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酗酒。雷米的出生给了他更多的力量,让他觉得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做个好父亲,好丈夫,就像他是个好飞行员一样。
但是现在,当雷福德回忆起这一切的时候,他有了一个男人所能感到的最深的悔恨与自责。他觉得自己像个失败者。他如此不珍惜艾琳。虽然他过去不肯承认这一点,但现在他多少感觉到艾琳并不像他认为的那么幼稚或是愚蠢。她一定知道他有多么的无聊、浅薄,甚至有点儿下贱。然而她还是和他在一起, 爱着他,为他们的婚姻而努力。
他不得不承认,艾琳换了教堂之后像变了一个人,而且更加虔诚了。一开始,她向雷福德布道,希望他了解自己的发现。然而,雷福德跑开了。最后,她要么放弃,要么就得承认不管她怎样恳求或是哄骗,雷福德都不会回心转意了。现在,当雷福德看过她的祈祷名单后,他知道艾琳从来也没有放弃过自己。只不过她选择了祈祷的方式。
怪不得雷福德没有最终毁掉他的婚姻,和哈蒂·德拉姆走到一块。哎,哈蒂! 他为那种可笑的追求感到羞愧。就他所知,哈蒂是无辜的。她从没有说过他妻子的坏话,也没提过他已结婚的事实。她也没提过什么不恰当的建议。年轻人总是更热烈和轻佻一些,而她也不承认任何道德或宗教准则。雷福德沉迷于与哈蒂的可能性中,而她可能并不知道,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傻了。
这种负疚感从何而来呢? 他与哈蒂千百次地眉目传情,他们在不同的城市一起用餐。但是她从没有要雷福德去她的房间,或是吻他,或是仅仅握一下他的手。
雷福德摇了摇头。他心怀愧疚,不仅因为追求了一位自己没资格追求的女子,也因为觉得自己太愚笨,根本不知道如何追求人家。
现在,他面临着灵魂中最黑暗的时刻。他为切丽担心。他希望她无论如何能够安全到家。有他的骨肉在屋子里陪他,他的哀伤与痛苦就会减轻一些。他知道自己一定饿了,但是什么都勾不起他的食欲。甚至香甜可口的饼干都会让他联想到艾琳,使他感到痛苦。雷福德不停地换台,希望能看到更多关于秩序恢复,交通事故被清理,人们彼此取得了联系的新闻。可是看了一会儿,都是老一套。他只得关了电视。他放弃了与奥黑尔联系的想法,因为他不愿意在切丽可能往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占用电话线。从切丽离开帕拉.阿图的电话到现在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不知他们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与切丽的班机取得联系,也不知道她最后乘上欧扎克的班机,从斯普林菲尔德到芝加哥地区到底要多久。
第八章 候女心切(4)
电话铃响了,他一下子跳起来。但不是切丽打来的。
“ 对不起,机长,”哈蒂在电话里说,“ 我答应给你回电话的。但是我打完电话后就睡着了,后来又出去了。”
“ 没关系,哈蒂。事实上,我需要……”
“ 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用任何方式来打扰你。”
“ 不,没关系,只是……”
“ 你与切丽通话了吗?”
“ 我刚才正在等她的电话,所以我真的必须挂电话了!”
雷福德比自己想的还要粗率无礼,以至于哈蒂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对不起。”
“ 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哈蒂,好吗?”
“ 好的。”
她听起来有点儿伤心。雷福德很过意不去,但是他并不后悔这么做。他知道她只是想帮忙并表示一下关心。她也像他一样孤独和害怕,而且,她应该已经找到家人了吧。唉,真见鬼! 他甚至都没有问一句! 她一定会恨他的,一定的。雷福德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虽然渴望接到切丽的电话,雷福德还是决定冒险占用一会儿电话。他给哈蒂拨了电话,但是一直占线。
巴克一回家就马上给在伦敦的德克·伯顿打电话,他不想因为时差再多耽误工夫了。德克的录音电话像往常一样说着同样的话,但是当请求对方留言的“ 嘟”声一响,一个更长的表示磁带已满的信号也响了起来。太奇怪了。德克要么是睡觉了,要么……
巴克还没有意识到德克也可能失踪了。虽然给巴克留下了这么多关于斯通内尔、卡帕斯亚、托德·考斯朗以及其他的种种疑问,德克可是巴克从普林斯顿的大学时代以来最好的朋友…… 喔,让这一切都是巧合吧,但愿他正在旅行。
巴克刚挂上电话,电话就响了。是哈蒂·德拉姆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哭着说:“ 对不起,威廉斯先生,很抱歉打搅你,而且我答应过不再往你家里打电话……”
“ 没关系的,哈蒂。出什么事了?”
“ 是的,是件挺蠢的事,我刚刚碰上的。我找不到人诉说,也没法与我的母亲和姐妹联系,我想也许你能理解。”
“ 你说吧。”
于是她将跟斯蒂尔机长打电话的事告诉了巴克,并且说明谁是斯蒂尔,以及他失去妻儿的状况,最后讲到自己从巴克这儿听到好消息后,没有及时地给对方回电话。“ 因为他正在等女儿的电话,他就毫不客气地打发了我。”
“ 我能理解。”巴克转了转眼睛,自己什么时候加入孤独之心俱乐部了呢? 难道她没有任何女友可以倾诉吗?
“ 我也能理解,”哈蒂说道,“ 我知道他很难过,这就好像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死了。但是他也知道我同样在担心我的家人,可是他却连问都没问。”
“ 好吧,我觉得这都是当时的情绪造成的,就像你说的,他很难过,而且……”
“ 喔,我知道。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我想到了你。”
“ 好啊,任何时候都可以,”巴克撒谎了。他家里的电话号码已经从新的名片上去掉了。“ 但是,我现在不得不挂电话了,因为我晚上有个会,而且……”
“ 好吧,谢谢你听我诉说。”
“ 我理解。”他这样说着,却对自己的话表示怀疑。也许在没有压力的时候,哈蒂会表现得更有深度和理智。他希望如此。
哈蒂的电话占线,雷福德挺高兴的。这样他就可以对她说自己马上就回了电话,而且还节省了占线的时间。一分钟后,电话铃又响了。
“ 机长,还是我。对不起,我不会说太久的,但是我想你可能给我打了电话,而我正在与别人通话呢,所以……”
“ 我的确给你打电话了,哈蒂。你家里人怎么样了?”
“ 他们都挺好的。”她哭了出来。
“ 太好了,感谢上帝。”
雷福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说为她感到高兴,但是却得出结论说,那些没有失踪的人错过了宇宙史上最伟大的事件。而事实上,他打算说:“ 喔,我很抱歉你的家人也错失良机了。”
当他挂上电话,雷福德确信这次一定错过了切丽的电话。这令他十分生气。他的胃“ 咕咕”直叫,他知道应该吃点东西了。但是雷福德决定要尽可能地坚持,因为他希望切丽回来后他们可以一起吃饭,她一定什么都没吃呢。
第九章 父女重逢(1)
那天晚上,巴克的生物钟失灵了。但是晚上8点45 分之前,他总算衣着不整,满怀歉意地回到了史蒂夫·普兰克的办公室。巴克感觉到了老编辑们的不满。国际政治部主任朱·奥蒂斯计划对首脑会议进行报道,他对巴克的参与愤愤不平。
“ 犹太民族主义者正在讨论我已关注多年的问题。谁肯相信他们会热衷于一个世界政府? 他们选择在本地而不是在耶路撒冷或特拉维夫集会,是因为他们的思想非常革命。”
“ 那么,我派最出色的伙计去报道此事。你有什么意见?”普兰克问。
“ 我就是最出色的人选。”
“ 我想报道所有会议。”普兰克说。
宗教版编辑吉姆·鲍兰德插话说:“ 我理解朱提出的异议,但是我同时要报道两个会议,我欢迎援助。”
“ 现在我们的谈话有所进展。”普兰克说。
“ 但是,老实对你说,巴克,”鲍兰德补充说,“ 我想要定稿权。”
“ 当然可以。”普兰克说。
“ 别这么快答应,”巴克说,“ 我不想在这儿被当作普通记者来看待。我不会挑战你们的专业领域,也不愿做纯粹的会议报道,我想担任协调工作。吉米,想重建耶路撒冷古圣殿的犹太教和主张全世界统一的普世派会发生分歧吗? 会有极端正统派犹太人……”
“ 正统派的犹太教徒。”
“ 好,会有正统派的犹太教徒出现在普世教会的会议上吗? 因为这与重建古圣殿相矛盾。”
“ 至少你的思维方式像一名宗教版编辑,”吉米说,“令人鼓舞。”
“ 但你是怎么想的?”
“ 我不知道,事情很有趣。他们在同一城市同一时间相遇,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金融版编辑芭芭拉·多纳休结束了谈话。“ 史蒂夫,我欣赏你让每个人各抒己见的方式,但我们都明白你已决定让巴克参与报道。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为整体报道尽一份力,我想进展应该是不错的。让我们继续努力吧。”
连朱都点头表示赞成,但巴克看上去却很不情愿。
“ 巴克是组织者和指挥者,”普兰克说,“ 与他保持联系。他负责向我汇报。巴克,你还有什么要说吗?”
“ 多谢!”他沮丧地说,惹得每个人暗自发笑。“ 芭芭拉,货币主义者将在联合国集会。乔纳森·斯通内尔会跟此事有关系吗?”
“ 你是指公开的关系?”她问道。“人人皆知他处事谨慎小心,但是斯通内尔会对集会施加影响吗?”
“ 这还用问吗?” 巴克面带微笑,草草地做着笔记。“ 好吧,我愿意跟踪这条线索,并努力接近他。”
“ 祝你好运。他也许根本不会抛头露面。”
“ 但他会待在镇上,是吧,芭芭拉? 上次,他不就住在会议大厦里吗?”
“ 你的确在此事上花工夫了。”她说。“ 他只是让负责人每天到他房间里去一趟。” 朱·奥蒂斯举起了手:“ 我不是出于个人原因反对你,巴克。如果你想把几乎同时在城里召开的四个重要国际会议的陈述作为一篇特写的开头,很好。但是你说要找出它们之间的联系就是夸大其辞了。”
“ 如果我发现它们之间没有联系,就不会写一整篇报道,”巴克说,“ 这总该行了吧?”
雷福德·斯蒂尔几乎陷入忧虑、悲痛而不能自拔。切丽现在在哪儿? 他一整天都待在家里,苦苦思索。他感到疲惫不堪。他给泛大陆航空公司打电话, 得知他周末飞行回来时便可以取回车。电视新闻播出了在道路清理、交通恢复方面取得的进展,但出事地点数月来都会凌乱不堪。起重机和救援车已经驶离堆满废弃物的场地,但残骸仍旧危险地堆放在公路两旁。
雷福德给妻子的教堂打通电话,已经是几小时之后的事了。他很高兴对方使用的是录音电话。正如他所猜测的,他听到了一条新消息。
“ 你来到了新希望之村教堂,我们正计划每周的《圣经》学习,但眼下我们会每周日上午十点钟聚会。除我之外,全体教会人员和大多数教徒都不在了,剩下的几个人正在分发高级牧师为这一时刻准备的录像带。你可以在任何时间来教堂办公室领取一盘免费的录像带。我们盼望着周日上午见到您!”
雷福德想,牧师经常谈及的天堂也正是艾琳迷恋的原因。为留下的人制作录像带,这是多么富有创造力的主意啊! 第二天,他和切丽会去领一盘录像带,雷福德希望她会像他一样有兴趣探索事情的真相。
雷福德在黑暗中向窗外眺望,恰好看到了切丽在付出租车费,旁边的地上放着一只大皮箱。他穿着袜子跑出房间,把切丽拥进怀中。
“ 噢,爸爸!”切丽失声恸哭。“ 大家好吗?”
第九章 父女重逢(2)
他摇了摇头。
“ 我不想听到这个消息。”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向屋里望去,仿佛希望在门口看到她的妈妈和弟弟。“ 这里只有你和我,切丽。”他们站在黑夜里恸哭。
巴克·威廉斯追查到德克·伯顿的线索时已是星期五了。他找到了德克的主管。“ 在我获准告诉你他的情况之前,你必须清楚地告诉我你是谁,还有你和伯顿先生的关系。”奈杰尔·伦纳德说,“ 我也要通知你,这次谈话要录音, 马上开始。”
“ 对不起!”
“ 先生,我要录下此次谈话的内容。如果你认为不妥,你可以离开。”
“ 我不懂你的意思。”
“ 有什么不懂的? 你知道录音是怎么回事吧?”
“ 当然,我也打开了我的录音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 我很介意,威廉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