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或地铁口收购证券。普通老百姓对私有化证券普遍有一种不太信任的心理，他们觉得拿在手里的证券还不如换回实际生活的消费品来得实在。因此，当国家开始公开拍卖一些企业时，有人已经收购了足够数量的私有化证券，甚至拉着满满一卡车的证券去参加竞买。

后来，俄罗斯又推行了现金私有化方式，发行短期债券。1996年总统大选前夕，叶利钦竞选连任活动更需要大量的现金，但当时政府的财政已十分困难，于是提出了“债转股”方案，即政府为支付公务员工资，把国有企业的股份抵押给私人商业银行换取现金。这个方案的关键在于，抵押的股份是按市场价格30%作价，而“事后”政府则按市场价格回购，其中70%的差额被当作酬劳送给了出资者。

在整个“证券私有化”改革实施过程中，时任总统的叶利钦将精力几乎全都放在了与议会的政治斗争上面，政府实际上并没下多少功夫去搞这样一场本来需要全力部署、精心策划的国有资产分配过程。

最终“私有化”变成了“没有化”，大量优质国有资产都没有进入私有化交易程序，却通过一些不明不白的抵押贷款制、银行划拨制流进了有权势的寡头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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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石油疯狂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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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是俄罗斯发生大变革的一年。在“搞导弹的不如卖土豆的”社会中，26岁的阿布拉莫维奇从石油大学辍学，开始从事商业活动。

当时许多人都明白，从事石油生意能赚大钱。由于俄罗斯国内石油的价格远远低于国际市场价格，因此，只要能够拿到石油出口许可证，开展石油出口贸易，就能够迅速获得高额回报。而曾在石油大学学习过、刚刚在商界混出点小名堂的阿布拉莫维奇就是第一批预见到这种前景的人之一。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规则为俄罗斯人所漠视。个性鲜明的阿布拉莫维奇和所有商人一样，在商业活动中不止一次触摸法律的边沿并落入了俄罗斯执法部门的视野，只不过较之其他人，行事更为低调的他玩得更高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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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硕大的“摇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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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究竟是怎样在短时间里积攒了如此多的财富的，从一个西伯利亚荒原的小男孩变成家资亿万呼风唤雨的超级富豪的呢？要了解阿布的真实、详细发家史，我们不得不开始一次西伯利亚之旅。

乘坐飞机飞过乌拉尔山、奥伯河，连续再经过3个小时地面风景几乎一成不变的旅程中：看不到尽头的公路、一望无际的雪原，就到达了西伯利亚。这里，石油日产量达到900万桶，价值16亿多英镑。这里创造着俄罗斯1/4的财富，是高度敏感的地区，外国人必须得到当地石油公司的邀请才能进入。在这里，上千座钻塔里，石油自由地喷吐。每小时375桶，单是一座钻塔，一天就可生产9000桶原油，也就是为阿布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创造15万英镑的财富。2003年上半年，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纯利润达7.7亿英镑，比前年同期增长190%。

实际上，仅仅10年前，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还是一家国营能源供应公司，是前苏联留给俄罗斯全体公民的财产。按照那时的法律规定，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所有权属于参与公司建设和生产的数万名石油工人。石油工人在摄氏零下35度的气温下每天工作12个小时。连续工作15天，再休息15天。他们确实比大多数俄罗斯人挣得多，在俄罗斯是工资第五高的职业。但现在，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只有不到40%左右的雇员拥有公司股份。他们现在拥有的财产比前苏联时期还少。现在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已经俨然成了阿布的硕大的“摇钱树”。

阿布是如何控制西伯利亚石油公司价值53亿英镑股份的呢？按照阿布在俄罗斯的发言人约翰·曼恩的话来说，关键就在于他审时度势，抓住了俄罗斯私有制改革的战略机遇，及时投资，扩大和巩固了股权，并不断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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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金券——第一份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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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26岁的阿布已经非常熟悉自由市场概念，他认识到了代金券的股权价值和未来可能带来的投资上的巨大收益，而且，他敏锐地意识到政府在改革中对于代金券权益的保护是微不足道的。于是，他从石油工人手中大量收购代金券，再用它们去换西伯利亚能源公司的股份——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止行为，因为当时这么干是完全合法的。作为“新俄罗斯人”，阿布得到了叶利钦送给他的第一份厚礼。

接踵而来的俄罗斯经济困境帮助阿布巩固了对石油公司的控制。1992年价格放开后，卢布在外汇市场上的汇价暴跌，1992年1月，1美元兑换230卢布，到了1994年12月，1美元则可兑换3500卢布，从而导致俄罗斯物价疯狂上涨。多数俄罗斯人的储蓄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废纸。货币体系的崩溃对社会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俄罗斯男子的平均寿命从1987年的65岁下降到1993年的59岁。自杀率增加了53％，全国1/3的人口在贫困线以下挣扎。

汽车销售大亨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从商前是一名数学教授，他是阿布最早的保护人。他在俄罗斯私有化改革期间，与阿布一起获得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控制权。1994年初，为了利用这个有利时机进一步提高对石油企业股份的控制力，别列佐夫斯基和阿布指派了一批人，在诺雅布斯克、鄂木斯克等西伯利亚城市，设立摊点专门用现金收购当地居民的代金券，而且宣称现在的代金券换不了几个卢布，而且很可能将来越来越贬值。在那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多数人都把他们的代金券换了钱，以便购买更为实用的面包、大衣和厨房用具。有人指控别列佐夫斯基和阿布在背后操纵着这些收购代金券的摊点，但无论如何，这些并不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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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巨大的黑金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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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的总统大选即将来临，叶利钦急需资金。他求助于阿布和别列佐夫斯基等人，邀请他们参加所谓的“贷款换股份”计划，以得到这些人的经济支持。叶利钦宣布政府将拍卖其名下的国有企业股份，换取贷款以拯救脆弱的经济。一旦叶利钦获得连任，国家稳定经济复苏以后，将偿还贷款，收回股份。

以下是“贷款换股份”计划的几个事件。

在诺雅布斯克以南400公里的另一个采油城苏尔古特，拍卖苏尔古特石油天然气公司政府名下股份那天，警察封锁了公路，飞机场被关闭。只有一个投标者的投标被接受，此人正是苏尔古特石油天然气的总经理弗拉迪米尔·博格达诺夫。他一夜之间变成了千万富翁，现在的身价估计已经超过了10亿英镑。接下来1个月，也就是1995年11月，富有的银行家弗拉基米尔·伯塔宁以7800万英镑的价格(低于政府要价)买下了俄罗斯最大的制镍公司诺里尔斯克镍业公司。几个月后，伯塔宁变成了俄罗斯第一副总理。后来他不再担任政府职务，根据美国《福布斯》杂志估计，他的资产超过20亿美元。再接下来，俄罗斯第3大石油公司尤科斯，以17亿英镑的价格(远远低于它的实际价值)被卖给惟一的投标者，当时的俄罗斯杜马成员霍多尔科夫斯基。当时32岁的霍多尔科夫斯基不但参与制订了叶利钦总统的“贷款换股份”方案，而且他还依靠买卖代金券发家的梅那切普（menatep）银行负责监督执行股份拍卖。到了1995年12月，诺雅布斯克和鄂木斯克的4家石油勘探、开采、精炼及配送企业被合并成西伯利亚石油公司拍卖。而买下这家公司的就是我们故事的主角阿布。

2003年10月，诺雅布斯克所在地区州议会向俄罗斯最高检察官提交证词，指控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贷款换股份”拍卖被非法操纵。俄罗斯一家颇有声望的股份经纪公司的一份金融分析报告也证实了这一指控。叶利钦授权一家与阿布的保护人别列佐夫斯基有密切关系的nfk公司执行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股份的51％拍卖行动。虽然当时出价最高的投标者是unexim银行——出价达2.3亿英镑，但结果却是一家叫fnk的公司——实际上，单从名字上就能看出fnk和nfk有关系，以1.7亿英镑的低价得到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价值3.37亿美元的股份。fnk虽因非法操纵拍卖受到指控，但unexim银行却因为某些原因，不明不白地撤消了起诉，官司不了了之。fnk后来被证实是别列佐夫斯基名下的子公司，并与别列佐夫斯基的新合伙人、28岁的罗曼·阿布有密切的联系。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发言人约翰·曼恩说：“fnk在拍卖中购买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股份的51％。剩余的49％，通过一系列的拍卖最终也被私有化了。”显然这些股份最后也落入了阿布的控制范围。

在新政治寡头提供的14亿英镑的政治捐款支援下，叶利钦获得了连任。2年后，政府宣布无法偿还贷款，fnk获准保留51％的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股份。阿布和别列佐夫斯基控制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多数股份。他们坐在一个巨大的黑金矿上，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石油储量超过40亿桶，与雪佛龙、美孚和德士古的储量相当。阿布和别列佐夫斯基继续巩固他们在前国有企业中的股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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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化——阿布成为“幸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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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赢得1995年的“贷款换股份”拍卖后,多数石油工人变成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雇员，公司经常无故扣压工人的工资，有时连续三四个月不发工资。进一步，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说没有钱发工资，因为国家正在经历又一次金融危机。这是阿布继续实现股份积聚的手段。到了1998年8月，当俄罗斯经济第二次崩溃时，所有人都绝望了。公司告诉工人，虽然公司不能发工资，但愿意购买他们手中留下的1992年私有化改革时分到的股份。诺雅布斯克等一些地方出现了一些公司和商店，这些公司和商店出售的食物、水、电视机、冰箱和任何东西，不收现金，只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股份换取。

这还不是阿布最终掌握绝对多数股份的惟一手段。俄罗斯经济分析家证实，1997年8月，西伯利亚石油公司下属利润最多的一个子公司发行了4500万的新股。阿布等公司的主要股东借这次内部发行股份的机会，吞进大量股份，他们的股份占有额一下子从原来的61％增加到78％，最大程度地稀释了股权。新股的发行导致工人们在1992年用代金券换取还放在手里的股份缩水，大幅贬值。发行新股份筹集到的1.68亿英镑被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用来补交了所欠的税款。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工人对大股东的投机行为提起诉讼，但是结果却是徒劳的。伦敦一家股票经纪公司——联合金融集团的首席分析师克里斯托夫·格兰维尔说：“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小股东们被彻底地洗劫了。新股份只对少数大股东发行。”曾担任叶利钦政府经济顾问的里查德·勒雅德说，大股东们钻了公司法的漏洞。多数俄罗斯公司不发行股票，持有股份的惟一凭证是股东名册，这些名册经常是由公司单方面保管的手写登记簿。在一些情况下，某个股东的持股纪录简单地被人划掉。另一些情况下，公司发行新股，无偿送给部分股东，却不通知其他的股东。对此，阿布的发言人不以为然：任何登记系统，只要是依靠人、笔和纸张就无法避免人为的失误。但是，西伯利亚石油公司从来没有涂改股东名册的苟且作为。

1999年，阿布和其他大股东购买了别列佐夫斯基的股份，通过一系列新的拍卖最终控制了西伯利亚石油公司97.2％的股份。到了2000年，别列佐夫斯基因为涉嫌诈骗逃亡到英国之后，阿布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别列佐夫斯基在西伯利亚石油公司的位置。从此，公司开始以打破俄罗斯公司股息回报率有史以来最高纪录，疯狂地分配股息：2000年派发了2800万英镑；2001年派发了5.52亿英镑；2002年派发了6.12亿英镑；2003年更是派发了高达6.96亿英镑，其中6.4亿进入了阿布等大股东的腰包。

短短两年的时间内，超过10.6万家国有企业实现了私有化，这是一个巨大的变革。但是普通公民为自由市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私有化使俄罗斯产生了23个亿万富翁，阿布正是在俄罗斯私有化进程中暴富的23名“幸运儿”之一。这23个人控制了俄罗斯60%的财富，他们的财产加起来超过445亿英镑。23名“幸运儿”中有拉里夫·萨芬，他控制了俄罗斯第二大石油公司卢克石油公司的价值3亿英镑的股份，奥列格·德里帕斯卡，他拥有俄罗斯铝业75％的股份身价据说超过8.2亿英镑。阿布的另外一名竞争对手，米哈伊尔·弗里德曼把他拥有的秋明石油公司的50％的股份，以37.2亿英镑的价格卖给了英国石油公司，变得更加富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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