们身上撒花瓣、喷彩条。
李楠把我抱上了车,关上了车门,这才深情地对我说:“沈可,你今天真美。”
我沉默了一下,说:“有杜雨菡美吗?”
李楠低声说:“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不要再提她好吗?不管未来如何,我今天是诚心实意地娶你。就算今天的婚礼,对你只是一出戏,也请你认真地演完它。”
婚车缓缓开了起来,后面是长长的迎亲和送亲的车队。车龙绕着府南河转了一圈,我们在合江亭下了车,让摄像师帮我们摄影。
我打起精神,强颜欢笑。脸上的浓妆和雾样的面纱,弥补了我演技的不足。除了我和李楠心照不宣,没有人看出破绽。
最后我们来到了皇冠假日酒店。
我刚一下车,突然听到有人在低声唤我的名字,是安美,挤在一群宾客之中。
她显然是刚刚赶到,满头满脸的汗水,眼中装满焦虑。她向我打手势,示意我过去,
可是李楠拉着我往另一边走了。那里,站着几个男男女女,都是李楠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一过去,就立刻被围住。伴娘端着喜盘,里面盛满喜糖和喜烟。我开始机械地履行程序,为女宾发喜糖,为男宾点喜烟,我感到双脸肌肉有些疼痛,到此时,我终于领悟了强颜欢笑中的“强颜”倒底是个什么滋味。
来贺的亲友领导,一拨接着一拨,我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去和安美说话。安美挤了过来,可是却犹豫着一直没有过来。
好不容易把大多数宾客都接待完了,宾客们都已经到楼上餐厅去了。婚礼就要正式开始了。
我对李楠说,我要到更衣室去补妆。他胸上的礼花不慎弄掉了,也需要重新弄一下,我们就暂时分开了。
刚一进更衣室,我拿着粉扑正准备补点粉,一个人影闪了进来,并随手关上了门,正是安美。
我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什么事,有雨菡的消息了吗?”
安美紧紧抱着我,一下子哭了起来:“她,她----对不起,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我紧张地说:“她怎么了?你快说呀!”
安美哭着说:“她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的脑中轰地一下:“死了?怎么死的?”
安美说:“昨天晚上,秦关找到了雨菡的遗书-----”
“她自杀了?”
“不,是他杀,”安美说:“雨菡在遗书中说,她就要去赴一个约会,她有个预感,她这一去就不能再回来了------”
我结结巴巴地问:“是,是赴谁的约会------是不是------李楠?”
安美沉重地点点头,从挎包里取出一份复印件,上面是雨菡那熟悉的娟秀的字迹:“原件秦关已经交给警方了,这是他给我的复印件。”
我接过复印件,双手直颤。
“秦哥: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很可能已不在人世。对不起,答应过你,虽然不能嫁给你,但会陪你一辈子的,我却做不到了。
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如果说我曾经恨过你,怨过你,也早就烟消云散了。我这一辈子的悲剧,是命运的安排,我谁也不怨。
这些年来,你一直劝我放弃报复。你怪我,说我还爱着他。因为如果已经没有了爱,怎么还会有恨?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倒底还爱不爱他。但我能肯定的是,我不能放弃报复他的念头。
我是怎样对他的,你知道;他是怎样对我的,你也知道。我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我一生的梦幻破灭了。我走不出过去的回忆,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可是我又不得不暂时终止我的报复。我没想到,沈可是一个那么善良的女人。她简直和当年的我一样,对未来充满幻想。和她在一起,我陷入深深地矛盾和自责里。如果我实施了我的报复,她就会从幸福的天堂掉进悲惨的地狱。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不想把我过去的痛苦延伸给她。我和沈可,都是不幸爱上他的女人,不同的是,我是他事业的奠基石,所以只能被牺牲掉;而她,不仅能给他爱情,还能为他的事业锦上添花,所以,她会获得幸福——只要我不去揭穿真相的话。
我不想揭穿真相,就让她活在虚拟世界里吧。因为她是一个好女人,她应该过得比我幸福。
上午,我突然接到一个从成都打来的电话。是李海涛,我还没有找他,他竟主动找我来了。他说,他是从沈可手机里查到我的手机号码的。他说他那天晚上在歌城的包房门外认出了我,他吓得转身逃了。他问我接近沈可倒底想干什么。我就说,我要报复你,我要揭穿你,让你把所有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失去。
他苦苦求我放他一马,千万不要把真相告诉沈可。其实我本来已决定放过他了,可一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那虚伪而自私的话,我的满腹悲愤都被勾起来了。我故意吓唬他,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他就说要到重庆来见我,亲自和我谈。
下午,他到了重庆,他约我一起吃晚饭。大家好好谈一谈。
我有个不祥的预感,我这一去就可能回不来了。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要求我不要把他和我谈话的事告诉任何人。我太了解他了,他是那么贪婪,那么在意他所拥有的一切,他又是那么怕我,怕我背后的你。
他怕我把真相告诉沈可,坏了他的好事;他怕我把他的真面目曝露给大家,他就无法再在社会上立足。他好不容易改头换面,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自己、全新的人生,他甚至连名字都改了。而我的存在,很可能会把他打回原形。这是他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容忍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他这次来,很可能会杀了我灭口。他很谨慎,他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如果要杀我,他一定会亲自动手。我有这个预感。可我还是想去,还是要去。能死在他手里,是对我最好的安排。
因为我早就不想活了。他早就杀死了我的灵魂,这次只不过再来杀死我的肉体。他如果真的杀了我,也是对他最好的安排。因为我不会让他如意的。他和我对着月亮盟过誓,要同甘共苦,同生共死。他没有和我同甘共苦,但抬头三尺有神明,我会叫他和我同生共死。如果他真这么狠毒地要来杀我,他就是自寻死路。
他和我的通话我都录了音。一听打电话的是他,我就启动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我把翻录的录音带放在我的梳妆盒里了。如果我死了,或是失踪了,你拿着录音带和这封信一起去报警。
但如果他不是想杀我,而是向我忏悔,继续求我,我也就罢手了吧!其实,我想报复的念头已不是那么强烈了,因为我发现抱复并不能让我快乐一点。我失去的一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拥有了。我无论如何做不回以前的杜雨菡了。
我刚刚听说了王永被双开的消息。我终于报复了他,可我一点也不快乐,我只有更多的失落,和对这个人世更深的厌倦。所以我也想放弃报复李海涛了。我就要去赴约了,我要再赌一次。我要拿我的生命再作一次赌注,看他对我倒底还有没有一点真情。如果我赌赢了,我会打开心结,才能和你好好生活在一起;如果我赌输了,你就替我复仇。生既无欢?死又何苦?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见你。如果不能再见了,请不要为我伤心,不要为我哭泣。因为那就说明,我已经解脱了。如果你找到了我的尸体,就请把我葬在我娘的坟旁。今生我们错过了,就让我们在来生再聚。雨菡绝笔。”
雨菡失踪了。
她又赌输了。
她是那么了解他,却又还抱着万一之想。
这一次,她又拿自己的生命为注,打了一个必输的赌。
我接过复印件,双手直颤。
“秦哥:你好。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很可能已不在人世。对不起,答应过你,虽然不能嫁给你,但会陪你一辈子的,我却做不到了。
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照顾。如果说我曾经恨过你,怨过你,也早就烟消云散了。我这一辈子的悲剧,是命运的安排,我谁也不怨。
这些年来,你一直劝我放弃报复。你怪我,说我还爱着他。因为如果已经没有了爱,怎么还会有恨?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倒底还爱不爱他。但我能肯定的是,我不能放弃报复他的念头。
我是怎样对他的,你知道;他是怎样对我的,你也知道。我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我一生的梦幻破灭了。我走不出过去的回忆,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乐趣。
可是我又不得不暂时终止我的报复。我没想到,沈可是一个那么善良的女人。她简直和当年的我一样,对未来充满幻想。和她在一起,我陷入深深地矛盾和自责里。如果我实施了我的报复,她就会从幸福的天堂掉进悲惨的地狱。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不想把我过去的痛苦延伸给她。我和沈可,都是不幸爱上他的女人,不同的是,我是他事业的奠基石,所以只能被牺牲掉;而她,不仅能给他爱情,还能为他的事业锦上添花,所以,她会获得幸福——只要我不去揭穿真相的话。
我不想揭穿真相,就让她活在虚拟世界里吧。因为她是一个好女人,她应该过得比我幸福。
上午,我突然接到一个从成都打来的电话。是李海涛,我还没有找他,他竟主动找我来了。他说,他是从沈可手机里查到我的手机号码的。他说他那天晚上在歌城的包房门外认出了我,他吓得转身逃了。他问我接近沈可倒底想干什么。我就说,我要报复你,我要揭穿你,让你把所有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都失去。
他苦苦求我放他一马,千万不要把真相告诉沈可。其实我本来已决定放过他了,可一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那虚伪而自私的话,我的满腹悲愤都被勾起来了。我故意吓唬他,说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
他就说要到重庆来见我,亲自和我谈。
下午,他到了重庆,他约我一起吃晚饭。大家好好谈一谈。
我有个不祥的预感,我这一去就可能回不来了。因为从一开始,他就要求我不要把他和我谈话的事告诉任何人。我太了解他了,他是那么贪婪,那么在意他所拥有的一切,他又是那么怕我,怕我背后的你。
他怕我把真相告诉沈可,坏了他的好事;他怕我把他的真面目曝露给大家,他就无法再在社会上立足。他好不容易改头换面,创造了一个全新的自己、全新的人生,他甚至连名字都改了。而我的存在,很可能会把他打回原形。这是他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容忍的。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样的情况发生。
所以他这次来,很可能会杀了我灭口。他很谨慎,他对任何人都不放心,如果要杀我,他一定会亲自动手。我有这个预感。可我还是想去,还是要去。能死在他手里,是对我最好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