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辙,就觉得我自己也要哭了。一生气,我真想把她扔在这里算了,你去哭吧,哭到天晚,哭到天明,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许艳红的脸上微微沁出一些红晕,似乎有满腔的愤怒,要借此来发泄。也许,我在某种程度上,成为她心底愤怒的一个发泄目标。
“好吧,你们两个人面对面地坐着哭吧。”我讽刺了她一句,“看你们谁哭得耐久。小麻雀——不,刘若燕,你这是何苦呢,这个月工资扣了,下个月好好干呗。”
“我回家怎么见我妈?”小麻雀动弹了一下,呜呜咽咽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见的,毕竟你还有工资嘛。看到你回家,你妈不就很高兴了吗?看你现在也不回去,你妈才真正着急呢。”我安慰着她。
“我妈会打我的。我只拿到这么一点钱。”小麻雀哭哭啼啼道。
“打你?凭什么打你?你少拿一点工资,她就打你?”我万分不解。
“我——”小麻雀的哭声又大了起来,说不出话来。
许艳红不满地站起来,说:“你看,你看,就这样,我算是领教了。我刚才说的和你说的基本是一个意思,也是这副脾气,你说什么都没用。”
瞧着许艳红的那副急躁的脾气,我倒觉得有些好玩起来,对她说道:“没想到,你也挺火爆的。难怪那天你拿着黑板擦就扔了过来。”
“你别提黑板擦好不好?我早就说过了,不是我砸的。不错,是我拿到了黑板擦,但是给隔壁的卢三妈(一位中年女工)了,是她砸的你。”
“其实我的意思是说,你既然你要劝人家,就该心平气和地说嘛,你这么火爆爆的,还不如走了呢。”
“我走了,让她一个人呆在这儿?”许艳红的眼睛直视着我,“我说过,我是想走的,但我不放心这个倔丫头,你说有什么办法?”
“你啊,倒是有一颗好心,只是,怎么没有一个好脾气呢。”看着她的严肃劲儿,我怎么着都感到一种好笑。
“天哪,”许艳红夸张地吸了一口空气,“我脾气不好,我脾气不好,可是你给我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啊。我们把她劝回家。刘若燕,你家在哪里啊?”我问道。
“她家在蓝枫河边上呢。”许艳红代她回答。
“那么远啊,一天要骑多远的路啊。”我很为吃惊。
“这小丫头太苦了,光路上,就要走半小时,就是我骑那么远的路,气力也用光了一半了。又可怜又可嫌。”许艳红说道。
“刘若燕,回家吧,下次考核的时候,我给你留一手,车间里扣你,我不扣你,行不行?”我半真半假地说道。
“这倒是一个办法。傅统计员答应你了,下次不会扣你工资了,若燕,这下你该放心了吧。”许艳红转缓了口气,俯身贴近小麻雀,贴在她耳边说道。
小麻雀停止了哭泣,这一招还奏效,真是我没有想到的,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女孩嘛。
许艳红掏出手帕,为小麻雀揩干了眼泪,扶起了她。小麻雀很听话地站起来,许艳红向我转过头来,挤了挤了眼睛,很满意刚才那一番话的效果,一丝笑意,像雨后的彩虹一样,挂在她的唇边,真有一点百年未遇的感觉。
(本作品由烟雨红尘原创文学网授权刊载)
正文 第12章:12
手机电子书·txt图书下载网 更新时间:2008-4-15 6:19:52 本章字数:6182
12、
许艳红与小麻雀推着车子,走出工厂,我像一个多余人似的,跟着她们,别扭极了。
“你上哪去?”我问许艳红。
“我把她送回去。”许艳红回过头,对我说。
“那我怎么办?”我有一点手无足措。
“你该干嘛,干嘛去吧。”许艳红笑嘻嘻地说道。小麻雀站在她前面,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们要不要我送?”我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突然说道。
许艳红与小麻雀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好像真的有什么可乐似的。女孩的笑容,很多情况下是无意义的,没有指向的,令人莫名其妙的。这是与古猿严重不同的地方。她们都没有吱声,好像一个明摆的答案放在眼前,而我居然还明知故问。
“那我也跟你一块去吧,行不行?”我胆战心惊地征询道。
“脚在你自己的腿上,也没有人拦着你。”许艳红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对我说道。
“反正我也没有事,陪你们去吧。”我搭讪道。
许艳红与小麻雀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起骑上了公路。
我跟在她们后边,一路上,她们两个人滔滔不绝地说着话,把我扔在一边,那种别扭劲,使我感到好后悔。女人的事,其实是不应该乱掺乎的。我必须记住这样的教训。
顺着奔向海边的公路,一直向南,然后折向一条小路,继续向南,一直走到一条绿色林带的边缘,才到了小麻雀的家。
小麻雀的妈妈在田里补种棉花,她有一个弟弟,才上小学,在堂屋里学习。黄昏的阴影,浓重地涂抹着农舍里,四周被一种温暖的光线充溢着,给人的感觉是特别的安静。远处传来的遥远的人声,在这样的宁静气息里,变得模糊不清,总感到远处的什么地方有人在互相喊叫着,说着什么话。一声两声的小羊“咩咩”的叫声,单调而寂寞地传过来,使人突然涌上一种莫名的伤心之感。我想,这是因为有一种被抛弃的孤独的感觉,有一种被正常的生活抛弃的缘故。
在这样的时刻里,我有一点不适应。我以为许艳红很快会离开,但她与小麻雀在房里又在滔滔不绝地说什么,那种津津有味的神情,似乎一时半刻不会终止的。我很无聊,走出了屋子,闲散地往前面的林带方向走。田野里隐约见到白色的塑料大棚纵横成行,微微的大地的暖气,预示着一个明媚的春天正在来临。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早春气息,肆无忌惮地到处流淌着。可以看到小麻雀的母亲在田里劳作的身影,我知道,小麻雀的父亲在外面打工,家里都是她妈妈一个人料理的。
穿过面前的林带,我才突然发现,前面的那条河流就是蓝枫河。它安宁地躺着暮色中,对岸生长的绿树成荫,与此岸相映成趣,把一河水都染成草绿色的。河水相当的清澈透明,在看惯了红枫河的混浊的水流后,看到如此透明洁净的河水,真的叫人有一点爱不释手呢。
我跑到小码头上去,半浸着水的小石阶,齐着清澈的水流。一些觅食的小鱼不安分地水里蹦跳着。我停下来,看着它们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动着,心中无比羡慕。也许人类在猿人之前,有着源自于鱼类的进化阶段吧,所以,人类天性中还有着对水的天生的向往。
“傅力……”突然,远处传来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一愣神,发觉我有一点太沉迷了,直起腰,往回走。
许艳红与小麻雀都站在屋前的场地上,四处张望着。我走下河堤,许艳红远远地说道:“你干什么去了?吓死我了,我们正在担心呢,你会不会被水鬼拖走了。”
“哈哈,不知道有没有女水鬼?”我开玩笑地说道。
“怎么样?有女水鬼,你就不怕了吗?”许艳红说道。
“如果有可爱的女鬼,倒是值得考虑。”
“问问刘若燕,在蓝枫河里有没有看过女鬼。如果看过的话,你就留下来好了。”许艳红说。
小麻雀摇摇头,“我没有看过什么鬼,只是听人们说,有鬼啊,有鬼啊,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过。可是我真怕鬼,晚上下班回来,我都吓死了。”
许艳红搂着小麻雀的瘦弱的肩膀,“是啊,这么远,一个人晚上回来真的要害怕呢。”
这时,小麻雀的妈妈在田里高声说着:“小燕,你有没有烧晚饭。你们留下来吃晚饭。”
小麻雀回应道:“刚刚点了火,他们就要说走了。”
许艳红整了整衣服,“我们是要走了,天黑得这么快,路都看不清了。”
小麻雀说道:“吃过晚饭再走吧,你们来,家里热吵多了。”
许艳红坚决地说:“不了,我们走吧。傅力,你说呢?”
“我们走吧,呆在这里太麻烦了。你妈妈在田里这么忙。”我附和道。
许艳红拉住小麻雀的手,“以后开心点,不是说不能哭,哭过了,就算了,不要把坏心情留在心里。你想,你爸爸不在家,如果你再不回家,你妈一个人不知急成什么样子呢。”
小麻雀抿嘴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她的脸上露出一种灿烂的微笑,总是像锁链一样紧扣着嘴唇松驰开,原先她的一直没有鲜润的脸蛋,顿时变得柔和起来,有一种特别的乖巧的妩媚。
小麻雀的妈妈回来,又要我们留着吃晚饭,这么又拉扯了一段时间,但许艳红很坚决地要早些走。当我们离开小麻雀的家时,天色已经完全地黑了。
我们推着车,并没有骑着。到小麻雀家的一段路,显得特别的窄小,我们就默默地走着。
“这样的路,你一个人走害怕吗?”我没话找话地说道,其实是想把她的思路往感谢我的轨道上引,我的意思是说,要不是我陪着你,你一个人敢回来吗?
“其实,我小时候也不敢走晚路。不过,大了就好了。我喜欢走家里附近的路,那里熟悉,不像这里,特别陌生,挺让人心里怯楚楚的。”许艳红轻声地说着,但在黑暗中声音很清晰。
“哈哈,如果你一个人来,看你今晚回不回得去?”我又补充了一句。
“我要是一个人来的话,我趁有太阳的时候就回去了,不会等到现在的。”她说道。
“这么说,是因为我一起来,你才故意呆得这么迟的?”
“什么啊。小麻雀不与她多说说话,她会想不开的。她家境不好,父亲到苏南打工,整个家里都是妈妈操持着,挺可怜的。我最见不得可怜的人。”
“你和她谈了这么久,就是劝劝她的?”
“也不是。我倒真没有劝她,也许她这时候只是需要一个人和她多谈谈吧。我们谈的都是其它的事情。”
东方的天空上,渐渐地浮现出一团晕黄,使人觉得那里燃烧着一场大火。地上似乎逐渐能看清黄黄的田埂了。
那是初升的月亮升起来了。
月亮升的很快,一轮巨大的月轮从地平线上拱了出来,笨拙的像一个大男孩。
我们向前走着,散杂的农舍、凸起的草垛、屋后的竹林,轮番地扫过月亮的红通通的镜面。
许艳红停了下来,我也止住了脚步。她转过身,若有所思地望着什么。她在朝小麻雀家的方向望去。
此刻,那里是被日益明亮的月亮的光线压制着的一团黑的阴影,一丝亮光从屋子里映射出来,像一颗十分遥远的星星。
“你看什么?”我奇怪地望着许艳红的眼睛。
“你看刘若燕的家,不知怎么,我也想到了自己的家。”
“你的家在哪里?”
“在金枫镇呢。”
“在街上吗?”
“不,在乡下。就像这里一样。我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家来了。”
越来越细腻的月光,照射在许艳红的脸上,我可以看见她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地抖动着,我看到了她表情中的真诚与期望。
“放假了,可以回家啊。”我说道。
“我本来是想回家的,你看,自己的家没有回成,倒到了别人的家了。”
“我觉得你真是一个热心人。”我由衷地说道。
“是吗?我自己倒没有感到。”她甩了一下头发,“可能我有一个毛病,喜欢惹事,不知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你心挺好的。”
“我心好吗?呵呵,你别尽捡好听地说。”许艳红的声音中,含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乐的笑意。
“当然,你也有缺点。”
“什么?”
“算了,别说了,听了会不高兴的。”我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不行,你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