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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个谎,说你让他吃了安眠药之后才把他的勒死的,这可是行不通的哟."

野村合上尸体检验报告书,看着几代低垂的头说:

"差不多该说实话了吧.到底是谁下手的?或者有谁帮你?"

野村说完,握拳重重的打在桌子上.

几代害怕的别开脸,却依然不为所动的说:

"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好,那我就当是你一个人做的."野村也干脆停止再继续追根究底.

"那你跟龟井谈了多久?"

"大概……五分钟左右吧."

"然后他想走,你就勒住他的脖子,对不对?"

"是."

"大概勒了多久时间?"

"应该是……三分钟左右."

"说得也是,脖子被勒住三分钟左右,我想龟井应该没命了.然后你移开榻榻米、弄开地板……花了多少时间?"

"我因为心急,所以前后大概只花五分钟左右吧."

"拆地板的时候应该用了钳子吧?"

"钳子刚好就放在阁楼的储藏室嘛."

"你去拿钳子花了多少时间?"

"放进尸体、排好地板的木板,再铺好榻榻米和座垫……看你不说话,想必是发现自己的话自相矛盾了,是不是?"

野村打开记事本开始念:

"你听好,这是你跟美沙子告诉我的.

7十点整左右,几代从有四医院回家.

8十点二十五分左右,美沙子送走十点五分开的巴士后返家.

怎么样?短短二十多分钟,你有可能一个人做完你刚刚说的这些事吗?我想除非是有奇迹出现."

几代咬着嘴唇,双眼紧闭.

"情况不对,你就给我来个闷不吭声是吧?我看你还是说实话吧.是谁帮你的?是美沙子吗?"

"……"

"我想不是.她只会帮龟井.应该是个男的吧,没有男人帮忙,二十分钟根本做不完.这么说来……是隆保喽?"

"隆保当时去秋季旅游了."

"这次你倒说话了,不是美沙子,也不是隆保,那会是谁?"

"……"

"又不说话啦.那我们就当作是x先生吧.你就不要再给我们添麻烦了,干脆告诉我们x先生的真实姓名,反正我们早晚都查得到."

暂时停止问话,野村跟大冢返回搜查课.杀人凶嫌这样不清不楚的遗弃、毁损尸体,实在太不合常理了,所以根本无法以单独犯罪的嫌疑起诉几代.

"你想会是谁?"

"当然是……"

不用说出柳生隆保的名字,两人便已站了起来.眼前的当务之急是,重新确认隆保当天晚上的行踪.

到达丰能高中的时候,离正午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上课时间学校一片静寂,只有秋阳恣意的将阳光撒在空无一人的宽广校园,那份平静与庄严,完全不适合追查杀人凶手.

"我想请问一些前不久去秋季旅游的事情."野村在会客室见到刚好没课的藤田,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

"柳生隆保有没有参加秋季旅游?"

藤田毫不考虑的点点头,表情没有丝毫迟疑.

"我想问的是二十五号晚上,柳生隆保是不是确实搭上了八点半开的船?"

"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再三确定这件事,"藤田先提出自己的疑惑,然后说:

"不过柳生的确上了船,在候船室点名的时候他也都在.对了,我想起来了,点完名正要上船的时候,他跟其他学校的学生起了冲突,因此我印象很深刻."

"起冲突?"

"不过很快就解决上船了."

"确定大家都上了吗?"

"当然.当时船公司的人在舷梯上清点人数,所以不会有错.就算船公司的人没有算清楚,少了一个人,学生们也不可能会不知道."

"说得也是."野村略表赞同的继续问:"那么到高松之后情况如何?"

藤田不耐烦的说:

"柳生当然也一起下船了,不过整队的时候迟到了一下."

"迟到?"

"也不算迟到,只不过是去上厕所晚到两三分钟罢了.你也知道,我们当老师的在控制人数这种事情上总是特别紧张,尤其是上下车船更是如此,所以柳生虽然才晚到两三分钟,可是到现在我都还记得."

"为了谨慎起见,我再问一次,柳生到旅行结束之前都没有单独行动过吗?"

"没有,到二十八号晚上七点回到学校解散之前,一次也没有."

"那么途中他有没有什么比较奇怪的举动?"

"比如说什么举动?"

"例如特别兴奋或不安之类的."

"秋季旅游是高中生的重要活动,如果要说兴奋,我想不单是柳生,所有的学生都很兴奋吧."

野村点点头,看看大冢是否有任何问题,大冢表示没有,不过,没一会儿又想起什么似的问:

"秋季旅游的日期是早就决定好的吗?"

"六月中旬教育委员会批准之后,就马上通知学生了."

"谢谢您."

野村跟大冢欠身致谢之后站起来.

藤田送走野村跟大冢,心中暗暗庆幸校长不在.自从发生中毒事件以来,只要在警察到学校来,校长就会不高兴.假如让他知道警察对平安无事的秋季旅游也要问东问西,恐怕更要火冒三丈了,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变成出气筒,所以对警察跟记者,藤田跟校长一样,都尽量保持距离,尤其想远离野村这个难缠的家伙.

"既然上了船,那隆保就是清白的喽?"走出校门,野村便开始一贯的自问自答.

不过,这次大冢却难得的抢着说:

"如果他真的上了船,当然就是清白的."

"可是假如他没上船,那又怎么样呢?"

这是当然的反论.隆保二十五号晚上八点三十分左右在大阪港弁天码头,跟第二天凌晨四点二十分出现在高松港关西汽船码头是铁的事实,所以接下来的问题是,他有没有可能利用中间的时间在丰中市作案.

野村找了家书店,买了十月份的车船时刻表,走进隔邻的咖啡厅.

"我们来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可能犯案."

野村喝了一口送来的咖啡之后,翻开时刻表.

首先确认的是关西汽船濑户内海航路的时刻表.野村记得没错,丰能高中搭的船是:

大阪晚上八点三十分

神户晚上十点十分

坂手凌晨三点

高松凌晨四点二十分

"丰能高中的学生开始上船的时间,最晚是在离港前二十分钟的八点十分吧.假设隆保在八点十分离开弁天码头……"

野村边把时刻表指给大冢看,边说:

"现在就当我是隆保,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告诉我."

野村闭上眼睛,想象着可能的情景,之后以缓慢的语调开始说:

"先从码头走到国铁弁天町车站.时刻表上写着‘徒步十五分钟’,所以只要隆保走快一点,大概十分钟就够了.不过还是得把路上的混杂状况列入考虑,所以假设到弁天町车站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五分.大概等个五分钟吧,就可以搭上晚上八点三十分开的国铁电车.国铁大阪环状线的时刻表上写着,从弁天町车站到大阪车站刚好十分钟,所以到大阪是八点四十分.从大阪车站走到孤急电车的梅田站只需要十分钟不到,八点五十分左右就能再搭上电车."

野村快速的翻着时刻表,正要继续往下说,大冢伸手示意要他稍候,并看看墙上贴着的阪急电车时刻表.

"如果搭上八点四十八分从梅田站出发的电车,九点七分就能到丰中车站.就算是晚一班,搭上八点五十六分的车,九点十五分也能到丰中车站."

"好,就搭这班车.从丰中车站走到柳生家只要十分钟,所以隆保九点十七分,再晚九点二十五分左右,也应该能抵达犯罪现场.目前为止有没有什么疑问?"

大冢轻轻的摇摇头.

"接下来,我们来看看隆保为了要赶在凌晨四点二十分出现在高松港,必须几点出门比较妥当."

野村再次翻弄时刻表,翻到国铁宇野线及宇高航路.

"刚好,有三班四点十分到高松的下行列车,不过都必须在新大阪转搭鹫羽二号.鹫羽二号从大阪车站出发的时间是……"野村翻着时刻表找."十一点二十二分.如果要搭这一班,逆向推算,隆保只要在十点三十分前离开家就可以了.换句话说,他可以在现场待一个小时左右.有一个小时,应该就可以杀了龟井,同时把尸体放进地板……"

"等一下,"大冢拿出记事本说:"我有当天晚上几代跟美沙子的行动时间表,这是和你一起问几代的时候记下来的.我们把她们的行动时间,跟你刚刚说的隆保的行动时间对照一下如何?"

"隆保跟龟并单独在家的时间,是九点四十分到十点几代回家的二十分钟之间.不过假如几代是共犯,那么到美沙子回家的十点二十五分,就有四十五分钟,就时间上来说,足够杀人了."

"应该是吧."

"但是,还是有问题."

"好,那你把有问题的地方一个一个提出来,我站在隆保的立场解释看."野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冢则是一副随时奉陪的架式,开始叙述.

"首先,隆保在九点二十分左右到家的时候,美沙子跟龟井都还在家.几代也说过,美沙子上了玄关的锁,所以这里的疑点是,隆保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屋子里?

第二,就算隆保进到屋子里,那他又躲在哪里?柳生家并不大,他有藏匿的地方吗?

第三,隆保要怎样接近躲在阁楼的龟井?龟井事先知道当天晚上隆保不会在家,所以才敢放心大胆的到柳生家,这时候隆保忽然出现,龟井当然会心生警戒.既然这样,隆保又是如何用绳子从前面勒住龟井的?

第四,根据时间表可以知道,整个行动精密到只要其中一个人回家或出发有个十分的误差,就无法构成这次的犯罪.假设隆保跟几代是共犯,事先就已经做好计划,可是一旦付诸实行,是不是有可能完全依照计划顺利进行呢?

第五,假如杀人是事先计划好的,那尸体的处理会不会相对的显得太过粗糙?毕竟凶手最该下功夫的地方,应该是行凶后的善后工作才是.

最后,这也是最大的疑点……"

大冢把行动时间表递给野村说:

"不管是隆保或几代,这两人是不是真有必要拟定这么完整的计划,就只为了杀龟井?他不过是美沙子玩火的对象罢了."

一阵沉默之后,野村抓住帐单站起来说:

"很可惜,眼前这个阶段,不管以上哪个问题,我都没有满意的答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隆保没有上船.我们先破除他的不在场证明吧."

存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野村跟大冢打电话到大阪车站,询问是不是有办法确认十月二十五号下行的鹫羽二号列车有无穿着制服的高中生搭乘.结果不出所料,对于野村所提的问题,铁路警察局给的答案是否定的.

"就算给我们看照片也没办法."铁路警察为难地说:"我想车长跟车站职员也很难确认.除非是搭霸王车,或是急病等非常状况,那就另当别论了……"

想也知道,隆保不会在车厢里做出引人注意的事情,因此野村只得死心.

"我们再去找一次藤田老师,确认船上的状况.如果有人在船上看到隆保,那我们的推测就白搭了,不过如果没人看到他……不,应该会有人看到才对."野村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提高了声调.

2

野村和大冢在咖啡厅讨论隆保的不在场证明时,藤田又在为不速之客大伤脑筋.

这人便是柴本健次郎.

他来的目的是要藤田交出内藤跟柳生隆保.

"美雪的仇家就是这两人其中之一,搞不好是两人共谋,我有明确的证据."健次郎定睛望着藤田说.

"柳生今天请假……"藤田避开健次郎的话锋,含糊其词的说.

"请假?那内藤呢?"

"来了,不过在上课."

对于藤田不甚情愿的回答,健次郎死赖着说:

"那我就等吧.一下课就请您叫他来.放心,我绝对不会动粗,您可以在一旁看着.不论如何,他毕竟是美雪曾经接受过的人,只要他肯反省他的行为所引起的后果,到我女儿灵前道歉,我相信美雪就能瞑目,而我也可以释怀.不过,如果他还是一味装蒜,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也有我的打算."

藤田沉思了片刻.就算他拒绝,柴本还是会等到内藤放学,而且假如内藤的态度欠佳,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暴力场面.既然这样,还不如趁自己在的时候让他们见面,也许事情还会顺利一点也说不定.

"也好,不过能不能请您先告诉我,您所谓的证据是什么?"

柴本用力点头之后,开始娓娓道来.

柴本跟芳野在丰中车站会合之后,叫了辆计程车.

原本在庄内町的料理店,柴本要芳野到琵琶湖调查,所以芳野便做好只身前往的打算.谁知道第二天一早,柴本忽然说要一起去,使得芳野心里有些不舒服.柴本一去,不仅无法虚报调查费用,本来想偷偷利用这趟难得的湖泊之旅去享受一下的计划也泡汤了.

您不相信我吗?芳野试探了一下柴本,谁知道柴本毫不留情的说,一开始就不相信,既不相信人,更不相信调查能力.说得芳野无言以对.

柴本从众多计程车中挑选了看起来年轻精悍、一点都不在意超速的司机.

"跳表之外我会多给一点.走名神高速公路到琵琶湖畔的栗东交流道,越快越好."

灯号才转黄,车门也还没关好,计程车司机便已发动引擎奔驰而出.好!柴本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喂,算时间."

"啊?"

"你发什么呆?叫你计算从这里到琵琶湖的时间.你上次不是说,八月二号早上十点内藤骑摩托车出去了,现在我们就来看看到琵琶湖要花多少时间."

"可是他们骑摩托车,而且一定骑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