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去预约的,结果她居然不去."
"她不舒服又有什么办法."美由纪一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的态度.
"那倒也不是,美雪其实是想睡觉罢了.因为我们回去的时候,美雪还盖着被子睡得好香甜.如果她真的那么累,哪还有力气去预约汽船呀."
佳代子站在令子的那一边.藤田为了不让话题岔开,不着痕迹的诱导着谈话的内容.
"那么,美雪那天下午是一个人待在民宿啰?"
"是啊.当时我们以为美雪是真的不舒服,还特地拜托楼下的老婆婆照顾她,并没有故意放下她一个人不管哟."
"是这样啊.然后呢?"健次郎笑容可掬的问:
"你们回去的时候,美雪好一点了没有?"
"她好像是听到我们爬楼梯的声音才醒的,伸了一个大懒腰,还说睡得好舒服呢.害我们替她那么担心,真白痴."
藤田和健次郎安心的互相对望了一眼,对这番没有叫他们期待落空的话轻轻颔首.为了再次确认,藤田接着问:
"美雪独处的时间大约有多久?"话说出口,又担心问得太明显会被察觉.
"这个嘛,我们出去的时候是一点,大概到六点过后才回到民宿."令子想了想,有所顾忌的回答.
藤田轻轻点头,正在想琵琶湖看来似乎没什么问题的时候,叶山叫了一声说:
"老师,你这样套话未免太过卑鄙了吧."
藤田心虚的"啊"了一声,叶山得理不饶人,继续说:
"我看你就直说,要我们之中知道美雪什么时候、怀了谁的小孩的人把事实说出来,不就得了?"说着,用极快的速度扫视在座的人.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柴本先生跟你为什么把我们叫来吗?"
满座霎时沉静了下来.没有人认为叶山说的话有丝毫的唐突之处,反而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理所当然.
终于,健次郎用压抑的语调说:
"既然这样,我就实话实说.没错,美雪的确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医生那边我们已经说好了,绝不会泄漏半点消息出去,可是,你们却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让美雪怀孕的人一定就在你们之中,如果你们知道就告诉我.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好事?"
健次郎嗔目瞪着每一个人,任谁都只是摇头以对,最后,健次郎的眼神与叶山碰上.
"我也想知道,如果让我知道这个人,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叶山说完看了看内藤:
"不好意思,不过我对美雪也有好感."
"无所谓……"内藤口中念念有词的将脸别过一边.
"原来你们两人是情敌啊.真叫人太意外了."对于美由纪突然插进来的一句话,没有人笑得出来,不过,一直凝结的空气却在瞬间软化下来,害得健次郎的愤怒无处发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才高中生就说什么好感不好感的,真是不像话."
"老古板!"美由纪不屑的撇了撇嘴.
"你说什么?"健次郎明知不该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声音还是忍不住大了起来.
"美雪以前就经常抱怨,说她爸爸有理说不清."
"美雪真的这么说?"
"对啊.她说你不讲理又顽固,除了死守法律之外什么都不会."
"守法跟不讲理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不懂.我完全跟不上你们讲话的方式.你们的想法太飞跃了,总是突然就冒出毫不相关的话,让我摸不着头绪.你说我只会死守法律,没错,我的确是这样,我是绝对不会违反法律的.我的公司也常因为固守法律而被批评不通情理,可是,这又有什么错?"
"是没什么错,但也不对."
健次郎觉得和他们根本说不通,只好摇摇头.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不会变通."
"我还是听不懂."
"你就是这样美雪才会受不了,搞不好她根本就憎恨你."
"憎恨?你说美雪憎恨我?"
"美由纪!"藤田忍不住制止,不过健次郎却嫌多余似的打断了滕田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美由纪因为无法跟健次郎沟通而摆摆手放弃说:
"由内滕来告诉你会比较清楚.内滕,你告诉他守法对美雪造成多大的伤害."
健次郎动了动腰,移动位置跟内藤面对面说:
"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你就明白点,让我听清楚."
几乎从头到尾都保持沉默的荒木,这时轻启少女般的朱唇,对不发一语的内藤说:
"你就告诉他吧,怕什么,你不说清楚,恐怕他永远都不会懂."
那声音冷静但冷酷,健次郎瞬间倒抽了一口冷气,目不转睛的盯着荒木孩子气的脸.
"既然这样,我就说了."
内藤下定决心,正面瞪着健次郎说:
"你的公司今年春天在丰中市的浮田町盖了一栋公寓,对不对?"
话锋一转,健次郎会意不及而无法回答,只能默默点头.
"而且根本不顾附近居民的反对."
"等等,这跟事实有点出入.的确,为了争取现在最受注目的日照权,当时居民是有些抗争,虽然这个问题很棘手,不过最后我还是付了赔偿金息事宁人."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拿钱买太阳啰?"
"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根本就是歪曲事实.第一、我遵守建筑法去盖这栋公寓,只是依法行事,行使我当然的权利,又没侵犯到别人,所以,虽然付了赔偿金,可是这赔偿金其实是根本不必付的.盖个大搂要顾虑这么多,那都市怎么发展?怎么进步?"
说着,健次郎恍然大悟似的轻轻拍了一下膝盖.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只有守法是不够的,你觉得还是要顾到其他的人,是不是?"健次郎转向美由纪.美由纪扬起下巴,一副本来就是这样的态度.
"不过这是大人的事业,跟你们没关系,美雪总不可能因为这件事就恨我吧?"
"那倒不见得."美由纪若无其事的说.
"你好像不以为然."
"内藤家就住在你盖的公寓下面,工地的噪音再加上不见天日,害得内藤的奶奶就这样病死了.你知不知道?"
"不要再说了."内藤大叫,但是美由纪却像是乘胜追击似的继续往下说.
"既然说了,我就要说清楚,不然柴本先生是不会明白的.柴本先生你听好,内藤的奶奶死了,也许是因为年龄的关系,也可能是以前就已经生病了,不过奶奶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一直念着好暗、好暗."
"这真是……"健次郎以眼神向内藤致歉.
"我真的很抱歉.不过内藤,你不应该因为这件事而责备美雪,毕竟盖公寓的人是我,美雪不需要负任何责任啊."
"我才没有责备她.我的确非常恨你,可是美雪却觉得她做了不应该做的事,一直哭着向我道歉."
健次郎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而荒木冷冷的声音则像是算准时机一般的插了进来.
"柴本先生,我记得你刚才说,才高中生说什么好感不好感的不像话,是吧?"
"……"
健次郎完全不知道荒木提出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关联,只能无言的颔首.
"假如两人之间有爱情,我也会跟我爱的人发生性关系.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卖春禁令漏洞百出,或者是谁都不管我,我也绝对不会拿钱去买女人."
"这……这跟现在的问题又有什么关系?"
"你不懂吗?你以为只要守法,连太阳都可以用钱买,这就像没有爱情,还是可以用钱买女人一样.所以说,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被买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别说得好像你什么都懂一样,其实都是些狗屁不通的道理."健次郎用唾弃般的语气破口大骂,但是荒木毫不退缩,一派爽朗的继续说:
"可能没错啦.可是被你剥夺了太阳的人却都是恨你的,既然没办法用钱报复你,有人想藉着玷污你的女儿来泄忿,也不是不可能啊."
健次郎倏的站起来大吼:
"我知道了,就是你对不对?"
藤田还来不及制止,健次郎已伸出手抓住内藤制服的衣领,把他整个拎过来.
"不是,不是我."
"他不是说不是他吗?真受不了你,莫名其妙就这么激动."荒木冷冷的说.
"内藤是那种没有爱情就不会做爱的人,跟你不一样啦,你不要搞错了.你不觉得会想用玷污美雪来报复你的人,基本上跟你是同类吗?"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是不是参加抗争运动的人?好,说吧,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谁知道啊?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就算我知道好了,我有义务要告诉你吗?"荒木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而且话说回来,美雪有被人强暴的样子吗?如果她真的被人强暴了,照她的个性,她一定会站出来揭发这个人,才不会就这样任人宰割呢."
"你们这些人!"健次郎松开抓住内藤的手,跌坐在众人中间.
"我搞不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接二连三搬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题,我到底是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待我?"
美由纪自言自语的说:
"很多人也什么都没做,却必须饱受不见天日的痛苦啊."
近似嘲笑的声音,使健次郎苦苦压抑的自制力完全崩溃.健次郎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正要起身扑向内藤,说时迟那时快,祥子打开门探头说:
"老公,学校打电话过来,说找老师有急事."
健次郎勉强站住脚说:
"接过来,接过来这边."
藤田得救似的拿起话筒,没讲两三句,就铁青着脸对内藤说:
"内藤,你的便当被下毒了,柳生吃了你的便当中毒了."
惊愕的僵持中,只有焦急的喂喂声从话筒中传出.
第二章少年中毒
1
"来呀,来买特制便当.鲑鱼切片外加三卷海带,配上一颗能清除体内毒素的酸梅及香啧啧的白米饭."
田中信博一如往常,站在讲桌前像个江湖艺人般大喊大叫.丰能高中二年二班每天在午餐时间举行的"便当拍卖会",正如火如荼的展开.
"五十!"
"六十!"叫价声此起彼落.
"俗,太俗啦.搁来搁再来!"每次有人喊价,夹杂笑声的起哄便随之而起.
"七十!"
田中瞪着滴溜溜颇得人缘的眼睛喊着:
"七十,现在叫价七十!还有没有?这鲑鱼切片厚得很哪,飘着北海道海洋香味的鱼中极品,三越百货公司精心烹制的鲑鱼啊.这样的货色叫价七十,太便宜了吧.再加点价吧.没有了吗?好吧,拖拖拉拉的没意思.成交!"掌声响起的同时,铝制的便当盒也交到挤在前面的学生手中.
"请付现.我可不接受分期付款."田中认真的说.收下七十元之后,马上将六十元交给提供便当的人,剩下的十元是他的"仲介费".
丰能高中的学生有八成是带便当上学,剩下的两成就在福利社买面包、牛奶果腹.也有人会偷跑到街上的饭馆吃饭,不过这可得相当大胆,因为不小心被抓到,一定会遭到处分.不带便当的原因因人而异,有人是不屑像个乡巴佬似的带便当,也有不少人是因为家庭因素才不带便当.不过,对于正在发育的青少年而言,面包毕竟吃不饱.另外,也有不少人等不及午餐时间,在第二堂下课时就打开便当充饥.这类学生到了中午还是会肚子饿.此外,也有一些学生是带了便当却不想吃的.有人只是单纯不喜欢菜色,有人则是偶尔想吃吃面包.或者,有些较胖的女生为了减肥,不吃饭而将口水和着眼泪往肚里吞;也有人是为了要赞钱打小钢珠或是保龄球,而卖出便当.
便当拍卖会就这样形成.仲介便当是田中的专利,便当价格多依叫价来决定,而决定价格的因素则是菜色的好坏.不过,偶尔班上最美的女生带来亲手做的便当时,男生会疯狂竞价,据说最高纪录曾经叫到八百三十元的大价,得标的人还可以接受美女奉茶款待,骄傲的一口气喝下斟在便当盒盖上的茶水,然后赢得满堂喝彩.
最可怜的要算是没人缘的学生的便当,既没人喊价,更甭说会有人买了.这时田中基于职责,会以十块钱买下来,拿到校园里喂流浪狗,同时也大快人心.
"下一个,提供者内藤规久夫,因为内藤去参加柴本美雪的头七法会,所以把便当提供给各位.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柴本家享受山珍海味了,所以,半买半送啦!我们就从二十块钱开始.来,三十块钱!三十块钱!有没有其他的价钱?"
"四十!"
"四十五!"
"五十!"
"现在已经叫到五十块钱了.再加把劲!红烧牛肉配上煎蛋,饭上面还细心的撒上柴鱼片,散发出阵阵香味.这样的便当只值五十块钱吗?便宜、便宜!太便宜了!"田中开始煽风点火.
"六十!"
"六十块钱!还有没有?"
"一百!"
一下子,价钱三级跳.田中吃惊的探头寻找声音的来源,柳生则是一副把便当给我的表情.除了价钱实在太高,大家其实也不敢跟班上的老大柳生竞价,所以没有人再出价."好,一百块钱得标.今天的拍卖就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大家鼓掌送走向大家弯腰致意的田中,结束了例行的拍卖会.泡茶的值日生把茶壶拿进教室,开始热热闹闹的吃午餐.
事情发生在二十分钟后.
柳生因为严重的腹痛和头痛倒了下去,校医纲干赶到教室时,看到柳生皮肤上刚冒的疹子,脸色凝重.
"粪便呢?"他摇着意识不清的柳生问.
"上了几次……每次都像洗米水……"
做完急救处理之后,纲干凑近校长的耳朵说:
"赶快叫救护车,同时通知警察."
"警察?"校长的脸抽搐了一下.
"很像是砒霜中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