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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我才选一个车开得跟摩托车一样快的司机啊.要不然你以为我有闲情逸致跟你出来兜风啊."

谁希罕啊.芳野心里嘀咕着看看表,时间是十点整.他这才明白,柴本想要照当天的时间来过一次.

车子从丰中车站走国道一七六号线南下,开了大约三公里之后,从丰中交流道转进名神高速公路.因为不是尖峰时段,所以车行速度相当快.

计程车司机兴奋的加大油门.柴本没看走眼,这个司机仿佛见不得有车开在自己前面一样沿路超车.偶尔被外国制的跑车追过,他还会遗憾得咬牙切齿.

跟两辆重型机车竞速的时候更是可观.年轻的暴走族穿着鲜红色的夹克,脖子系条白色围巾,头上还戴了黄色的安全帽.时速超过一百三十之后,再加速时整个车身都晃动起来.重型机车超越前车时,柴本等人的计程车便试图拚过那两辆重型机车,不甘示弱的接受双重挑战.当三辆车同时竞飙在弯道时,连柴本都不觉心惊而出言制止:

"别跟那些疯子一般见识."

听到这话,司机大概也觉得既然是客人的吩咐,就算是让步也顾全了面子,因此便对着发出喧嚣声扬长而去的摩托车骑士恶狠狠的啐道:

"你有种就不要滑倒,一颗小石头马上就叫你回老家去."

这还不够,他又加了一句:

"这种家伙居然没人管,警察到底在干什么?"他没想到自己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种人多不多?"柴本迎合似的说.

"最近天冷了,夏天的话就多了."

"说得也是.像这样的机车,从丰中骑到栗东要花多久时间?"

"这个嘛,大概有六十五公里的距离,就算是这辆车也要四十分钟,我想重型机车也差不多吧."

柴本看了芳野了一眼,示意他记下来.

栗东交流道的时钟指着十点五十分.下了名神高速公路到迈阿密之间的路并不好走,距离不过十五公里,却花了将近四十分钟.

"十一点半了啊."柴本向劳野确认之后,在美雪投宿的民宿前下了车.两层楼的民宿庭院宽广,不过建筑却颇为老旧.

两人在微暗的玄关向内呼喊,却无人应声.隔了一会儿,才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婆婆满脸不悦的探头出来,问他们有什么事.

"今年夏天,有个从大阪来的柴本的学生……"

老婆婆为难的摇摇手,嘟哝着民宿只在夏天营业,现在不留宿客人,而且工会也还没订出明年的价格,所以不接受预约等等.但是当她看到柴本掏出的一千元钞票,便二话不说的把钱揣进怀里,笑着露出黄色的牙齿说可以私下预约订房.

柴本跟老婆婆在阳光映照的走廊并排坐下,说明他只是想问美雪等人的事情,但是老婆婆却支吾着说,那么久以前的事可能想不起来.

"二号下午,是不是有一个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去游泳的女孩子?"

听柴本这么一说,老婆婆才拍了一下手掌说:

"就是那四个女学生啊.这些孩子可真是有精神,每天都热闹得很.这么说起来,的确在吃完午饭之后,有一个人留在屋子里没出去."

"那个时候,有没有人来找她?"

"这个嘛……倒是没有."

"您应该一直都在楼下吧.她的同学说,有交代您照顾她……"

"这……哎……"老婆婆含糊其词的说不清楚.

"或者是您出去了?"

"我没出门.那么热我出门也没事可做.我只不过是看看电视,然后就昏昏沉沉的睡了个午觉……"

这个死老太婆,昏昏沉沉睡午觉跟不在家有什么两样?柴本心中暗怒,但表面仍客气的问:

"那时候二楼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状况?什么都好,请您想一想吧."

看在柴本的锲而不舍和先前一千元小费的份上,老婆婆蹙着眉,努力回想着说:

"啊,想起来了.那天因为二楼实在太安静,而且我也受人之托嘛,所以就上去看了一下.结果只看到那个女孩子盖着被睡得好熟,我记得我看见她枕边放着三个可乐空瓶,还惊讶这女孩怎么这么会喝呢."

"可乐瓶啊?是谁拿来的吗?"

"不是啦.二楼的走廊有冰箱,放着啤酒跟可乐,喝的人只要付费就可以了."

"的确是三瓶没错吗?"

"不会错的,我还记在本子上,所以绝对不会错."

"不会是其他人喝的吗?"

"不会.另外三个人出去的时候,我才刚收拾好餐具,那时候没有这些瓶子."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瓶子的?"

"那是我一觉睡醒之后……应该是两点过后吧."

"那另外三个人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个嘛……"老婆婆一下子说不出来,对柴本接二连三的问题,先前一千元似乎不再奏效.

"想不出来吗?他们应该是去搭汽船的啊."

"早说嘛.既然是去搭汽船,问老爷爷就清楚了."

"老爷爷?"

"我老伴啦,他在湖边的船屋当守卫."

柴本丢了一句谢谢之后起身.

虽说秋意已浓,不过湖畔还是有许多人携家带眷在戏水.如今,不管是哪里,只要有绿水蓝天,就能吸引人潮.休闲热使得生意变得无假日之分别,为了避开拥挤的人潮,休闲族通常选在平日出游,结果因为大家都这么想,反而出现平日比星期天还壅塞的现象.

船屋位于离民宿不到一百公尺的湖滨.老爷爷正一口一口的吞云吐雾.他只要计算小船出租和归还的时间,然后收取租金即可,所以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闲.偶尔有客人要预约附带驾驶的汽船,跑到茶店去叫回在那儿摸鱼的年轻人,也是他的工作之一.

老爷爷记得很清楚,因为是住在自己家里的客人.他说:

"四个人都长得好漂亮,为了要帮她们开汽船,年轻的驾驶员还吵得不可开交呢.可惜出发的时候,最可爱的女孩竟然没来,让抽中驾驶签的年轻人好失望啊."

听到美雪最受欢迎,柴本心痛如绞,但毫不吝惜的把一千元大钞塞到老爷爷手里.

"您刚刚说,预约汽船的是那个后来没去的女孩,是不是?"

"是啊.我当时还在奇怪她为什么没搭船呢.汽船是租断的,所以尽管只有三个人搭,租金还是一样,我们是不受影响啦."

"应该有两个男孩来找这个女孩,您注意到了没?"

"男孩啊?这个嘛……民宿那边都是交给我老伴管……等等,这么说起来,有两个奇怪的家伙."老爷爷稍稍歪着头说.柴本立刻挨近了身体.

"我记不太清楚……那个女孩一个人从湖上回来的时候,茶店里有个男孩跟她招手.我心想不知道又是哪个小色鬼,谁知道这女孩反而自己跑去,我想大概是认识的人,所以也就没在意."

"那个男孩说了些什么?"

"这我倒是没听见.这个女孩后来马上就来跟我租汽船,我以为那个男孩也要搭,可是后来女孩跟男孩都没上船."

"嗯……这男孩只有一个人吗?"

"我想是吧.吃完午饭,大概是一点左右吧,来了三个女孩搭汽船出湖之后,那个男孩还过来看.不过当时船已经开出去,所以我想女孩们应该没发觉吧."

柴本从口袋拿出照片.这是美雪头七当天柴本命工义店职员拍的丰能高中学生的照片.

"您说的那个男孩,在不在这里面?"

老爸爸遮住阳光,再三的看.

"到我们家投宿的就是这三个女孩."

"男孩呢?"柴本迫不及待的催着老爷爷.

"好象是这个人……"老爷爷手指的,正是照片上表情奇怪的内藤.

"就是这样……"柴本结束了冗长的叙述,目光锐利的盯着藤田.

"摩托车的所有人是柳生.当天他们故意大声说要到须磨游泳,然后骑车到琵琶湖.十点出门,到迈阿密海滩应该是十一点左右.他们唆使美雪,支开另外三个女孩去参观大桥,再趁着老婆婆午睡的时候偷偷潜进民宿,然后……"柴本无法继续往下说.

"请您叫内藤过来,我绝不容许他继续装蒜."说着,柴本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就在此时,宣告上午课程结束的钟声响起.

藤田再也没理由拒绝柴本的要求,只好不情不愿的走向二年二班.柴本则正对着门瞪大眼睛,动也不动的等内藤到来.

门开了,柴本摆好架式.

"咦?藤田老师应该在这里的啊?"

野村和大冢跟在自言自语的学校职员后面探出头来.柴本看到熟识的面孔,这才稍稍缓和了脸上严峻的线条,轻轻的用目光打了招呼.

"您来得正好,我要为我女儿报仇,才正想给他们点苦头吃.最近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做人处事的道理.警察先生您在场,相信内藤跟柳生应该会比较安分吧."

听到柳生的名字,野村问道:

"您确定柳生真的牵扯在内吗?"

"我有证据说明他有关系,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柴本虽然还想继续说下去,可是想到多说不过是家丑外扬,便住了口.

"虽然整个事件我们略有所知,不过我们似乎不太方便出面."

野村敏感的察觉柴本的顾虑,催着大冢走出去关上门.恰好这时藤田出现在走廊的另一头.

"又有什么事?"

完全无视于藤田不悦的神情,野村要求藤田尽量详述旅途中管理学生的方式.

"这个完全交给学生自治.您也许知道吧,二等船舱是将空间区隔成大小不等的几个船舱,每个船舱大概可以睡十到三十个人.所谓管理,也不过就是让睡在一起的人彼此照应,集体行动罢了."

"原来如此,那么柳生在船上的行踪,问同船舱的学生应该是最清楚的喽?跟柳生在同一个船舱的有哪些人?"

"这并没有限制,随学生自己决定.大部分都是合得来的人才会在一起,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柳生当天跟谁在一起.不过大概就是内藤、荒木、峰高志这些平常就跟他比较熟的同学吧."

野村本来希望藤田把荒木和峰高志叫来,没想到藤田沉着一张脸,毫无笑容的说:

"两个人都说下午要到柳生家,请假先走了."

趁着野村问话暂停的空档,藤田仿佛机不可失般的逃之夭夭.他的背影说明了他欲跟警察保持距离的态度.

3

才刚过正午,柳生家的大门便紧紧上了锁,按铃也没人应.野村毫不客气的重敲拉门.

"烦死了,没人在家啦."里面传出柳生的声音.没人在怎么回话?野村不甘示弱的大叫:"我是野村,开门."

客厅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柳生隆保、峰高志、荒木之夫,还有延命美由纪,都是中毒事件时的熟面孔.

野村环视一圈之后,跟大冢找了位子坐下.众人围坐一圈的桌子中央,没抽完的香烟还袅袅冒着余烟.法令规定未成年者不能抽烟,不过在座大家都不在意,野村也无意追究.

柳生别开头,一副气势凌人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到昨夜听到美沙子死讯时的哀默神情.是年轻人哀伤平复得快,或只是虚张声势?

其他三个人的神色也不怎么愉快,紧闭着嘴不说话.终于,野村轻轻的问:

"柳生,船上的旅行怎么样?"

隆保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野村想起有一个作家曾说过,在一个事件发生的时候,看眼睛就可以判定凶手.这个作家如果看到隆保现在的眼神,一定会说这个俊俏少年绝对不是凶手.隆保的眼睛清澈,一点都不混浊.不过,野村仍不为所动的继续问话:

"就是秋季旅游啊.你们不是从大阪搭船到高松吗?"

"那个啊."隆保脸色稍微缓和之后说:"晚上反正也看不到风景,所以不怎么样."

"你在船舱睡得好吗?"

"我一直在甲板上,几乎没怎么睡."

"整晚都在甲板上吗?"

"对啊,因为船舱实在太吵了."

"是吗,那么你是一个人在甲板上呢,还是有人跟你在一起?"

"不是一个人……"隆保支支吾吾.

"那你跟谁在一起?我希望你能说清楚,那个能够证明你一直在甲板上的人是谁?"

瞬间,沉默沉沉的罩下,连空气似乎都凝结不动,只有烟灰缸中的烟笔直上升.隆保定睛望着烟的去向,始终不作答,野村也只是沉默的瞪着他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美由纪忽然不以为意的开口:"不过我一直都跟柳生在一起."

"你?"空气无声的掀起一阵骚动,香烟的烟雾大大的垮成一道曲线.

"没错,是我.怎么样,难道你不满意我的证词?"看着野村怀疑的眼神,美由纪挑衅的说.

"不是不满,只是有没有其他人看到你们在甲板上?"

"谁知道.我们已经尽量不让别人发现我们了.而且我想我们班上应该没有像警察这样喜欢探人隐私、破坏人家情趣的人."美由纪正面向野村挑战.

"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不管是上船或是下船,点名的时候柳生都到了啊,那理所当然他是在船上嘛."

野村不理会这个说法,问道:

"柳生,听说你在上船前跟人家吵架,是吗?"

"嗯,有一点……"

"跟谁?"

"谁知道?我没问名字……啊,对了,是丰中商校的栗原.我听内藤说的."

这下又推到内藤身上.野村听了厌烦,想到柴本刚刚才说这些人全是一丘之貉,野村不禁心表赞同.野村看着隆保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沉着应对,真恨不得一拳打得他招供,但是又碍于法令不能动手,令野村扼腕不已.

"说到内藤,你今天见到他了吗?"

"没有,我今天请假没到学校."

"柴本先生在学校大发雷霆.听说他找到内藤欺负美雪的证据,据说你也有一份."说着,野村偷觑隆保的反应.

"受不了,居然这样胡说八道.我看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