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事?"他问.
"我的耶稣,难道你还没有听说?几个钟头前,日本偷袭了珍珠港."舞台经理告诉他说.
"怎么着?"托比问."瞧那帮人好象还真了不起似的!"
下一场,日本戏班子该上场了.托比走向前台,说道:"女士们,先生们,我荣幸地向各位贡献菲律宾飞人这一节目!这一节目是在马尼拉取得成功后新到此上演的."观众一看还是日本戏班子的人马,立即是一片喧嚣声.这一天的其它场次里,托比把日本戏班子一会儿说成是欢乐的夏威夷人,一会儿说成是有才干的蒙古人,最后成了满场飞的爱斯基摩人.但是,他没能救了他们;而且,事实证明,他也没能救他自己.
那天晚上,当他给他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托比知道了,家中有一封信正等着他去拆.信的开头是"您好!",署名是总统.六个星期之后,托比参军入伍了.在他入伍的那一天,他的头疼得非常利害,以至他只能支撑着勉强宜了誓.
小约瑟芬的头经常疼.她的头一疼起来,就象有两只大巴掌挤压在她两侧的太阳穴上.为了不打扰她的妈妈,她总是强忍着不哭.津斯基太太很迷信.她一直暗地里认为,她和她的小女儿从某一方面讲,对她丈夫的死是负有责任的.一天下午,她漫步走进一个信仰复兴会的会场,牧师正大声喊叫着:"你们全是周身充满罪恶的人.上帝憎恶你们,将你们放在地狱深渊之上,如同将可厌的小虫放在火上.你们罪孽深重,命如悬丝,如不悔改,必遭上帝愤怒冶火焰烧为灰烬."
津斯基太太听了这话,顿时感到轻松了,因为她认为,她听到了上帝的圣言.
"这是上帝给我们的一种惩罚,因为我们害死了你的父亲,"她的母亲会这样告诉约瑟芬.但是,这时约瑟芬还太小,不理解妈妈在说什么.但她知道,她一定作了错事.但她很想知道,她作错了什么事,以便她能够对她妈妈说,她很抱歉.
第五章
一开始,战争对托比.坦波尔来说,简直是一种梦魇.
在军队里,他完全是个无名小卒.不仅如此,他和其他成千上万的士兵一样,只是穿着制服的一个号码.什么头衔也没有.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他成了"黑人"了.
他被送往乔治亚州的新兵训练营.接受训练后,即乘船派往英国.在英国,他的部队受命驻扎在萨塞克斯的一所兵营里.托比对中士说,他想见一见指挥的将军.他只见到了一位上尉.这个上尉的名字叫萨姆.温特斯.他三十出头,脸色黝黑,外表看来很象个知识分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兵士?"
"是这样,上尉,"托比开始说."我是个滑稽演员.每天总表演个什么的.没入伍前,我就干这个."
温特斯上尉见他很实在,微笑了一下."那究竟表演什么呢?"他问.
"什么都演一点,"托比回答."我,比方说,模仿个什么人,嘲弄讽刺,还有……"他看见上尉的表情,马上把话中断了."也就这么回半."
"你在哪儿表演?"托出刚要开口说,但停了下来.没什么希望了.这位上尉可能只对组约和好莱坞这样的地方感兴趣."这些地方你都没有听说过,"托比回答.他知道,他现在是在浪费时间.
温特斯上尉说:"权力不在我这儿,不过我可以看看我能作点什么.""当然,"托比说."非常感谢,上尉."他敬个礼,退出来了.,托出走了之后好大一会,萨姆.温特斯上尉还坐在他的办公桌旁,思索着这个青年.萨姆.温特斯之所以入伍,是因为他认为,这场战争必须打,而且必须获胜.但是他又痛恨这场战乎,因为战争将会给托比.坦波尔这样的青年人带来灾难.而旦如果托比真有才能的话,他迟早总会成功.因为才能就象盘石下滋长出来的柔弱的花草,它们会轻轻地、静静地生长,谁也阻挡不了它们吐露芬芳.萨姆.温特斯原是好莱坞电影制片人之一.如今他放弃了他那美好的职业,参军入伍.他曾为泛太平洋影片公司摄制了好几部成功之作,并且看见过几十个象托比.坦波尔这样年青有为的青年.最低限度他们也应该得到一次机会.
那天下午晚些时候,上尉把托比.坦波尔的情况告诉了比奇上校."我认为,我们应该让特勒署来试试他,"温特斯上尉说."我有一种预感,也许他真不错.上帝知道,这些士兵们也该得到一些娱乐了,当然是在可能的情况下."
比奇上校向温特斯上尉看了一眼,冷冷地说,"好吧,上尉,给我写个备忘录吧."然后他目送着温特斯上尉走出了门.
比奇上校是个职业军人.西点军校毕业.他瞧不起一初文职军官.在他看来,温特斯上尉就是那么一个文官.
只不过穿上了一身军装,戴上军帽,佩带上上尉的军衔而已.实际上,他认为,这并不能使一个人真正成为一名军人.当比奇上校收到温特斯上尉关于托出的备忘录时,他瞥了一眼备忘录,蛮横地毫不加思索地在上面划了一道横杠,"该请求不妥",并以他名字的编写字母在后面鉴上了名.
他感到一阵轻松.
托比最苦恼的是缺乏观众.他需要凭籍观众来锻炼他的分寸感与技巧.他一有机会就说笑话,掏一些模仿或进行一些常规表演.他不管他的听众是谁,或在什么情况下.两个和他一起在寂静的郊外值班的士兵也行;坐在开往城镇去的公共汽车上的满满一车的士兵也行;或者只是只是一个帮厨的士兵,一个洗碗的士兵都行.托比就是要让他们发笑,让他们为他鼓掌.
有一天,托比在文娱厅正进行他的一项常规表演,萨姆.温特斯上尉看也了.过后,他走近托比,说道,"坦波尔,我很抱歉,你的调动没有成功.我认为,你是有才能的.战争结束后,如果你到好莱坞去,可以来找我."接着他笑了笑说,"如果我在那里仍有工作的话."
到下一个礼拜,托比所在的这个营,开拔到了前线.
在后来的岁月中,当托出回忆起这场战争的时候,他记起的不是那些战役,而是他自己的故事.
在圣洛,他给平.克劳斯贝的唱片作同步表演,获得巨大的成功.在亚骤,他偷偷溜进医院,给伤员足足讲了两个钟头的笑话,最后被护士赶了出来.他还得意地记得一个士兵在一阵大笑后,把他伤口上所有的缝线都崩开了.不过在梅斯他可没受到欢迎.但托比认为,那是因为,纳粹飞机一直在头上飞,听众的神经实在过于紧张了.
托比所经历的战斗微不足道.当他抓获德国一个传令乒时,他曾以英勇无畏而受到表扬.实际上,当时托比并不知道,他碰到了什么事.当时他正扮演约翰.威恩,正演得入迷,以致他还没来得及感到害怕,事情就办完了.
在托比看来,使人快乐才是重要的.在法国瑟堡,他和他的两个朋友逛一家妓院.那两个朋友上了楼,托比却留在起居室里为老极娘和另外两个姑娘说起笑话来.说完之后,这位老板娘送他上了楼,免费招待.
这就是托比的战争.总而言之,这并不是一场很坏的战争.时间过得很快.战争结束时,已经是一九四五年,托比已经快二十五岁了.就外表而言,就象他一天也没过一样,还是那么一张甜甜的面孔、一双诱惑人的蓝眼睛,和那副改不了的天真的神情.
人人都在谈论回家的问题.有人在堪萨斯城有新娘子在等待;有的在贝荣有父母在等待;或者在圣路易有企业在等待.但托比什么也没有.只有声誉,声带在等待着他.
他决定到好莱坞去.这是上帝实现他的许诺的时候"你们可知道上帝吗?可曾见过耶低的面?我见到过耶稣,这位兄弟姐妹,我还听到过他的声音,不过只有跪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罪恶的人,耶稣才对他们讲话.上帝痛恨不知悔改的人.上帝已经拉起惩罚的神弓,他那带着义、愤火焰的箭对准了你们罪恶的心.他会随时发射,让报复之箭射穿你们的心!抬头看看上帝吧,勿使过晚!"
约瑟芬抬头望着帐篷的篷顶,心里十分害怕.她唯恐看到那炽热的燃烧着的箭朝地射来.她紧紧抓住她的妈妈的手,但她的妈妈一点也没有理会.约瑟芬的脸通红,双眼明亮而热情.
"赞美耶稣!"大会在喊着.
在奥德萨郊区,信仰复兴会在一个巨大的帐篷里开会,津斯基太太带着女儿约瑟芬,参加了所有的集会.牧师布道的讲道坛,是用木头搭的平台,高出地面六英尺.
紧靠着讲坛前面的是那荣耀圈.有罪的人被领到此处千悔,从而改邪归正.荣耀圈外边摆着一排排硬的木长凳,上面挤满了唱着赞美诗、狂热寻求拯救的信徒.地狱和永远受苦的威胁使他们满心畏惧.对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可怖的.福音传教士是原教旨主义者、宗教狂热信徒、圣灵降临主义者、卫理公会教徒和耶稣再生论者的总称.他们都讲说着地狱之人和上帝的惩罚.
"跪下来,你们这些罪恶的人啊,在耶和华的威力前发抖吧!你们罪恶的行径已经伤透了耶舒基督的心,为此你们将受到天父愤怒的惩罚!看看周围这些年轻孩子们的脸吧,他们是在贪欲中孕育出来的,并且充满罪恶."
小约瑟芬深感羞耻,她觉得每个人都在看着她.在她的头疼起来的时候,约瑟芬知道,这种头疼是上帝给予的惩罚.每天晚上,她都祈祷这种头疼病会消除,从而使她知道上帝已经饶恕了她.
她很希望知道,她作的哪些事情是不好的.
"我要欢呼阿利路亚,你要欢呼阿利路亚,当我们回到家中的时候,我们都要欢呼阿利路亚."
"酒是魔鬼的血,烟是魔鬼的呼吸,通奸是魔鬼的欢乐.你是否有和魔鬼来往的罪过,那就该永远沉入地狱,用烈火烧身,万劫不复,因为魔鬼要来把你带去!"
约瑟芬颤兢兢地向四下张望,使劲抓住木长凳,以便魔鬼不能把她带走.
他们唱着:"我想进入天堂,找那长期追求的安祥."但是,小约瑟芬听错了,她唱道,"我想进入天堂,穿着我那长长的短衣裳."
雷鸣般的布道之后,奇迹接着将会出现.约瑟芬会恐惧而又好奇地看到,一行行残废的男人和女人,一病一拐地、或一爬一爬地、或坐在轮椅上,向荣耀圈走去.在这里,牧师用手抚摸他们,并将天父的力量赋予他们,以给予他们治疗.于是,他们扔掉了他们的手杖和双拐,其中有些人还会用奇怪的音调歇斯底里地说些胡话,这一切会把约瑟芬吓得畏缩成一团.
信仰复兴会结束时,总是要让大家传递一个收钱的篮子,"耶稣在看着你——他恨的是吝啬鬼."
复兴会结束了,但,约瑟芬心中的恐惧,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在一九四六年的对侯,得克萨斯州奥德萨城的人喜欢暗褐色.在很早以前,印地安人住在那里的时候,那时人们喜欢的是炒漠的沙子.现在人们喜欢的是石油.
在奥德萨,一共有两种人:一种是石油行业里的人:另一对是石油行业以外的人,石油行业里的人并不小看其他那些人——他们只是对其他人没能从事这一行业感到遗憾.因为可以肯定,上帝愿意使人们幸福,使他们拥有私人飞机、名牌汽车、游泳池,并且有钱召开上百人的香槟酒会.正是上帝赐给了得克萨斯州石油.
约瑟芬.津斯基可不知道她就是石油行业之外这其他人中的一员.刚六岁,约瑟芬.津斯基就是一个美丽的小姑娘了.头发乌黑发亮,—双深栋色眼睛和一张招人喜欢的瓜子脸蛋儿.
约瑟芬的母亲是一个有技术的女裁缝,她为城镇中的富人工作,她把成匹的上等布料做成极漂亮的晚礼服.她让那些石油夫人们试衣服时,总是带上约瑟芬.那些石油行业里的人很喜欢约瑟芬,因为她是一个很懂礼貌,对人很亲热的孩子.而且,由于喜欢这个小女孩,使得他们感到欣慰.
因为,他们认为,他们能让这个城镇里那一边的里那一边的一个穷苦的孩子,与他们的子女们在一起交往,那是他们民主精神的一秒表现.约瑟芬是波兰人,但她的外貌并不象波兰入.尽管她决不可能成为那个俱乐部的成员,但他们很高兴邀请她去参加一些活动.他们允许约瑟芬与那些石油行业里的子女们一起玩耍,玩他们的自行车、小矮马和价值上百元美元的洋娃娃.所以,她从小就过着一种双重的生活.她的家是用隔墙板隔起来的小茅屋,家具很破旧.自来水管在门外,房门也扭曲变形了.这是她的家.
另外,她却时常进出大庄园里那些华丽的殖民时期的大宅第.如果约瑟芬在萨塞.托平家或者在林迪.福格森家住一夜,她就能独自享有一间宽大的住房,早饭也有男女佣人伺候.约瑟芬喜欢在半夜里人人都熟睡的时候起来,看一看室内那些漂分的摆设,美丽的绘画、专门订制的沉重的银器以及经历时代与历史磨洗的文物.她会仔细研究这些东西,抚摸这些东西,并且心里暗暗地想,总有一天她将拥有这一切.总有一天她也会住在一所大宅第里,周围摆满了这些好东西.
但是,约瑟芬尽管在两种生活中生活,却感到十分寂寞.她不敢同她母亲谈起她的头疼症和她对上帝的恐惧.
因为,她母亲已经越来越变成一个狂热的虔诚的教徒了,似乎对上帝的惩罚已着了魔;甚至欢迎这种惩罚的降临.约瑟芬也不愿意同那些石油行业里的孩子们谈起她的恐惧.因为,他们期望她也能象她们那样,开朗而快活.因此,约瑟芬只能把恐惧藏在内心里,深深地埋下.
约瑟芬七岁生日的那一天,布鲁贝克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