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晨辉反驳：“这和他没有关系，到这里来是我自己的决定。”

“这当然是你给我的机会。但，如果没有他的默许，我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吗？”

“为什么？”沉默了一会，晨辉才轻声地问：“为什么你能毫不在意地伤害任何人，以看到别人的痛苦作为自己的乐趣呢？”

“我对别人的痛苦不感兴趣。”

诺帝斯并没有继续嘲笑或者讽刺，脸上的表情变回了一贯的淡然：“金。那依凯斯一直是我身上一根无法拔除的毒刺。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我不想把太多精力花费在他的身上。利用你来牵制他，已经是最温和的手段了。”

晨辉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立场。”诺帝斯淡淡地说：“一切都掌握在我手里。”

晨辉长长地叹了口气，再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天帝大人。”这时异瑟回来了：“卡特维大人到了。”

他让开之后，一个身上散发出淡淡光芒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男人晨辉认识，在她第一次来到天界的时候，就曾经在盟约森林里见到过这个精灵族的男人。

“公主！”男人见到她，反而露出了欣喜和惊讶的表情。

晨辉的心里猛地有些刺痛！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渐渐习惯了别人这么称呼自己，但是从一个精灵嘴里听到，那就像她已经把别人的最珍贵的东西彻底占为己有，就算不是出于本意，她也一样不可抑制地感到羞耻和难过。那种难受的表情被诺帝斯看在了眼里，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卡特维大人。”诺帝斯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和晨辉之间：“在圣城一切可还习惯？”

“多谢天帝大人的关心。”卡特维朝他弯了下腰：“如果你能同意让我探视公主，那就再好不过了。”

“怎么会呢？”诺帝斯转向了异瑟：“异瑟，这是怎么回事？”

异瑟的脸色不是很好，但还是挂着笑容回答：“我并没有传达甚至听说过这件事情，应该是有什么地方出了误会。”

“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对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呢？”诺帝斯随便地数落了他几句：“就算你再怎么忙，这也是不应该疏忽的事情啊！”

“实在是对不起。”异瑟急忙向卡特维赔罪：“卡特维大人，这都是我的疏忽，还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这没什么。”卡特维冷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我只是希望下次求见公主的时候，不会再遇到阻拦就可以了。”

“那是当然的。”诺帝斯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晨辉：“只要公主不反对，你随时都可以见到她。”

晨辉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天帝大人特意把我找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卡特维也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如果是为了婚典……”

“婚典的事当然由我来筹备，卡特维大人你就不用操心了。”诺帝斯打断了他：“我把你找来，是想当着公主的面要求你为我办一件事情。”

“和婚典无关？”卡特维疑惑地看着他。

“也不能说是和婚典无关。”诺帝斯转身从桌上拿起了那张残破的卷轴：“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但希望卡特维大人能够答应。”

“您大可不必这么客气。”卡特维皱了下眉：“如果能够接受，我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这几天我发现了一份古老的记载。”诺帝斯把手里的卷轴递给了他：“按照上面的记载，创始神留下了一件拥有强大法力的宝物，最终落到了精灵族手里，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这……”卡特维从看到那张卷轴上画着的精灵族标记开始，神情就变得十分严肃：“这是从哪里……”

“这你就不用管了。”诺帝斯冷笑着说：“你只要回答我有或者没有就行。”

第六章

卡特维抿紧了嘴唇，死命地盯着那张残破的卷轴。

“那就是有喽！”诺帝斯看他没有否认，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几分：“据说这宝物的神奇之处就在于，它能够寻找出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每一个灵魂。”

“那是谁说的？”卡特维惊讶地问：“是谁说它有这样的用途？”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那件宝物……”卡特维明显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接着说：“据我所知，它好像没有您说的这种能力。”

“那也有可能是你们并不知道怎么使用。”诺帝斯很有把握地说：“虽然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我的人，也不是多么可靠可信。但只要我能向精灵族借到那件宝物，就能证实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了。”

“我很抱歉，但那是不可能的。”卡特维的态度十分坚决。“您做出的这个要求，我既没有权力也不可能答应。”

“我说了，这要求是很过分。”

“那是我们一族最神圣的宝物，这件事恐怕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卡特维把卷轴双手递了回来：“虽然每一个精灵都知道，在最古老的神殿里保存着这样一件宝物，但除了我们一族的王，任何人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是这样啊！”诺帝斯也没有多么意外，似乎卡特维的拒绝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既然说到了这一步，我也就不能强迫精灵族把宝物交出来了。”

“还请您体谅我们的难处。”

“不过……”诺帝斯笑容满面地问：“只要精灵王决定把宝物借给我，那你们也就没有反对的理由了吧！”

“您别开玩笑了。”卡特维抽动了一下嘴角：“我们的王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决定的。”

“卡特维大人，别把话说得太满了。”诺帝斯把卷轴扔回了桌上：“如果是蓝。缇雅站在我面前这么说，那我或许会更相信精灵族的决心。”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的精灵王殿下，其实早就已经不知所踪了吧！”诺帝斯脸色一变：“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你争论这是不是真的，你我心里都应该清楚，假如他真的还留在精灵族，是不可能同意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我的。”

他不用暗示，而是这么直接就说出来，摆明了是不惜和精灵族公开反目。卡特维丝毫没有准备，顿时乱了阵脚。

“既然精灵之王已经失踪，那么现在你们族里最有权力来决定这件事的，应该是他唯一的女儿吧！”

晨辉听到他把事情牵扯到她身上，想到他刚才让她配合的那些话，这才明白他早就有了利用她的打算。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公主……”

“她是精灵公主不错吧！”诺帝斯等卡特维点头，又问：“除了精灵王之外，她就是精灵族地位最高的人吧！”

卡特维只能又一次点头同意。

“那么比起你或者其他精灵族，她更有权力决定宝物的归属不是吗？”诺帝斯看卡特维的反应，就知道自己已经主导了局势：“只要她答应借给我，那么你也没有权力阻止或者反对了吧！”

卡特维把头转向晨辉。

“公主，现在决定权在你的手上。”诺帝斯也看着她：“只要你一句话，就能决定我是否可以借到那件宝物了。”

晨辉在卡特维的眼里看到了焦急和恳求，她意识到卡特维是在要求她拒绝诺帝斯。

“这种事我没法答应。”虽然知道诺帝斯这么做一定有所倚仗，但卡特维的目光同样让她感到不安：“就算我是那个精灵王的女儿，也不能代替他做出这种重要的决定。”

卡特维的心刚刚放下，却因为诺帝斯接下去的一句话又吊了起来。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诺帝斯说：“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不过要是我告诉你风暮音为此而无法复活，你还是不会改变主意吗？”

晨辉一下子愣住了。

“暮音……”她呆呆地重复了一遍：“复活？”

“你以为我带回来的真是尸体？”诺帝斯很满意她的反应：“她还活着，但是我找不到她的灵魂，所以我必须要借助那件宝物的力量。”

“她还活着，你是说她还有机会复活吗？”晨辉惊讶地追问：“那是真的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想不到的事情总是很多。”

“她还活着，暮音还活着，她还活着……”晨辉反反覆覆地说着，表情又是开心又是不能相信。

“公主！”卡特维看到她的样子，很担心地提醒她：“这件事不论多么重要，也请您冷静下来！”

晨辉胡乱地点了点头，勉强把雀跃的心情压制了下去。

“你说你这么做是要让暮音复活？”她问了诺帝斯一个她认为是十分重要的问题：“能告诉我那是为了什么吗？”

“你不是说我爱她吗？”诺帝斯知道她一定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早就已经想好了答案：“你就把这看成挽回爱人生命的举动好了。”

如果诺帝斯很真诚地这么说，晨辉可能还会怀疑事情的真实性，但就是因为诺帝斯一看就是别有用心，她反而开始动摇了。

“你说那什么宝物可以帮暮音复活？”晨辉在确定诺帝斯的意思：“而我能够决定要不要把东西给你，所以我是那个决定暮音能不能复活的人。”

“就是这么简单。”诺帝斯点了下头：“我不能保证那一定就能让她复活，但是我可以保证，如果没有那件宝物，就永远没有人知道，她的灵魂究竟在什么地方。”

“公主，那宝物对于我们精灵族十分重要，您一定要慎重地考虑才行。”卡特维看出了她的动摇，加重了语气：“万一要是什么意外，就算您是公主也未必能够承担得了后果。”

晨辉来回看着他们两个，心里乱成了一团。

“这就是你对她的报答吗？”诺帝斯不冷不热地问：“她为你付出了多少代价？现在你有能力救她，又为什么还在这里犹豫不决，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不知道天帝大人您到底要做什么，但如果是救人，我们精灵族当然不应该拒绝。”

卡特维知道如果不设法制止诺帝斯，晨辉迟早会同意出借宝物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们愿意把需要治疗的人带回精灵族神殿，相信也不会有人比我们精灵族的长老，更加了解宝物的使用方法。”

“必须由你来做吗？”被卡特维提醒，晨辉也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只是为了要救暮音，你为什么不把她交给精灵族呢？还是你又想利用她，来得到那宝物什么的？”

“精灵族？”诺帝斯瞥了一眼卡特维：“如果他们之中能有比我还强的，怎么会到现在还是一盘散沙，一点都不成气候。”

“天帝，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就算卡特维涵养再好，听到这种说法也不能继续心平气和下去了。“我们精灵族是崇尚和平自由的种族，和你们这些骨子里好战的神族完全不同，请不要用你们的标准来评断我们的天性。”

“在把我当成罪魁祸首来责怪之前，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混乱的源头到底是在哪里呢？”

诺帝斯很客气地向他提问：“什么神圣公主传说也好，什么新世界的预言也好，难道说把这些也许会造成不可收拾局面的说词，散布得到处都是，就是你们精灵族所谓扞卫和平自由天性的证明？”

晨辉看着卡特维义愤填膺却又哑口难言的样子，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息。诺帝斯太擅于洞悉和掌握他人的弱点，在他面前，任何人都只有屈居下风的分。

“你或许并不清楚，蓝。缇雅的这个预言对于整个神界的影响有多么深远。而我为了扭转这个对安定不利的预言努力了许多年，到现在，已经让我觉得很不耐烦了。”

诺帝斯倒是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屑或者轻蔑，虽然他的态度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卡特维，和平自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如果你没有资格代替精灵族做出决定，我劝你不要轻易试探我的耐心。”

卡特维瞪着他，脸色一阵发青一阵发白。

“天帝大人，到此为止吧！”晨辉最终还是站了出来。“不论你也好，精灵族也好，我们都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既然大家都已经付出了代价，又何必要在这里讨论究竟是谁的责任呢？”

“没想到你忽然变聪明了，这真是不错的变化。”

诺帝斯用一种不同的目光看她：“我不是想要追究责任，而是希望精灵族拿出诚意来，毕竟我娶了他们的公主之后，精灵族和神族的关系会更加密切，所以大家要有相互合作的默契才行。”

“和默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想要和你合作任何事情。”晨辉没好气地对他说：“我只是想要救暮音，仅此而已！”

“那么你是答应了？”

卡特维看到晨辉举手示意他不要出声，不管心里是多么着急，他也只能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