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竟然歧视他。从一开始上天就对他不公平,让他的基因被人任意摆弄。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双手弄成这样?为什么要四处漂泊?为什么心中没有家?难道你……不知道吗?”我打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这个人太可怕了,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既不愧疚也不羞恼。
“你误会了,风玲。与他的非洲之行有关的事情,还是让他亲口对你说吧,但我想澄清一点东西——鸣儿作为人类的代替品这个定义并不是我下的。”
“对不起……是他自己吧?”
“在坚强与脆弱之间,他的人格发展并不很稳定,所以他有许多矛盾的念头都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
“既然出乎意料之外,我们现在又在干什么呢?”
“我们是在讨论罗罗的问题。”
“啊,对呀!”我这时才发现我们已经离题万丈。
“其实罗罗是以我们的人格作为系统修正程序,可以说,这是抽象意义的仿生。由于某些原因,珈儿拒绝罗罗直接记录他的人格,所以罗罗需要另一位女性来完善自己,于是鸣儿就选中了你。这就是你的图线。”
“这是我的人格记录?怎么可能?”我惊讶地看着他。
“只要你留在这间屋子里,你使用电脑的习惯、看电视时的音量和频道、打电话的次数和时间、逗留在各个房间里的时间长短、甚至打开电冰箱的次数,罗罗都有详细的记录。它通过对你各种行为的分析,一点点地绘制出你的人格发展图线,因此你的图线最短,摆幅最大,即是误差最大。”
“原来罗罗通过监视我来获取我的资料!”
“不是不是,这里绝对没有闭路电视。你知道,这里所有的电器都是由罗罗监控的,这是出于防火的需要,而红外线检测仪的增设则是出于防盗的需要。”
他说得还蛮好听的。“即使要防火和防盗,也不必这么夸张吧?其实主要目的还不是我?”
他笑了笑,把我的诘问一扫而光。“罗罗的主要信息来源是你向它下达口令时所体现的个性。你总得与别人沟通吧?从以前的电邮联系开始直到今天见到你本人,我对你已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没有监视你,但对你的个性也略知一二,而罗罗只不过笨一点,需要更多的细节而已。”
他的辩词是无可挑剔的。他的言语就像一根魔法棒一样指挥着听众的思绪跟着他的理论跳探戈。我知道任何人都不能总是对的,但对于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只能点头。或许我真的太笨。
这时凤开门进来,笑着问:“怎么样?聊得投契吗?”
我瞟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哟,鏦铠,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他故作惊讶地问。
“你怕我把你小时侯经常夜里尿裤子的事说出来吗?”
我不禁笑起来。
“你说呢?”凤没好气地说。
“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出你曾经一天流27次鼻涕的记录。”
我大笑起来,“这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都不会哭闹,只是一受委屈就拼命流鼻涕。”星鏦凯拉着凤说,“我们改天再谈他的逗乐事吧。——风玲,我这次回国的目的,是想带罗罗回北京。”
我看见星鏦铠郑重其事的模样,不禁觉得有点奇怪。我试探着问:“你想把罗罗怎么样?”
“我们要暂时冻结罗罗,方便我们对它进行必要的修正处理。”
我想了想,“你们带走它吧,这是应该的。”
“但问题是罗罗记录了你的人格。”凤不耐烦地插了一句。
“我们希望能够与你达成一项公平的协议,正如肖像权一样,我们希望你可以授权我们,使有你人格记录的human will模式得以推广。”
这等于出售自己的人格,没想到最破天荒的事情竟发生到我头上来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们只好把你的资料从罗罗的记忆中删除。”星鏦铠不无遗憾地说,“罗罗记录了我、你、鸣儿和珈儿的人格,但我和珈儿的人格发展图线是以数据输入的形式让罗罗画出来的,而鸣儿的图线的前一段也是通过直接数据输入来制作,因为在鸣儿14岁之前human will模式还没建立,后一段才是由罗罗自主记录,只有你的人格是完全由罗罗独立记录,所以……”
“别说废话了,鏦铠。主人,由于你对罗罗来说很重要,所以罗罗重视你,需要你。现在的罗罗就像初生的婴儿一样,你不愿意它以后认得你吗?你不希望它的记忆里有你的存在吗?”
凤说的话触动了我与罗罗在一起时的回忆。“我的记录真的这么重要吗?”
谁知凤一翻眼,说:“仁者见仁。”
星鏦铠连忙说:“每个人都有各自不同的特点,你的资料对罗罗很有裨益。再说鸣儿之所以选中你,其中必然有更深层次的意义。”
我虽然明知星鏦铠在哄我,但又找不出什么碴子来说他骗我。
“只要你答应了,你至少可以得到这套房子作为交换条件。”凤轻描淡写地说,“而且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公平合理的,我们都会答应。”
老天!这套房子有一百多平方米耶,怎么说也值几十万,他怎能说得这么漫不经心?
“你不用立刻答复我们,回家去和父母商量商量。”星鏦铠微笑着说,“我们真的衷心希望罗罗能够得到你的支持。”
“对呀,我们是说话算话的人,你认真地考虑考虑吧。”凤搂着星鏦铠的脖子,“鏦铠,我想主人已经渴了,出去泡茶给我们喝吧。”
星鏦铠笑着站起来走了出去。待他关上门之后,凤很郑重地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拿我的基因图谱和你交换。”
“难道我的数据真的这么重要吗?”
“两年前,就是你这种特质改变了我,所以我有信心只要你与罗罗结合,就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
“你的口气太大了。”
“我们又打赌好不好?”
我摇摇头,“我不在乎我究竟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
“但我在乎,罗罗可能将会是我唯一留在世上的东西。”
我听了这句话,觉得正在跳动的心像被蝎子猛蜇了一下。“凤,你去非洲会回来吗?”
“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没什么。”我垂下了头。
他走到我的身旁,挽着我的手臂说:“好啦,我们出去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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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8-8 0:19:00 本章字数:6208
在客厅里。
嗅着浓郁的茶香,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星鏦铠会烧开水。
“这茶是不是浓了一点?我平常喜欢喝浓茶,一时没有考虑到你,真是抱歉。”星鏦铠微笑着说。
“没关系,没关系,我爸爸也喜欢喝浓茶。”我强笑着说。天哪,这种茶怎能喝?我的舌头都发麻了。
“没关系就多喝一点啰,”凤不怀好意地笑着说,“要很有福气才能喝鏦铠泡的茶哦。”
“是呀,”我也瞪着他笑道,“要不然,会折腹(福)的。”
“咋会?”凤拍拍肚子说,“你鸿福齐天,腹(福)大命大。”
“如果你不喜欢喝这么浓的茶,我可以再泡一壶。”星鏦铠说。
我连忙说:“不必了,这茶很好喝。”该死,我怎会说这么违心的话?
“没关系呀,”凤插口说,“鏦铠很乐意为你服务。”
“我再去泡一壶。”星鏦铠说完就走进厨房。
“你再胡说八道,看我怎样收拾你。”我握着拳头低声说。
“你咋收拾我?”
“先来一招‘双龙出海’打掉你两只狗眼,再来一招‘扭转乾坤’拧断你的脖子。哈哈,看你怎样活?”
“哎哟哟,听起来真可怕。”凤捂着口几乎笑断了气。
“你以为我不敢吗?”
“不是,不管怎么说,你是主,我是仆;你是大,我是小……”他扑哧扑哧地笑得说不下去。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我小声嘀咕道。
“我……我高兴嘛,没想到你这么胆识过人、勇气可嘉。”
“你……”
“怎么了?”星鏦铠端着另一套茶具走过来。“鸣儿又惹你生气了吗?”
“我哪里敢。”凤仰面笑着说。
“你再胡闹,”星鏦铠笑着坐下来,“‘乾坤’可真要‘扭转’了。”
“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我脱口说道。
“鏦铠的耳朵灵得像狗一样,”凤收住笑脸说,“而且他的乐感很强,像鲸一样。”
“我既不会摇尾巴也不会用鼻孔喷水。”星鏦铠一边给我沏茶一边说。
“你即使不搞音乐,”凤盯着星鏦铠说,“做个调音师也好哇。”
“音乐虽然是我的兴趣,”星鏦铠淡淡地说,“但并不是最重要。”
“太深奥了,我听不不懂。”凤满不在乎地说,“哎,主人,你懂吗?”
“我也不懂。”我拿起茶杯遮住了嘴唇。不用言语表达自己,只用行动证明自己,从一开始凤就这样……任性。
“你不懂实在太可惜了,”凤又嘻笑着说,“不过不要紧,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我正想反驳他,但星鏦铠先说道:“风玲,再过几个月你就要离开父母独自在外,能习惯吗?”
“我现在也算是独自在外呀,再说到那个时候不习惯也得习惯,你到美国去留学不也是这样吗?”
“他有一个在美国的舅舅,”凤不屑地说,“哪要担心他的。”
我不禁叫道:“原来买这套房子的钱……”
“是我们挣来的,一个子儿也不少。”凤瞥了我一眼说。
“怎么可能?”
“我们得罪了财神,于是他就拿金砖来砸我们的脑袋瓜。”凤说。
“当时我们用多少钱来买这套房,”星鏦铠问,“你还记得吗?”
“哪能还记得。”凤懒洋洋地说,“我只记得买下这里,又分出一部分钱给珈玳那儿搞装修之后,我们刚好有二百万用来装修这里和装配罗罗。”
我一听他说的数字,几乎把手中的茶杯打翻。他说的确是二百万而不是二百块呀!
“你怎么了?”星鏦铠关切地问,“有没有烫了手?”
“没有,没有。”我急促地说,“你们……那二百万怎么来的?”
“我们下海去喝咸水,直到几乎撑死才上岸,就是这么一回事。”凤随口答道。
“九九年科技股牛气急升,于是我们走运赚了一点儿钱。”星鏦铠微笑着说。
老兄,二百多万还说“一点儿钱”,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本来我们挣了差不多五百万的,没想到一纳税就泼掉一半。”凤说,“当时我们到手的是二百四十万还是二百六十万?”
“我想是二百四吧,因为我们赚的还不到五百。其实在那年头,能赚点钱已很不错。”星鏦铠跟凤轻轻地碰了碰杯,仿佛在庆祝昔日的成功。“现在我们还剩下多少钱?”
“可能还剩下几千块。我走的时候留下五万给珈玳,但你知道啦,”凤又瞥了我一眼,“她跟罗罗都是蛀米大虫。”
“这两年来可辛苦了风玲,罗罗并不容易照顾。”星鏦铠说,“我们还要赚点钱才行。”
“为什么?我不要!”凤撒娇说。
“我们总得给这儿装修一下,才能交到别人手上。”
“这个挑战还蛮大的,让我想想办法啰。”凤用手指顶着太阳穴说,“这样吧,明天,我给你一个优盘。”
“难道刻录机报销了吗?我记得那店主夸口说可以用上十年。”
“鏦铠,你太贪心了吧?我给你优盘,保证十家公司使用,还不行吗?”
“如果一家公司给一千,算起来总数只不过一万。”
“你以为我的东西是这么廉价的吗?”凤用手指敲了一下椅手,“鏦铠,我让一步,二十家怎么样?”
“既然你问我意见,我就认为五十家才合适。”
凤用食指指着星鏦铠咧开嘴,但最后又用这根指头顶回自己的太阳穴。“你不要得寸进尺。如果你坚持要五十家,那么我就跟你分开来做。”
“分开来就不好了,还是你的东西值钱。这样吧,你先准备三十家的份,如果我在三天之内能脱手,你就再做二十家,怎么样?”
凤眨了一下眼,“既然你这么乐意做工蜂,我也不好意思做雄峰,但光碟要等到后天才能完成。”
“没关系,时间很充裕。刚才你已经看到显示器旁边的那四十张名片了吧?详细资料已经在你的邮箱里了。”
“嗬,鏦铠,你什么时候开了间皮包公司我都不知道呢!” 凤毫不含糊地讽刺道。
“究竟是皮包还是草包,就要看你这个首席技师的魄力了,另外十张名片我会在短期内找给你。”
“都是你不好。”凤突然冲我说。
“你干吗?”我不满地说。
“如果不是你,我会第28次被鏦铠糊弄吗?”
“你……哦,是吗?那前27次又是怎么回事?”
“一次是我不好,其他的都是鏦铠不对。”
星鏦铠听了只是笑,并不辩解。
“这么说来,”我靠在椅背上,“即使是星鏦铠26次无理,但你却笨了28次。”
“这一次怎算是我笨!你还在笑什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