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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控天下 佚名 4752 字 4个月前

换上衣服,拿起手机拨给叶静柔。但话筒里传来的,却是占线的提示。

他不免有些失望,走出病房,只见医院里一团忙碌,医生护士往来奔走,员警大呼小叫,却是刚刚街战受伤的员警仍然在陆续送来。

他忽然看到梁国文正急匆匆走来,心里一动,急忙迎上去,问:“梁警官,刘铭有是不是也在这间医院。”

梁国文知道,这次能捉住刘铭有,多亏滕良文出力,便点头道:“是的,已经安排在加护病房……”

滕良文想起那刘铭有的控镜士身分,不禁有些担心,向梁国文询病房方向。

梁国文其实是送着受伤的包法曾过来的,此时包法曾已经送进急救室,他一时无事,便主动给滕良文带路。

两人来到四楼的特种加护病房,离得老远就见两名荷枪实弹的特警站在门两侧。

因为是极度重犯,没有特别许可,任何人不准进入病房,两人只能站在门口隔窗向里张望。

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刘铭有被束缚带捆在床上,两眼望天,不时发出一、两声嘿嘿阴笑。

滕良文仔细观察,见房间内别说镜子,连个能映出人影的东西都没有,窗子也已经被窗帘挡得严严实实,这才稍感放心,想来是何正春已经叮嘱过这方面的事情。

梁国文探头瞧了瞧,道:“放心吧,这家伙跑不掉了。”说着,压低声音问:“滕先生,这家伙是不是会什么……邪术?把他送来前,何局长特别叮嘱,千万不能让他看到镜子,连打点滴的瓶子都用布套上了。”

滕良文转过头刚想说话,突然觉得眼角余光处有什么东西飘动,心中警觉,扭头看去,却见那窗帘竟无风自动缓缓拂起,窗上赫然贴着个惨白的影子。

刘铭有突然发出低沉如野兽的咆哮,脸孔涨得通红,身子一挺,整个病床都发出嘎吧吧脆响,身上的束缚带寸寸断裂。

特警以最快的速度打开门,但却依然晚了一步。

当四人冲进病房时,刘铭有野兽般自床上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双脚往天花板一撑,厉吼着向四人飞来。

他双目赤红,满面青筋暴起,整个身体胀大了三倍有余,体表皮肤被胀得寸寸迸裂,身在空中,鲜血如小雨般淋下,弄得满室腥臭。

“嗷嗷……”

刘铭有吼叫着,只一个照面就把试图活捉他的梁国文三人撞得倒飞出去。

最前面的梁国文臂骨被打折,白生生的手骨自衣服里刺出来,胸前凹下去好大一块,折断的肋骨刺破前胸,浓郁的黑血好像泉水般自口中涌出。

后面那两个特警一个胸前被挖出了个大洞,另一个却是连脑袋都被扭了下来,两个身子重重撞在墙上,鲜血自背心断颈喷出,将雪白的墙壁染得通红。

一手拎着人头,一手握着人心,仿佛食人生番般的刘铭有踩着墙壁天花板跳来跳去,发出凄厉的大吼:“痛啊……”随着吼叫跳跃,他的身体持续胀大着。

不过滕良文并没有对刘铭有出手,而是对着窗户上的白影猛冲了过去。

“咯咯”一阵娇笑传来,滕良文便觉得心脏随着笑声剧烈跳动,体液流转与各种分泌速度刹那间增加了不知多少倍,只跑了几步便觉头晕脚软,眼前发黑,心脏竟好像堵在嗓子眼里跳动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瞧去,只见那紧贴在窗上的白脸仿佛死人般惨白,双唇却又猩红,红唇白肤形成刺眼的对比,死鱼般翻白的眼睛中闪着异样的杀机。

“是他!”

窗外人赫然就是隐鉴组的佐君!

滕良文脑海中闪过一连串念头,刹那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刘铭有背后支援的组织就是隐鉴组!他们在钢城试验制造鉴灵!

金权权偷走的那个小盒里装的,说不定就是最新制造出来的鉴灵,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紧张地连续追杀。

“隐鉴组肯定和大漠里的真神教也有着某种关系!那么这十数年来,以秘匙为饵的陷阱是不是隐鉴组设计的?他们用这种方式猎杀控镜士,目的应该也跟制造鉴灵有关系吧?

“刮去圣山壁画上关于制造鉴灵部分的人,或许也是隐鉴组!”

短短几步间,强烈的窒息感涌上心头,滕良文冲到窗前,一拳将玻璃击得粉碎,拳头穿过破碎的玻璃,正砸在佐君的鼻子上。

鼻梁断裂的脆响声中,佐君脸上现出不敢相信的古怪表情,好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跌进夜空。

背后风声疾响,滕良文不及回身,就地往下一蹲,单手撑地,整个身子倒立而起,双腿曲蹬,正中刘铭有小腹。

“噗”的一声闷响,仿佛踹漏了个水袋,刘铭有身体崩裂,鲜血内脏没头没脑地淋下来,浇得滕良文一头一脸都是。

滕良文吐出掉进嘴里的半截肠子,胡乱抹了把脸,手按窗台一跃而出,落到医院后院,着地打了个滚,抬头瞧去,只见佐君那惨白的身影在远处若隐若现,仿佛鬼魅一般。

滕良文不假思索地拔腿紧追,刚刚跳过围栏,脚没落地,突然寒气大作,一刀蓦地出现在他落地的位置,仿佛自虚空中斩出,又好像早就躲在那里等他自己凑到刀口上。

血光四溅,长刀斜斜刺入肋下,随即抽出消逝,带起好大一蓬鲜血。

滕良文好像个破口袋似的一头摔倒在地,没了动静。

伊贺自街对面的巷口转出,手中拎着鲜血淋漓的长刀,对着滕良文冷笑一声,转身隐入巷内。

十几个人沿街跑过来,将滕良文围在当中,年纪都不过十七、八岁,穿得千奇百怪,头发染得花花绿绿,身上脸上到处都穿着小环。

其中一个抬腿踢了踢滕良文,嚣张地笑道:“小子,你倒是狂啊,敢打我小马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正是那个在街头跟踪滕良文与叶静柔的小流氓。

“行了,快点把伤口捣烂,你要想出气,就多捅他几刀吧。”说话的是所有人中个头最高的,脸颊削瘦,但身子却又高又壮,大冷天却只穿了件皮夹克,还敞着怀露出如石块般结实的胸肌来。

“知道了,老大。”小马哥卷卷袖子,自腰间抽出匕首,掂了掂冲着其他同伙笑道:“兄弟先动手了。”

小马哥蹲下身子,把扑倒在地的滕良文翻过来,看到他肋下伤口被手紧紧捂着,便去掀那手:“靠!死了还捂得那么紧干什么?看待会儿老子把你的心挖出来……”

话刚说到一半,滕良文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冲着小马哥一笑,反手抓住小马的手掌一扭,便听喀吧一声轻响,腕骨折断。

小马就是一个普通小流氓,哪吃过这种苦头,痛得嚎叫一声,涕泪齐下。

四周的小混混大惊,纷纷抢上前去,有的拔出片刀砍人,有的抬脚就踢,还有的去拉小马哥,一时间乱作一团。

滕良文闪电般抓住小马持刀的右手顺势一带,那想踢滕良文的小混混惨叫着一屁股坐到地上,明晃晃的匕首正插在脚上。

小马被滕良文这么一带,身子失去平衡,整个扑到滕良文怀里。

那挥刀砍下来的几个小混混一时收手不及,雪亮的片刀齐齐砍在小马背上。

一时间血光飞溅,小马嗷地大叫一声,身子一挺晕了过去,众人都被这变化吓得目瞪口呆。

滕良文趁此时机推开小马,一跃而起,拳打脚踢,以一搏十,打得一众想拣便宜的小流氓鬼哭狼嚎,连滚带爬地统统逃走。

那甚是威严的老大却是跑得最快,一骑绝尘,众部下追都追不上,不知他们选老大时是不是看谁跑得最快。

望着落荒而逃的小流氓们,滕良文不禁大笑,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痛得直咧嘴。

伊贺那一刀又狠又准,自肋下刺入直抵心脏,若是常人被这一刺,只怕真要横尸当场了。

但滕良文早年参与特种作战,生死搏杀经验丰富,长刀刺入虽然来不及躲闪,但关键时刻微微扭转身子,使刀锋稍偏,自内脏空隙前插过,虽然看上去刺入极深,但实际上没有伤及内脏,他又及时按压止血,也没有流血过多的危险。

他就地简单处理伤口,看了看那个晕倒在地的小马哥,意识到白天在街上跟踪的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又想起在索鲁木医院里,金权权说及被销赃黑帮出卖的事情,暗暗猜测,只怕这钢城地区的黑帮都已经被隐鉴组收买了。

但仔细一想,他却有一件事情怎么也想不通,如果刘铭有是黑帮的人,又怎么会发生收购幼童被发现的事情?那些本身就是混混、流氓的线民,怕是第一时间就要帮他遮掩了。

滕良文一时想不清楚,索性也就不想了,处理好伤口,寻了个偏僻的巷子钻进去,从口袋里掏出块布来,布上斑斑血迹尚未干涸。

“希望没有跑出追索范围。”

他喃喃自语着,掏出附有蛛丝马迹的灵鉴吸入体内。这蛛丝马迹在圣山中用过之后,闻伯龙并没有讨还,他便一直带在身上,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那布上的血迹却是佐君的鼻血。

跳下楼前,滕良文留了个心眼,扯了块布把拳头上的鼻血擦下来作备用,此时看来,他这番心思还真没白费。

只是这蛛丝马迹他并没有炼过,追索范围目前只限十里,如果佐君逃出追索范围,那就没办法查到了。

滕良文将血布放在备用镜旁,运起蛛丝马迹,便见镜内光影闪动,大街小巷飞快掠过,片刻工夫画面定格,佐君出现在镜中。

他手拿白帕捂着被打断的鼻梁,左手挥动,似乎情绪激动与人争论着什么,远处大批人影正跑来跑去,显得极为繁忙。

蓦地,佐君猛然抬头,扭头张望,显得极为惊骇。

受于能力所限,滕良文无法看到佐君周围更大的范围。他心念一动,指引方向的细亮丝线自镜中跳出,顺着街巷曲折延展,随着丝线的跳出,镜中画面消逝无踪。

指引丝线横过小半个钢城,最终来到一占地广阔的工厂前,标有“钢城第一炼钢厂东分厂”字样的标牌挂在门旁。

院门大敞四开,密集的轮胎印迹从街上延伸进厂中,铁门上仍残留着强力打击下的焦黑凹痕,犹自有丝青烟冒出。

院中杂草丛生,废物堆砌,厂房也是破旧不堪,显然已经遗弃很久。

厂房大门已经倒入厂房内,门框因为重力拉扯而扭曲变形。

车痕在厂房前方散开,形成一个包围面,满布着杂乱的脚印。厂房内锈迹斑斑的大小机器多数都炸裂倾倒,狼烟未熄,地面、墙壁、屋顶到处都有被高温烧灼过的焦黑痕迹与喷溅的血迹。

此时,整个厂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由于未经修炼,滕良文还无法在使用方向指引的同时,观察目标所在位置的情况,所以无法得知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从痕迹上判断这里似乎经过了惨烈的战斗。

“军用装甲运兵车、制式军靴……”滕良文盯着车痕与脚印,心里一时翻腾起来:“难道是军队进攻?”

能够动用军队的,只有那些大型的控镜士组织吧,在这一地区,应该只有猎鉴盟和隐鉴组……或许还有叶静柔。

第二章 附体

指引线并没有在厂房内停止,而是穿过厂区,绕向厂房后方,最终消失在一丛野草间的地面上。

但松软的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足迹,野草也没有被踩踏过,仿佛佐君是凭空飞过去的一样。

当然对于控镜士来说,这也不是不可能。

滕良文伸手轻轻按了按地面的泥土,土层大概有十几公分厚,松柔的下方是一片冰冷坚硬的金属。

他正要拨开泥土,蓦地身后风声疾响,他猛得向前扑出,就地一个翻滚躲开攻击,回头望去,却见一人持着钢管恶狠狠地猛扑上来。

那人满眼通红,身体不正常的胀大,喉间发出荷荷低吼,简直如同野兽一般。

这人的样子正是处在佐君嗜血狂化操纵下的表现。

滕良文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正欲换上借影化实反击,突地脑后一震,已经被硬物重重击中。他眼前一黑,软软倒地,一时两耳嗡嗡作响,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

“哟,这不是叶大小姐的新宠嘛?”

佐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滕良文勉强抬头瞧去,却见佐君与伊贺正并排站在身前,一根钢管仍浮在他的上方。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笨蛋,居然三番两次被伊贺偷袭成功。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是自责的时候,滕良文努力克制着晕眩,将借影化实换上,手则借着身体的掩护悄悄去掏备用镜。

但没等他掏出镜子,那空中的钢管便再次狠狠打在他的后脑上。这下打得他后脑勺一麻,险些失去知觉,眼前一片黑暗。

佐君捂着鼻子咯咯“娇笑”道:“在咱们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