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的，让那花来鼓励我要勇敢，不怕改变——那时我俩还那么小。”

牟妮将红花平靠在面颊和眼睛上。

“那是在我们必须分开时，我被送去佩阳城废弃的一座神庙，接受热纳塔斯的训练。那地方看起来——对我而言——就是一座恐怖的洞穴，住满妖怪。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又看见你们，所以我又踹又踢，直到你将这花环，无声地搁在我手中。”

喘了一口气后，牟妮扭头看着豆佩：“那晚，我俩看着银盘似的满月和洒在洞穴城城顶的月光，你对我说：“神庙会接纳我，‘会拥抱你和保护你’——你说。结果，是这样的。”

牟妮抬头对着豆佩灿烂一笑，“正因为此，我不怕生活中的变故。”

“牟妮……真……感谢你。”

牟妮将头更紧地靠在豆佩的肩上，“当这一切结束后，再给我做一个花环。”

“好啊。”

豆佩突然一愣。

“我会给你做很多很多的花环。”

“不要很多，只要一束，豆佩，”牟妮可爱含情地说道。“只要一束。就像这天空的月亮，只有一个。”

突然，一大群星星从天而降，仿佛是牟妮和豆佩从未见过的流星雨，又亮又壮丽，夜的天空瞬间全是焰火，星星闪闪，一会儿，就都消失了。

风又起了。

“我爱你，”牟妮喃喃道。

“什么？”豆佩问，怀疑没有听清楚牟妮的最后一句话。

牟妮静静地闭上眼，睫毛上挂满笑。

葵丽塔慢慢睁开两眼，正好看见满天繁星，就像夜空布满了银子，闪闪发光，月光也消失在这满天的星光中。葵丽塔一坐起来，就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哦……呜……”

“你没事吧？”从营火处传来亚利克斯的声音。

“我……嗯……我还好，”葵丽塔说，有些吃惊。她不知道身边还有其他人，特别不知道亚利克斯会在身边。她想豆佩是和她在一起的——那是在下午？

“豆佩呢？”

“豆佩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呼吸平静下来。他刚离开一小会儿。”

第31章 鲜花明月(2)

“哦……谢谢。”

“谢什么？”

“照看我啊？”

“那是我能做的最起码的。我给你们带来的全是伤痛和悲哀。”

“不，那可不是真的！”葵丽塔焦急万分地想说点什么，“你带给我们你的友情，勇气……还有一种生活的使命感。”

“啊……”亚利克斯轻轻笑了一下。

“我说的是真话，亚利克斯。”

“谢谢。”

听出亚利克斯话中的不相信，葵丽塔张开嘴想多说上两句，可由于吸气太猛烈，结果带来的是一阵猛咳。

“你没事吧？”亚利克斯着急地问，一边俯向葵丽塔。

“我——”又是一阵猛咳。“我——ok。”

“……我十分抱歉。我真不应该把你们卷了进来。我会立刻纠正自己的错误。”

“你……”

豆佩和牟妮从远处走来。

“你们来得正好，”亚利克斯站起身。“要立刻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希望你们都来参加，人类，兽类。”

“好。”

葵丽塔站起来，由豆佩和牟妮扶着，三人跟着亚利克斯，在满天的星光下，来到城外开阔的倒影湖旁。

第32章 让真实说话(1)

令葵丽塔、牟妮和豆佩惊讶的是，不少人和兽已经聚集在湖边了，他们彼此都在提防着对方，但也彼此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尽管没人挥舞拳头，但却能感到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

“葵丽塔！”梨克安娜大声喊道，一边打手势要她在自己身旁坐下。葵丽塔看看牟妮和豆佩，离开两人朝梨克安娜跑过去。

亚利克斯来到湖边，转身面向大家。到场的人类领袖有：

克瑞斯，塞比亚，梨拉塔、梨克安娜、葵丽塔、弗洛德和他父母，还有几位行会大师。

到场的魔兽领袖有：牟妮、豆佩、英库巴斯，阿波刻里斯和几位不知名的魔兽。

“大力士阿波刻里斯将为我们而战，”亚利克斯宣布，“这就极大削弱了洛克的势力。洛克已经失去了黑幻，控脑巫师也被我们打败，为快速结束战争，他很快会派更多的魔兽来进攻我们的三座城池，所以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商量对策。其余到会者，凡是不领兵打仗，都有责任向全体人类和兽类，告知洛克的真面目。”

“我已经将责任告诉他们了，”阿波刻里斯说。

亚利克斯继续道：“就算是洛克的真面目逐渐揭穿，仍然会有许多压根儿不认识他的魔兽会跟随他……”亚利克斯突然停止了说话。

“怎么啦？”梨拉塔问。

“我……我个人负责攻打洛克。”亚利克斯手一挥，坚决地说。接着，他朝湖边高地走去，再转身面向大家。

“他在说什么？他一个人去面对洛克？”

“我们难道不该参加与洛克的战斗？”

众人七嘴八舌。

亚历克斯注视着大家，平静地说：“塔内的魔兽全都力大无比，对洛克都很忠实，你们面临的任务，已很艰巨。我只要求你们允许我单独对付洛克。”

“说得对，”阿波刻里斯说，“塔楼的六层都由洛克的忠实重兵把守着，不容易攻打。”

“如果我们对他们晓之以理，可能制服他们吗？”葵丽塔问。

“不可能。”

“我说亚利克斯，你为什么要单枪匹马与洛克较量？”塞比亚问。

“……”

“亚利克斯，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大家？”塞比亚追问。“我们知道海娜丽是因为洛克被杀的，但我们许多朋友，也是被洛克杀死的。”

亚利克斯默默地站在那儿，一语不发。

“是不是因为——你担心你也可能成为洛克的下一个傀儡？”剑手克瑞斯突然说。这话，很使大家吃惊。

傀儡？

“你这是什么意思？”葵丽塔问。

“梨拉塔给我描述了洛克的模样。从她的描述来看，洛克好像就是白光死神。”克瑞斯说。

“什么？死神？”大家又惊叫起来。

“那不可能！”阿波刻里斯大声说。

“那么请告诉我：洛克对你讲过他自己不是死神吗，阿波刻里斯？”

“……没有。”

“你见过洛克吗？”

“……没有。可是那不等于洛克就是死神。”

阿波刻里斯和众人都很糊涂了。真是一头雾水。

“可我见过死神，”克瑞斯站起来。“他就是梨拉塔见过的那个模样，一点不差。”

“或许梨拉塔认为她见过洛克——不过，那其实是死神？”塞比亚说。

“不！他就是洛克！他自己也那么说的！”梨拉塔说。

“为什么洛克会给自己起个假名呢？”葵丽塔问道。“洛克=死神。死神=洛克。这两人，是同一个人吗？”

“那不是假名，确实有死神存在，”阿波刻里斯说。“我们魔兽首领开会时，经常见到他：英俊，高贵，说话优雅。”

“那就是洛克！”梨拉塔喊起来。

“那么……洛克为什么要借死神的躯体？”

“我想这里只有一个人知道答案。”克瑞斯说，眼睛看着竭力避开他目光的亚利克斯。“这人就是——亚利克斯。”

第32章 让真实说话(2)

“亚利克斯，你想对我们隐瞒什么？”塞比亚和众人同声问道。“难道并肩战斗的我们，还有相瞒？”

亚利克斯没有答话。克瑞斯走到亚利克斯面前，摇晃着他问道：“你怎么啦？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真实？”

“只要我们能打败洛克，一定什么都要讲出来吗？”亚利克斯眼睛瞧着一边，低声说道。克瑞斯愣了一会，眼睛里射出愤怒的光，然后他把亚利克斯推了一把，说：“你究竟怕什么呢？”

亚利克斯还是没有要说的意思。

“亚利克斯，请告诉我们……一切,好吗？”梨拉塔央求道，“而且,我也是——战神啊。”

亚利克斯看着她，慢慢站起来。

“作为一个名副其实的战神，杀掉洛克,是我的本分。”他停了一会儿，注视着大家。整个会场鸦雀无声。“理由是，”他停顿了一下，神色更加庄严地说道，“理由是——洛克曾经是一名战神。”

“洛克……战神？”

大家哑口无言。亚利克斯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一个久远的事。这件久远的事，有着很深的现实影响。

“很久以前，在朱诺塔存在以前，在一棵具有伊格德拉修生命之树能量的宝剑存在之前，维吉丽和洛克就是战神了。那时候，人类和兽类都和谐相处，平安无事。那时也有行会大师和首领，但他们不像今天那么强壮有力。洛克和维吉丽是这个土地上最英勇善战的斗士，可是洛克不满足，他每日看着那棵生命之树，它具有无限的永生与能量，他离它太近，以至那能量将洛克变得疯狂：除了想拥有生命之树外，别的什么，他都不想。最后，他想出一个计谋：假如他能在人兽之间爆发一场战争，而且让战争显得像是由争夺生命之树引起的，那么他就有权利赋予自己伊格德拉修的全部能量。他的理由是：具有了伊格德拉修的能量，就能更容易保护人类，保护正义一方。”

“哪一方是正义一方呢？”葵丽塔问。

“这就是一个问题。他必须找借口发动战争。”

“那么，他是怎样使人类和兽类，首次开战的呢？”众人问。

“洛克把自己伪装起来，来到一个村庄，他在那里散布关于人和兽的谣言。他会杀死一个人类家庭的全部家畜，然后告诉他们，那是魔兽所为。然后，洛克又对一个兽类家庭，干同样的勾当。这使人兽之间的关系，开始一天天变糟，使他们之间的积怨与日俱增。不过，这没有发展到相互仇杀的地步，谁也没有诉诸武器。洛克开始变得迫不及待，于是杀死人类家庭的孩子，然后怪罪兽类酋长。于是，第一场战争爆发。很快，关于这场战争的传说满天飞，所有的酋长都来到出事地点，准备制止战争。当他们到达那里时，却被洛克全杀了。然后，他歪曲这场流血惨剧的原因，把它说成是人兽之间权力之争的结果——说他们都想掌控对方的力量和统治权。洛克想，行会大师们和维吉丽此时该允许他掌握伊格德拉修的能量了吧？

“但是他们没有。洛克恼羞成怒，毁灭了另一个村庄。当维吉丽去调查此事时，洛克杀了所有留守的行会大师，费尽心思地想通过流血，夺取权力。幸运的是，维吉丽发现了这一阴谋，及时返回，制止了洛克。在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中，维吉丽设法将伊格德拉修树的能量汲取到自己的宝剑中，这样一来，洛克就再也不能直接从那棵树里汲取能量。洛克气疯掉了。但是他知道，当时的他，不能战胜维吉丽，于是就出逃了。

“许多年后，在他和维吉丽都受过训练之后，一场战争在他俩之间爆发。对权力的渴求和对和平的仇恨，使洛克终于占了上风。维吉丽被迫用一个祭祀魔咒摧毁了洛克的身体，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记忆，昏死过去。但就在维吉丽失去知觉前，她选出了两个新的战神：海娜丽和我。

“失去了身子的洛克的灵魂，飘荡了好些年，在这些年里，维吉丽一直昏迷不醒。无论如何，洛克一定发现了一种进入他人身体的方法——在他人疑虑之时对他说迷惑的话。他一定是用那种办法，找到了自己的新躯壳——死亡之神的躯壳。”

第32章 让真实说话(3)

“为什么你从前不告诉我们这些？”梨拉塔问。

“可能我想逃避吧。”

“逃避？逃避什么？”

“杀死洛克的唯一办法是……控制他的灵魂。就是说……用我的身体,去监禁他。我得跟他——一同死去。”

四周鸦雀无声。有人开始抽泣。

“你不是认真的！”传来葵丽塔的哭声，“你不可能是认真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葵丽塔脑子很快地转着。“要是……要是我们有维吉丽的宝剑多好！能用那只宝剑，杀死洛克的灵魂吗？要不，杀掉死亡之神？”

“杀掉死亡之神，只会赋予洛克一个自由的灵魂，他需要寻找的，又是一个新的躯体，然后附体。至于那只宝剑……已经不存在了。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我们也来不及去找它。”

亚利克斯转过身去，背对着大家。

“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葵丽塔哭了起来，用手蒙住泪湿的面庞。

亚利克斯看着自己在湖中的倒影，“战神是为保护这片土地而存在的。同时在世的，只能有一名男战神和一名女战神。我和洛克同为战神，假如他的灵魂进入我的身体，我们俩就合二为一了：他的灵魂再也逃不出我的躯体，去世间作恶。洛克死后，维吉丽也将永远远去。我没有了，梨拉塔也将不再是战神。她和你们所有的人，都不必再面临这样困难的选择：为使命活着，还是为亲人活着？”

大家看着梨拉塔。

梨拉塔勇敢地回应着这些目光。

“你一开始就知道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