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主子不高兴他也会觉得没有乐事可言,虽然是主仆,二人的感情却已超过亲生兄弟。
“文砚,我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丁袖依是不是不该到艾家来?我是不是害了她?”艾默儒一连串的问话令文砚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以沉默应对。
“你说话啊?我觉得心里好烦……,”
“公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文砚想了想,悄声附在他耳边说,“你觉不觉得少夫人有点眼熟?好像似曾相识?咱们以前可是见过她的。”
“什么?”艾默儒吃惊的看着他,迫切的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她?”
“公子可还记得上次在京城时救过一个小乞丐,她的眼睛……。”
“哦……我记起来了,”艾默儒恍然大悟,那小乞丐不就是丁袖依,难怪她们的眼睛都那么水灵,那么特别,难道就因为他做了一件好事,上天便要用美女来报答他?天哪!好事是不是不能做,难道做好事就会有这么痛苦的结局?
文砚没有注意到主人的反应,仍在发表自己的感叹,“其实少夫人真是很难得,现在的大家闺秀均是父母之命,煤灼之言,她为了找寻自己的另一半,不惜损坏形象,扮成乞丐,真的个奇女子哦!”
“早知道让她嫁给你,那天救她的又不止我一人,你也有份啊。”艾默儒没好气的瞪着他,如此刁蛮的姑娘竟说是奇女子,哪有大家闺秀抢成乞丐在街上找好男人的?她也太不矜持,太没修养了。不过,她运气倒是不错,起码碰到我这个富有爱心的超级好男人嘛!想到这儿,终于有些安慰,怨气也消减了不少。
“我哪配得起她啊,人家是千金小姐,我是一介贫民,公子别逗了。”话虽是这么说,文砚心里却有无限瑕想,如果有一天,他也能遇到一个敢于追寻真爱的女子多好啊!
见他一脸春色,艾默儒敲了他一记耳光说,“你少给我想入非非,说正经事吧。”
“你想说什么啊,”文砚痛得龀牙咧嘴,捂着头嘟囔,“我不是在跟你说正经事嘛。”
艾默儒刚想反驳他时,目光便瞥见了急步而来的云孤寂,不用猜也知道他必是为了表妹而来,看看他说什么。于是迎上前,笑道,“一个早晨不见就想我啦?我也正想去找你呢。”
“你要有这个心就好了,”明知道他说的是假话,心里却还是有些开怀,“我是来跟你辞行的,顺便跟你聊聊。”
“聊什么?不是要聊你的表妹吧。”艾默儒皱眉,目光里显露着一抹厌恶。
“不用这样吧?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新婚妻子,你如果现在就对她如此反感,今后这么多年又该如何度过?袖依虽然任性了些,心肠并不坏,也没什么城府,如果能够跟她交心,她也很会体贴人。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才修得共枕眠,珍惜缘份啊!”
“你的婚姻幸福并不代表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啊,”艾默儒一边拉他坐下,一边漫不经心的看向别处。
“难道你就不幸福了?虽然我跟飞绝都找到自己的别一半,但也不代表袖依就不是你的另一半啊,”云孤寂笑了笑,一提到杜飞绝便想到他的坎坷经历,幸而老天怜惜,最终赐给他一个完美结局,否则就太对不起他了。“默儒,我们四位公子虽然潇洒人生,却也不可能终生不娶,毕竟男女相配是天经地义的事,将来老了也有个伴嘛。”
“我觉得咱们四个人做得最错的事就是结婚!尤其是你,罪魁祸首,要不是你坏了风水,杜飞绝也不会为了个女人而差点送命!”艾默儒为了显露内心的不满,不住的用白眼看他。
云孤寂无奈的耸耸肩,这人怎么死不开窍?让他结婚又不是让他死!
“公子,我觉得云公子的话说得很对,其实你应该反醒一下……,”文砚适时的插嘴并未让艾默儒觉得自己错了,反而没好气的喝斥,“你胳膊肘往外拐啊,是不是想受罚?”
“不是,我只是说实话嘛!”
云孤寂拿这对主仆没办法,除了看他们斗嘴外只能苦笑。
“你是不是非要跟我顶嘴,不跟我顶嘴心里就不舒服是不是?”
“当然不是啊,公子,我也是为了你好……。”
“你想气死我……,”艾默儒偏过脸去懒得跟他讲,目光转回云孤寂脸上,“对了,你刚才说你要辞行是吗?怎么不多住两天?舍不得家里的娇妻啊?”
“我现在有家室,当然跟你不一样了,随时要顾着家才行,”云孤寂眉毛轻扬,不忘叮嘱他,“夫妻相处,最重要的是互相忍让,退一步海阔天空嘛,袖依娇生惯养,难免有些任性冲动,但她对你应该是真心的,否则也不会……总之你要珍惜这段缘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夫妻,也得看老天的安排。”
“知道了,你现在怎么这么罗嗦,男人结婚后都会变成你这样吗?那我宁愿不结婚!”
“老是油嘴滑舌,我也不跟你说了,再不走天色晚了就走不了,跟我一起去跟你家人告别吧。”云孤寂起身欲走,艾默儒只好陪着他一一到各院落拜别,免不了又是一番礼让寒喧,到全部拜完已是黄昏渐至,日落西山。
庄外早已侯着一辆马车,艾家自然为他准备好了礼物带回家去,云孤寂见无法推托只好勉强收下,临出发时不忘叮咛好友一句,“千万三思而后行,别做那些不能挽救的事情,后悔可就晚了。”
“知道,你真……。”
艾默儒的“罗嗦”二字还未出口,车夫已经高扬马鞭,吆喝着驶动马车,渐渐远去。
伏在门边目送表哥远去的丁袖依忽觉自己孤苦无依,忍不住潸然泪下,梨花带泪的脸上隐藏着对未来生活的忧郁与不安。
回头看见她的泪水时,艾默儒的心有些悸动,我是不是有些过份?毕竟她是个年轻的姑娘,从此要面对一群从未见过的人,怎能不心慌?作为他的丈夫,我是不是应该替她着想?应该帮她面对眼前的困难?
虽然是这么想,但对她毫无好感的事实又让艾默儒退却了,哎!顺其自然吧,看她自己的造化。
于是,仍是冷冷淡淡的说了句,“进去吧,小心着凉。”自己先一步跨进院里。
丁袖依怔了怔,拖着纤细的身躯跟在他身后,心里有如被抽空了一般,再也没有刚来时的霸气与狂妄。
“慕仙园”就在眼前,艾默儒的脚还未跨进去,已经听见身后有人呼唤,“默儒,等等。”
回过头去看,竟是二姐艾落影和她的贴身侍女翠环,后者手中端着一盅饮品,正向他们俩走过来。
“二姐,”丁袖依虽然精神不济,却还是勉强唤了一声。
“弟媳,我见你精神不太好,就命人炖了一盅燕窝送来,你就当调理胃口吧,”艾落影语笑嫣然的挽住她,神态十分亲昵,“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你若是想吃什么不好说就告诉我,既然进了艾家的门就都别见外,我们从此就当是自己的亲姐妹相处,啊?”
“哦……,”丁袖依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是默儒欺负你也尽管告诉我,我会教训他的,别当自己是住在外人家,就当自己家里一样随便,我们艾家虽然不是官宦人家,却也算小有资财,应该不比你家里的生活差,而且咱们家自己就是开绣坊的,要做衣服就开口,我请最好的裁缝为你作,一定穿得你艳惊四座。呵——”
丁袖依的眼眶渐渐湿润了,这些话使她心头无比温暖,好比在异国他乡陡遇亲人般亲切。艾家总算有个能说说知心话的人,她总算不是孤身一人。
一旁的艾默儒听见这些话有些不自然的走慢了些,悄悄附在文砚耳边说,“二姐今天怎么这么热情?吃错药啊?”
“公子,我早说你的导火线会引来纷争你不肯听啊,这下可好,硝烟弥漫。”文砚无限同情的看着少夫人的背影,可怜的女子啊,一来就陷入血肉争战中,不知有无生还之机。
“什么硝烟弥漫,你太夸张了吧,我觉得……,”话未说完他已停下脚步,目光移向不远处走来的大姐艾沉衫身上。
文砚吃惊的停下脚步,今天这是怎么了?八仙聚会啊?
“哟,你们都在呢,”艾沉衫斜倪了二妹一眼,迎上丁袖依笑说,“我来找你们却不见人影,丫头们说去送云公子了,我便坐在这儿等,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我不知道你要来,不然不会让大姐久等……,”丁袖依很是不安,歉然的解释。
“没事,怪我事先没告诉你们一声,”艾沉衫娇笑两声,目光转向二妹时添了一丝不屑的成份。
“既然大姐有事找你们我就不耽误了,反正天色已晚,明日再见吧。”艾落影冲翠环使了个眼色,这丫头便识相的将手中的燕窝递给文砚,跟随主子远去了。
艾沉衫回头看了看她们的背影,目光渐沉,却只是瞬间又回复笑脸,挽着丁袖依踏进园里的前厅,一边说,“我让管家到街上买了些檀香回来,这种檀香味道很特别,人称‘醉仙翁’,吸进鼻中便觉无比舒畅,也能促进睡眠,你跟三弟累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这东西有助于你们进入状态,呵呵……。”
“不会吧,这都想到了?”文砚的话引来大小姐的一记白眼,只好闭嘴不语,不敢再插嘴。
艾默儒甚觉无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两个姐姐今天这么反常,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姐,我……,”丁袖依刚想说些道谢的话便被艾沉衫堵了回去,“别太客气啊,如果见外反倒显得咱们自家人不亲近,我也没其它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欠缺,如果觉得少了什么直接跟我说,艾家虽然比不得你们的家势,却也不至于太过寒酸。”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丁袖依被她说得脸色通红,不住的摆手道,“我只是想说你们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才好。”
“傻孩子,报答什么,一家人嘛。”艾沉衫的笑容更加沉醉了,转而问艾默儒,“三弟,你觉得这园子里还少什么?”
“有你和二姐这么悉心照料,能缺什么呀?”
这句话多少有些讥讽的味道,艾沉衫却不以为意,始终浅笑不止。
三人一时都没话说,空气里渐渐泛出沉默的窒息感,艾沉衫只好起身告辞,并不忘叮嘱弟媳妇,“千万不要见外,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啊。”
“知道了,谢谢大姐。”丁袖依起身相迎,目送她远去后才一脸陶醉的转回客厅。
艾默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文砚手中的燕窝,忍不住长叹一声,看来真正的战争已经开始,有戏看啦!
“少夫人,先把燕窝喝了吧,凉了就不好喝。”文砚讨好的递上补品,丁袖依却只是抿了两口便觉没什么胃口,起身往厢房走去。
“公子……,”文砚见她神情落漠,不忍心的劝主人,“今天毕竟是新婚的第二天,你能不能热情点?总不能冷落了新娘子吧?”
“你可真会说话,那你去好了。”艾默儒一想到昨夜无端失了身便怒火飙升,跟一个自己完全没有感觉的人同榻而眠,想起来便觉得寒心,不管以后会不会好过一些,至少现在他是绝对不想再碰这个女人的。
于是,他径直走向书房,并不忘叮嘱文砚,“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没跟新娘子圆房哦,否则小心你的狗腿。”
眼见他是没打算回新房了,文砚无奈的摇摇头,长叹,“可怜的丁小姐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多拜拜菩萨让她保佑哦。”
“慕仙园”渐渐回复了幽静,园里园外均只看得到晓月初升的黯影,矛盾却正在园子的上空流淌,并逐渐蔓延到艾家的每一寸土地。
正文 第六章
手机电子书·txt小说下载到www. 更新时间:2006-8-12 19:07:00 本章字数:4087
6.
天色有些阴暗,丁袖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的目光呆滞无神,空洞得没有任何思想。
整整五天了,艾默儒竟然五天没有踏进新房,据文砚说他在帮助绣坊赶制一批商布,所以无瑕顾及家里。明知道这是借口,她也只能认了,难道去找他大吵大闹,能有什么用?只会令他更加厌恶自己而已。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这就是她的新婚吗?她不顾家人反对化作乞丐寻找的真爱就是这样的吗?
一股恐惧感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父亲说得对,老人过的桥比她走的路还多,不听老人的话,吃亏的永远是自己!
“少夫人……,”门外传来文砚的呼唤,这个书童虽然是下人,却是艾家唯一让她觉得亲近的人,一想到自己以前经常对下人大吼大叫便觉得汗颜,其实下人也是人啊!只是没有她的命好而已,不过命好又怎样,落到她这样的结局只能怪自己绺由自取。
甩甩沉重的头,她用嘶哑的声音应着,“我在呢,什么事?”
“该起床用早餐了,今天是大小姐的冥诞,大家都在前厅等着你呢。”
文砚的话有如一盆冷水淋过头顶,瞬间令她清醒起来,总算有件事做,不用一个人坐在房间发呆了。
快速穿衣漱洗,她拉开门时,憔悴的样子令文砚吓了一跳,“少夫人,你的脸怎么如此苍白?是生病了吗?”
“没有,我们快到圣殿去。”丁袖依虚弱脸上的绽出个笑容,娇躯仿似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