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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见,野村打开记事本再做确认.

隆保的行动时间表

1九点三十分……离开丰中警察署.

2九点五十分?……隔壁太太见到疑似隆保的人影.

3十点整……对面的女学生听到关门声.

4十点二十分……派出所的警员来巡视,但是隆保不在.

美沙子的行动时间表

1九点……护士确认她在病床.

2九点十分……隔壁病患听到美沙子的病房有开门声.

3九点四十到五十分?……回家.

4十点前后……死工.

即使这个行动时间表只不过是推测,但是从时间表上很明显的可以得到一个结论.野村一边把记事本拿给大冢看,一边说:

"如果是自杀,美沙子应该一回家就跑到阁楼,但是隔壁太太却说开灯的时间是在九点五十分,所以目前我们无法得知美沙子是在开灯之后才上阁楼,或是美沙子先上阁楼,灯是隆保回家以后才开的.这一点,我们只有问隆保才能确定.

不过话说回来,厨房井然有序,而且又是美沙子熟悉的地方,所以就算不开灯,她应该也拿得到凶器.同样的,不管放在哪里,晒衣竿也应该不需要找就拿得到.而摸黑她也上得了阁楼,当然开灯会比较方便,可是以自杀者不愿被他人发现的心理来看,不开灯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一如往常,野村用眼神探询大冢是否有问题,大冢不置可否的催促野村继续说下去.

"至于拿晒衣竿顶门,我们可以这样想.决定自杀之后,美沙子其实担心自己是不是能一鼓作气了断生命,如果在痛苦中被人发现送去救治,或是经不起过度的疼痛自己跑出去,又会让自己丑态百出,所以为了不让别人进去,同时也避免让自己再爬出阁楼,所以她选择用晒衣竿顶住门.你觉得这个说法如何?"

大冢可无不可的颔首.虽然自杀者的心理不是不能理解,可是换个角度想,一心寻死的人会不会这么深思熟虑也值得商榷.

"还有一个可能……"野村腼腆的笑了笑,吞吐不语.大冢看到野村这样的态度深感诧异.从野村的性格来看,在办案的时候害羞或踌躇都不像是他的作风.

"阁楼对美沙子而言是充满回忆的地方,这是她让龟井躲藏的所在,每次忽然有客人或是家人回来的时候,龟井可能都躲在这里.而躲在这里的最后一夜,他被杀了.美沙子可能因此选择在阁楼自杀未跟龟井做一对同命鸳鸯,所以她不希望有人进去打扰.而卡住门的晒衣竿正表现了她的想法.也许你会笑我这么想一点都不像警察,反而比较像文学家."

"怎么会?"大冢摇手说.

"你刚刚说的,最符合事实的就是这个,一点疑点也没有,只是自杀说法最大的弱点就是致命伤的部分."

"这个我们等到解剖报告出来再说.如果是他杀的话,凶嫌就只有隆保和……"

"龟井的太太久美子."大冢等不及的插嘴.

"挺有趣的,说来听听吧.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久美子?"野村鼓励大冢说.大冢则谦称只是随口说说后,开始分析.

久美子为了报仇来到柳生家,却发现家中空无一人,所以就潜进家里躲着.没多久美沙子回来,虽然久美子跟她没什么直接的仇恨,不过毕竟是夺走自己丈夫的女人,同时事件也是因她而起,所以终究还是仇家,因此久美子便拿着铁串攻击美沙子.无处可逃的美沙子只好跑向阁楼.这时久美子追上来刺杀美沙子,同时将指纹擦掉……说着说着,大冢也自觉前后矛盾而住口.

如果真要报仇,至少会自备凶器.在别人家这么陌生的环境里,而且又是一片漆黑,怎么有可能追到二楼?而且,隔壁邻居会完全听不到这样的骚动吗?门后的晒衣竿,又到底是谁、为了什么、用什么方法卡上去的?

"你的说法大概只有久美子的动机跟处理铁串指纹的部分能够成立."野村干脆的说.

"这一点,隆保的嫌疑反而比较大.他们是姊弟,就算隆保把美沙子带到阁楼,美沙子也不会起疑,所以他可以在那里出其不意的刺杀美沙子.至于门后的晒衣竿,可以事先准备好,用柔软的布把晒衣竿包起来,然后再用铁丝拉,这样就不会在晒衣竿或是半柱之间留下痕迹.这个假设最弱的一点就是,隆保没有杀美沙子的动机."

"如果是美沙子杀隆保,那还说得过去."

"没错."野村说着无异议的频频点头.

看着尸体被搬出,野村闭目致意.据鉴识课人员说,鉴识报告必须等到第二天下午以后才会出来.野村看看表,时针已经快走到第二天了.

"今晚要住在局里了."野村伸了个大懒腰对大冢说.一天内发现两具尸体,就算是职务使然,也会疲倦得忍不住想抱怨.

"隆保怎么办?要不要拘捕他?"

"这个嘛,凭我的直觉,这小子不会跑的.让派出所那些年轻警员守在这里就好."

这样子行吗?大冢还来不及问,野村便又伸了个懒腰,迳自朝车子走去.

5

值夜室冷冰冰的,让原本就不容易入睡的野村辗转难眠,而隔床的大冢一躺下去便发出鼾声,吵得野村睡意全消.大概过了半小时,毛毯开始温热,终于有一点睡意的时候,却有人重重的摇他的肩膀.

"警官,柳生隆保来了."

虽然这是意料中事,不过刚要入睡又被吵醒,终究不怎么愉快.听着大冢的鼾声,更是心情郁卒,于是推推大冢的肩膀说:

"你可能好梦正酣,不过咱们久候的客人上门了,你还是起来吧."

野村一边整装,一边问随隆保来的警员:

"他还安分吧?"

"警官走后不到半小时,他就回家了.我靠过去的时候,他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问我要干什么.我告诉他说您找他有点事,请他到局里走一趟,没想到……"

隆保冷冷的丢下一句"没这个必要",便大剌剌的走进家里,但是发现家里气氛不对,马上回头抓着警察,问他们把美沙子怎么样了.

"他是问你把他姊姊怎么样了,没错吧?"野村为求慎重,再问了一次.

"是,他是这么说.所以我就告诉他,您就是因为这件事在等他.结果他想了一下,丢下一声‘走吧’,率先走了出来,我只好……"

"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他一直都没再说话.到局里之后,我先带他到侦查室,不过他一直很安静."

野村点点头,示意警员到此为止,就和大冢一起走向侦查室.

侦查室比值夜室还要冷,刚起床的大冢不禁打了个寒颤.野村大声要人端来三杯热茶.方才的年轻警员端茶过来,野村首先拿了一杯放在隆保面前.

"我想请你喝玉露茶,但又怕不合你的口味."

然后野村缓和了表情,用轻柔的语调直截了当的说:

"你姊姊死了."

隆保默默的看着野村,野村亦相对无言.经过漫长的一分钟,隆保才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你要回家吗?"野村没有责备的问他.

"你回家之前先把事情说清楚吧.跟我们一起想想为什么你姊姊会死."

大冢本来准备假如隆保执意要走,就要强行压制住他,可是没想到隆保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再次乖乖坐下.野村仿佛称许他"这样才对"的频频点头,然后平静的开口道:"你回家的时候,你姊姊在吗?"

"她坐在漆黑的屋子里,我以为没人在家,开了灯才发现她坐在地上,像失了魂似的瞪着我……"

隆保望着灯光微暗的侦查室一隅,仿佛野村等人不存在般的喃喃自语.

"好恐怖……"恐惧的神情袭上,瞬间,隆保的表情恢复了应有的稚气.野村心有戚戚焉似的摇摇头,然后要隆保继续往下说.

"姊姊望着我,问是不是我杀了龟井,然后她说……"

我先杀了你,然后我也不要活了……美沙子悠悠的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手中握着铁串.我求求你,不要跑,我们只有这条路可走,惟有这样我们才能向龟井赔罪……美沙子口中一边喃喃念着,像是说给隆保听,一边追着隆保.脚步摇摇晃晃如同梦游一样,可是握着铁串的手却非常坚定.

"追到房间的角落,铁串擦过我的喉咙刺穿墙壁.我死命的把铁串从姊姊的手里夺走丢掉,可是姊姊却空手来掐我的脖子,她的力气好大.我奋力挣开她的手,推开她,姊姊被弹到墙角跌坐在那里呻吟,我就趁那个空档跑掉了."隆保说完,再度陷入沉默.

"就这样吗?"不一会儿,野村再问,隆保顺从的点点头.

"那你跑掉之后去哪里了?"

"哪儿都没去,只是到处走,走累了就休息.我在街上团团转,不记得走过哪些地方.后来,我想姊姊可能已经恢复冷静,所以就回家了."忽然隆保提高了声调问:

"我姊……真的是……真的是自杀吗?"

野村静静的凝视隆保,然后缓缓的点头.瞬间,隆保忽然转身,垂着肩向门口走去.大冢看了野村一眼,不过却没有阻止隆保.

隆保沉重的足音逐渐远去.

大冢叹了一口气说:"不会出事吧?就这样放他去……"

"应该吧.还好我没告诉他美沙子的致命伤是什么."野村沉静的回答.

"刚刚隆保说的,应该都是真的.要不要照例听听我的分析?"

如饮琼浆般,野村啜了一口冷掉的番茶,然后用沉稳的噪音开始述说.较之平常的自问自答,野村仿佛一言难尽似的说说停停,无法一气呵成.

"隆保刚刚说美沙子被他推倒,跌坐在地上呻吟对不对?那是当然的,她刚好倒在铁串上面.当时铁串的尖端部分恰好朝上靠在墙壁旁,被隆保用力一推,加上她自己的体重,使得铁串就这样刺进她的右腹部.

美沙子使尽所有力气站起来,虽然她恨隆保杀死龟井,不过当她知道自己没救的时候,至少她不希望自己的死是隆保造成的.也不知道是姊弟之情使然,或是濒临死亡的人最后的勇气,总之,当时的美沙子一心只想保护隆保.

因此,她必须营造出任何人一看就知道是自杀的情境.糟糕的是伤口接近背部,这样一来,连隆保都会知道这个伤是被他推开后造成的.

这以后美沙子的动作简直俐落得令人难以置信.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跟智慧,把阁楼布置成一个密室,连隆保可能留在铁串上的指纹,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你不觉得她的意志力很惊人吗?

总而言之,美沙子做到了,然后她安心的咽下最后一口气.也许因为可以就此跟龟井长相厮守,所以她在临终前是带着原谅母亲、弟弟以及所有人的心情死去的."

野村没再征询大冢的意见.这一次就算有些小疑点,野村都不打算理会,而全心相信自己的推断.要不然,美沙子跟隆保就太可怜了.

"刚刚隆保孩子气的样子真可爱,说不定那才是他的真面目."野村不禁发出有违警察作风的感叹.

第五章老妪谢函

1

第二天早上,看了龟井的尸体检验报告书,野村不禁讶然失色,因为他立刻发现了自己所犯的错误.

尸体检验报告书明载:"死亡原因为窒息,凶器为绳索等状物."

"勒脖子用的塑胶绳到哪儿去了?"野村闲话家常似的问几代.

"丢了."几代一副说这些做什么的样子,回答得很干脆.

"这样啊?丢到哪里?"

"还能丢到哪里?门前的垃圾桶啊."

"什么时候丢的?"

"第二天早上."

平凡无奇的弃置法是最令人头痛的.丰中市素有文化都市之称,垃圾处理工作做得无懈可击.一周两次,公家的垃圾车会挨家挨户收垃圾,并在当天夜里就焚烧处理.这样看来,要找到凶器根本是不可能的.

尸体检验报告书明载:"外伤有颈部的勒痕、勒痕上方的表皮脱落以及皮下出血.勒痕宽八毫米,水平绕颈部一周."

"你是从后面勒住他的吧?"野村边翻阅自白书边问.

"你说看到龟井离开时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像恶魔,对不对?你怎么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能不能请你想一想,仔细的告诉我."

"你问我,我也说不上来……"几代比手划脚的说:

"就是拿着绳子,这样绕住他的脖子……手臂左右交叉……然后用力拉."

"绳子绕了几圈?一圈?两圈?或是三圈?"

"我想是一圈吧."

"没错吗?绳子不是挺长的吗?"

"也许是两圈吧,我也不记得了."

"说谎是没用的啊."野村轻轻敲着尸体检验报告书,继续用商量的口吻问话.

"喉咙前面有擦伤,也就是说绳子在前面交叉,这跟你说从后面勒住他脖子的说法不符合喔."

"我也有可能是从前面勒住他的……"

"你不是看到他的背影,顿时怒从中来吗?"

"是没错啊……所以我才跑到他前面……"

"开什么玩笑!龟井怎么可能自己伸出脖子让你勒?看到你拿绳子,他应该二话不说就把你推开才对."

"……"

尸体检验报告书明载:"身高一七五公分,体重六十八公斤."

"不管你是从前面或是从后面,你勒住龟井的时候,他都没有抵抗吗?"

"所以我说,我是突然勒住他的……"

"你真是太瞧不起警察了.脖子被勒住三十秒,医学上虽不会出现任何症状,但痛苦的意识是存在的.像龟井这样一个大男人,被你勒住脖子的时候只要挣扎两三下,就能把你甩到墙角,不是吗?"

"可是他没挣扎,我又有什么办法?我想他一定是吓昏了头."

尸体检验报告书明载:"胃部残留食用两三小时的牛肉、葱、豆腐、蒟蒻及米饭.无吞咽剧毒、安眠药等迹象."

"你可不要待会儿胡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