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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从不卑微 佚名 5030 字 4个月前

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们说,特困生应该得到我们的帮助,可我们班有的特困生还上网吧;有人补充道,我看见我们班的特困生吃了红烧肉……

同学们把眼光射向了我。

我已经无地自容。

从小到大,我只知道贫穷是一个物质的概念,但到了大学,我才发现,贫穷更大程度上是对人的精神折磨。我可以忍受没有菜的干馒头,可以忍受落后于时代的出土文物似的旧衣服,我无法忍受的是这种被打入另类的感觉。我不明白,因为穷困,人就连寻求自己快乐的权利也没有了吗?为自己过一个生日难道就是犯罪吗?如果当初我知道我会在这样一种境况下度过我的大学生涯,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拼命学习的毅力。大学让我知道了贫富之间的巨大差距,它给我带来的那种耻辱的感觉,比贫困对人的折磨要强大得多。

从耻辱中走出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忽然醒悟到许多年来我对父亲的不公。我当年剥夺他对我表示爱的权利,其实也只是因为他穷,我也曾一样的残酷。我给了自己父亲耻辱,我也必须承受别人带给我的耻辱。

我在承受这种现实还是选择退学之间犹豫很久。

我想起了父亲宽厚的后背。高考最热的那几天,父亲不顾我的反对,执拗地坚决送我上考场,因为我被分到了离家最远的地方。父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老了,他努力想快一些,却总是力不从心。七月流火的骄阳下,汗水在他裸露的后背上淌出了一道道小沟。而我当时却坐在有着遮阳篷的车座中。我想起了当时自己的决心,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一定给你们带来盼望中的快乐。

我一想到父亲的后背,想起母亲接到我的录取通知书时眉开眼笑到处奔走相告的情景,我忽然感到,即使面对的是这样一种现实,我也无权选择放弃。贫穷本身不是罪过,因贫穷而放弃了自己生存的尊严,这才是罪过。就是在那一瞬间,我从多年压抑着我的耻辱感中解放出来,生活忽然在我面前明亮起来。

第二天是写作课,我知道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感受你生活中的爱”。许多同学充满激情地念起了自己的作文,他们感激父母为他们带来的幸福、丰裕和富足的家庭,从小到大为他们创造的条件,包括高考期间,每天换样的吃饭,包宾馆房间……老师沉静地听着,不做一声,直到最后,才巡视了一圈,失望地问:“还有没有同学要说了?”

我稳稳地举起了手。

我讲了父亲的后背,冬天落在上面的雪和夏天淌在上面的汗;我讲了从小看到母亲为我攒钱的情景,每凑够一个整数,她就信心百倍地朝下一个数字努力。我讲小时候吃苹果,父母把苹果细细地削掉了皮,一口一口地喂给我吃,而削下来的苹果皮,他们俩却推来推去地谦让着,谁也舍不得吃。最后,母亲又用它给我煮了苹果水……

我说我很庆幸,贫穷可能让我们生活得更艰难些,但它却不能剥夺我们爱的权利,我感谢父母,虽然不能给我那种富裕,但却让我有机会细细地品尝到了容易被富足冲淡或代替了的爱。我为小时候对父亲的伤害而忏悔,我一定会向他当面道歉的,尽管我明白得晚了些……

我边说边能够听到,教室里一片抽泣的声音。

下课时老师对我说,我非常感谢你,你比我更清楚地告诉了大家,什么是爱的真谛和尊严的意义。

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塑料袋,一个课桌一个课桌地捡拾着同学们丢弃的易拉罐、饮料瓶,我安详自若,贫穷依然伴随着我,但尊严也在我心中。

从这时候起,曾经有过的耻辱成了我人生的一笔财富。从耻辱感中走出来,我可以用一种正常而不是自卑的心态与同学们相处了。留在我身上的目光虽然特异,但也不让我感到难受了。我能够大大方方地在食堂的餐桌上平静地享用哪怕只有一个馒头的午饭;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拾到的回收物品送到回收站;我承包了我所住的宿舍楼的卫生清洁工作;我做家教,搞促销,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做我所能做的一切。我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大学学业。

在那一个假期到来的时候,我给父母写了一封信,我详详细细地告诉了他们我准确的到家时间,并提出了我的要求,我让父亲一定蹬着他的三轮车来接我,我要伏在他已经弯曲的后背上,告诉他我经历过的这一切的一切……

(本文作者: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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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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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班克斯读完“让我的眼睛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阳光”这句话时,良心的谴责使他的泪水汹涌而出……

家住英国考文垂市的杰弗里是位地产商。1979年,他的妻子乔治亚生了个男孩,取名盖洛普。长大后的盖洛普心地善良,爱帮助人。

2000年3月6日,21岁的盖洛普在驾车去田野写生时遭遇了车祸。临去世前,已说不出话的盖洛普在父亲递给他的纸上写道:“让我的眼睛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阳光,我要捐献眼角膜!”遵照儿子的遗愿,杰弗里和乔治亚夫妇将盖洛普的眼角膜捐献给了一个器官移植机构。

2000年12月17日夜,一蒙面歹徒闯进了考文垂市郊的一座加油站,不仅用匕首刺伤了两个工作人员,还残忍地枪杀了一个巡逻至此的警察,同时掠夺了许多现金。警方很快将年仅20岁的凶手班克斯逮捕归案。令人感到意外的是,班克斯因角膜炎于2000年3月做了移植手术,而移植的竟是盖洛普的眼角膜!

愤怒的杰弗里立即给报社写信,强烈谴责那家器官移植机构。而器官移植机构则说,他们没有义务去调查等待器官移植的患者的个人资料,只是按登记顺序来决定由谁接受移植。

蹲在临时羁押所里的班克斯也从看守递给他的报纸上得知捐献眼角膜的盖洛普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青年,盖洛普的出众才华和热心帮助别人的种种事迹深深地震撼了他。他发誓:“如果我死了,我愿意捐献自己身上一切有用的器官给那些需要它们的人,以此来偿还我欠下的血债。”但许多人并不相信班克斯的忏悔。2001年4月11日,班克斯被判终身监禁。

一天,杰弗里夫妇来到监狱探望班克斯。“我们不是来看你的,而是来看儿子的!”乔治亚太太哽咽着说,“如果你能够洗心革面,我们会原谅你的,因为你的生命中有我儿子的一部分。”杰弗里先生将盖洛普临死前写的那张纸条递给班克斯看。当班克斯读完“让我的眼睛再次看到这个世界的阳光”这句话时,良心的谴责使他的泪水汹涌而出……

2001年8月5日,班克斯和几名重刑犯坐在一辆警车上转移到另一所监狱,途中意外地发生车祸。班克斯是最后一个爬出车厢的,他看见3个重刑犯已控制了两名受重伤的警察,并用抢来的钥匙解开了手脚上的镣铐。班克斯知道自己不能够强行制止犯人的行为,于是急中生智假意附和他们,用钥匙解开镣铐,然后出其不意地将警察掉在地上的自动步枪抢到手上,逼迫企图逃跑的同伴放弃罪恶的计划。在与3个重刑犯的拼死搏斗中,他击毙了其中的1个,却被另外两个刺伤了腹部,好在两个受重伤的警察及时出手援助,他才得以活下来。

班克斯的事一时被媒体广泛报道。在对记者解释自己为何浴血制止罪犯逃跑的行为时,班克斯说:“我在车祸现场见到了遍地的鲜血,于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将眼角膜捐献给我的盖洛普,我不能让盖洛普失望,让他看到的只是罪恶和黑暗!”

(本文作者: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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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和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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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姑娘将两只前爪搭在于大明的腿上,抬起头,又一次盯着于大明的脸。两眼亮亮的,似有泪光。

这一日,阳光很足,天空瓦蓝,山坡上的花草树木都在阳光下婆娑身姿。就在这普普通通的乡村风景中,知青于大明在一处不深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个灰乎乎的小东西正在蠕动着。于大明蹲下来看了看,心里说,这是谁家的狗,把崽儿下在山上。

于大明把它抱回青年点,又用引火的茅草为它铺了窝,放在锅台一侧的角落。护院的狗大黄跟进来,从于大明的腿弯处探出头,向前嗅了嗅,满怀敌意地低吼了几声,又摇着尾巴,在于大明身后闷闷地转了几圈,退到屋门口,屈了后腿,蹲下,将不满压进喉咙,低沉地呜呜了一阵。

于大明系上围裙,抱来柴禾,刷锅,添水,淘米。青年点饭香四溢时,出工的兄弟姐妹们班师回营,有人发现了小东西,间,哎,哪儿弄来的狗崽子?于大明说,山上捡来的。点长姚康突然说,哎,大明,听老队长讲,前两天,老冒沟有个猎人在大莽山打伤了一只母狼,说好像还带着崽儿,你别是捡回一只狼崽子吧!众人一听,呼啦啦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乱呛呛。这个说像狼,那个说不像,吵得十分热闹。其实,城里下来的知青,有谁分得清狗与狼有什么区别?于大明却认真起来,心里忐忑不安,嘴上却说,不可能,不可能,谁听说狼把崽儿下到离村子这么近的地方?狼好像一般都是在深山老林里生儿育女的吧?

下午,知青们上工去了。于大明抱着小东西,心里乱得不行。他自小就酷爱小动物。家里养了小猫小兔小鸡,于大明照料得十分细心,小兔死了,于大明会掉泪,小鸡死了,他也会哭得很伤心。

眼下,面对着这个不知是狗是狼的小生命,于大明真是愁肠百结心乱如麻。想归想,愁归愁,于大明还是十分精心地喂养着它。小东西会走了,于大明就带上它,树里山上四处溜达。还为它取了名字,叫灰姑娘。

一晃半年过去了,平安无事。只是灰姑娘从来不叫。于大明疑心它是只哑狗。老队长和不少社员没事便到知青点来看已长得健健壮壮的灰姑娘。这灰姑娘骨骼精壮,比同龄的狗要高大威猛许多。老队长打量着灰姑娘说,它从不汪汪叫,我瞅着,保不准真是只狼呢。

于大明他们下乡的地方,叫小莽生产队,这里基本是山坡地。这一日傍晚,于大明在院子里逗灰姑娘玩。这灰姑娘反应甚快,记忆也好。它的颈部,戴着于大明特意为它做成的一只金黄色镀铜项圈。经过训练,它已能按于大明的指令做出不少花活,最拿手也最令人开心的一招是:于大明命令它敬礼,若是它熟悉或以为友好者,则后腿弯曲,全身直立,规规矩矩动作利索地来一个右腿前伸然后上弯到头侧,前一半算纳粹式后一半算国民式,有幸观赏者无不捧腹大笑。对不合口味者,则屁股冲着人家,后腿一抬,有尿时来一泡半泡尿,无尿时则抖动几下腿,回头再一龇牙,弄得人哭笑不得。

当时,灰姑娘正四肢软在一侧,躺在地上,两眼微闭,按于大明的指令做出“永世不得翻身”状,于大明又发出“不投降就叫你灭亡”的口令,灰姑娘身子一翻正要向上举起四肢,院门口的大黄突然发出凶狠而惊恐的吠叫。

灰姑娘浑身一抖站立起来,谛听片刻,猛然迅雷不及掩耳地向院门蹿去,一耸身,已跃上门侧的院墙。于大明看得清楚听得真切,灰姑娘浑身骇人地抖着,突然头颅一扬,冲着院外发出一声低哑而瘆人的长嚎。于大明的心里一惊:真的是狼!

灰姑娘果真是狼!狗吠狼嚎,这点儿常识于大明还是懂得的。就在这时,远处,几声长嚎接踵而来。

姚康头一个冲到当院,一言不发,神情紧张地盯着于大明。于大明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灰姑娘是狼,我怎么会知道……它是狼呢?姚康缓过神来,对于大明说,大明,没事儿,你能不能让灰姑娘走?它一走,大概就不会有啥事儿了吧?于大明只好壮着胆,颤着嗓音喊,喂,灰姑娘,灰姑娘,你走

吧,你赶快走吧行不行,啊?

灰姑娘暴躁异常地狂蹦乱跳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下来,蜷在于大明的脚边,疲乏已极地不动了。从此,莽山脚下闹开了狼事。

这一日,夜幕一落,远处瘆人的狼嚎声又叫得凄厉。连日来,于大明已心力交瘁。且不说队里不少社员背地里骂他,点里的兄弟姐妹也有人对他侧目而视。事情还闹到了公社,听说公社还要插手处理此事。就是在于大明心里,他也感到自己是罪魁祸首。

于大明横竖坐不住,索性来到院子里。大黄和灰姑娘一左一右地靠过来。

于大明想着自己连日来的困境,猛然发了火,吼道灰姑娘你滚吧,快滚,还赖在这里干吗?非弄得家家倒霉我也跟着你沾包你才高兴吗?嚷着,一拳将毫无防备的灰姑娘打得翻在一侧。灰姑娘很快一个恻翻跳起来,慢腾腾地走到于大明身前。于大明看见两只幽暗的眼睛在眼前定格,不由得心中慌乱。自从喂养灰姑娘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真正对它发怒并揍了它,也是第一次真正面对这样一双陌生的眼睛。灰姑娘将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上,长长的舌头一伸一伸地打着拍子,两只眼睛寒光四射。有一刻,于大明萌生了与之一搏的念头,却又忽然放弃了。既然祸始于我,那就还让它了结于我吧,也算作报应。这样想着,于大明仍禁不住浑身发冷,等待着血溅狼口的那一刻。

蓦地,他感到脸颊被一个温湿而滞涩的软物一下一下地舔着。他知道这是什么,但他不清楚接下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