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副纸牌里挑出4张a作为警察,再挑出4张j做杀手,最后再根据剩余的人数挑出相应的其他牌作为平民牌。游戏由一名大家指定的法官监督并主持游戏进度,他洗了牌后发给大家,大家迅速看牌确认自己身份后,法官宣布天黑了请大家闭眼,所有人都闭上眼睛,接着法官宣布请拿了j的4名杀手睁开眼睛,这4个杀手迅速睁开眼睛互相辨认同伴,然后通过手语唇语或者眼神来选择闭眼者中的一名杀掉,法官确认了被杀对象后宣布闭眼,然后请4个抓了a的警察睁眼,4个警察也先迅速互相辨认一下同伴,然后也通过手语唇语或者眼神来挑选一名他们认为的杀手,如果这个人恰好是杀手,那么法官就给予警察一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表示确认,如果这个人是平民,那么法官就给予一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表示否认,警察们在每次睁眼过程中只有一次请求法官确认的机会。
警察确认完了法官宣布闭眼,然后请所有人睁眼,同时宣布刚才被杀手杀掉的人,然后从被杀者开始,每个人做一个简单的阐述,大致就是说服别人相信自己不是杀手。这个阐述的环节是杀人游戏最吸引人的过程,这是一个杀手、警察、平民互相推测彼此身份的过程,而推测的依据就是对方的言行举止,也许只是一句带有瑕疵的话,或是一个紧张的表情就可能出卖自己的身份。等所有人都阐述完毕后,由法官主持对每个人进行投票,并且宣布票数最多的那个人,与刚才的被杀者一起牺牲,待在旁听席上,直到又一轮新的游戏开始,才能重新加入进来。
整个游戏就是在所有人互相不断的猜测中进行,直到杀手全部被投票检举出来,或者警察全部被杀手杀掉才宣告结束。
看似简单的游戏规则,其实蕴藏了很大的门道,我看懂了,但却知道自己如果参与进去,肯定不出一轮就会被对手觉察出身份来,因为我实在是太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夏萌玩得很专心,并且玩得很有技巧,常常会身为杀手却敢冒充警察去赢得平民的信任,然后把真正的警察检举掉,我看得心惊胆战,知道这是一种很高明的心理战术。我欷歔不已,她却乐在其中。
我常说她如果搁在二战那会儿,多半也是一个高明的女间谍,比如川岛芳子那样的。
她就过来掐我,说,小赤佬,别以为我不知道川岛芳子是谁,不是个什么好鸟,以后不许再跟我说她,说一次就打一次。
我问她小赤佬是什么意思,她笑着说就是小家伙的意思。我于是温柔地叫她,小赤佬。她不小心落入了自己的圈套,恼羞成怒之下只有施展暴力这一个办法,可怜我每每都会被掐得龇牙咧嘴的。
要说我也够没脸的,每次刚刚被她施展完暴力以后,一转眼就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去招惹她,然后就换来又一次的龇牙咧嘴。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冲动是魔鬼,要冷静,千万要冷静,咱们好好谈谈成吗?我温柔地对她说。
好,我冷静,我保证不掐你,你先出来咱们再好好谈。她也非常温柔地对着床底下的我说。
你看我们是多么的相爱,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常常这样相敬如宾。
我很怀念那段时光,它们美好而单纯,不带一点杂质,虽然在后来的日子里,它们都已经随风飘散不再回来,但却让我更加怀念。
4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午后,我跟夏萌正在北海赏雪。
因为头天刚刚下了很大的雪,所以那天北海的雪景很宜人。我跟夏萌正嬉闹着打雪仗,电话忽然响了,我掏手机的时候,不留神被夏萌一个雪球打中脸,顿时眼前一片漆黑,夏萌急忙过来帮我擦掉脸上的雪,我就又重新见到了光明。
她嗔怪我说,你怎么也不知道躲一下啊。
女人真是不讲理,明明她把你打了满脸雪,还怪你不知道躲。我说我刚要接电话,没来得及躲。
她于是催促我说,那快接啊,电话还响着呢。我拿出电话看了看是李明,就接了问他什么事情。他说很无聊,问我有没有什么乐子。我对他说我跟夏萌正在北海看风景呢。他又问,那看完了风景呢。我说,还没打算一会儿要去哪儿。这个家伙就说,那一会儿找个地方喝茶,然后一起吃晚饭吧。
我同意了。挂了电话跟夏萌又打了一会儿雪仗,我们就出了北海直奔约好的茶楼。
到茶楼的时候,看到这个家伙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可见这个家伙确实很无聊。进门找到他,因为他是第一次见夏萌,于是我先互相介绍他们彼此认识。
李明上上下下打量了夏萌一番,然后说,嗯,老听王东说起你,今天终于见到了。
夏萌笑着说,他都说我什么坏话了?
李明说,说你特开放。
他一说完,我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心说这个家伙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开这种没轻没重的玩笑啊,就算我跟你说过,你也别搁这儿说啊,果然眼见着夏萌刚还挺乐呵的脸,转眼就阴沉了,她重重地摔了一下椅子,然后坐下了。
李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玩笑开得有点过火,急忙找台阶挽救局势,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他老夸你漂亮来着,真的。
夏萌那天从李明说完那句浑蛋话以后,一直到晚上吃饭都没再拿正眼看他,李明则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老说些陈旧笑话想调和气氛。我了解夏萌的脾气,这会儿你越逗她,她越认为你是故意气她呢,结果李明本想缓和气氛,反而把气氛弄得格外紧张,搞得我夹在中间很不自在。
直到吃了晚饭,李明提议去酒吧坐一会儿,夏萌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等到了酒吧,喝了一会儿酒,玩了一会儿游戏以后,她也跟李明有说有笑了,好像李明从来没说过那句话一样。
几个人在酒吧逗留到12点多,经过我三番五次地催促,意犹未尽的夏萌才肯离开那里。
送她回家的路上,她说,你那哥儿们挺有意思的。
我问,怎么有意思了?
她说,就是挺逗的。
我没说话,心说,女人真是善变啊,这一转脸,就把那小子下午说的浑蛋话给忘记了。
如果我知道在李明跟夏萌之间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情的话,打死我也不会介绍他们认识,所以我总是懊恼在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夏萌那个雪球没把我砸晕过去,这样我就接不到他的电话,也就不会一起喝茶吃饭,他们也就不会认识了。
不过这个世界真没地方说理去,谁能肯定就算那天没见到,以后就没机会见面了呢?
孽缘,说的就是明明不该相遇相识,却偏偏遇到了,还认识了,甚至还发生感情了。
我想,我始终做不到像夏萌那么洒脱,我总是会去后悔一些事情,哪怕已经时过境迁于事无补了。
包括现在,我也总是喜欢一个人躲在夜深人静不开灯的房间,听着喜欢的音乐,喝着红酒,回忆一些往事,然后为其中的一些情节莫名伤感,又为另外一些情节懊恼不已。
我想,我终究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的人,因为我缺乏独断专横舍我其谁的霸气,我总是犹豫不决、举棋不定,并且在关键时刻优柔寡断,不能快斩立决。
所以我很佩服李明,他就跟我不一样。我总发自内心地说,他才是个做大事的人。虽然我们之间后来因为夏萌有过那么一段日子的恩怨,但依然阻止不了我对他的佩服。
我觉得,这是两码事。佩服是佩服,怨恨是怨恨,不冲突。
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恩怨分明的人。所以后来我狠狠地揍了李明一拳,算是了结怨恨,两个人继续做哥儿们,这是后话。
第五章 都是钱给闹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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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加入了李明还有潘总的事业后,我的生活在悄悄地起着变化,他们的言行举止以及为人处世的方式方法,一点一滴,渗透在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我必须承认,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跟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一样,对这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警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物质生活的逐步改变,我已经慢慢融入了他们的生活圈子,习惯了他们的生活方式,而我的思维,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
记得我做技术员的时候,习惯了以自己为中心,总觉得自己辛苦设计出来的东西,比什么都重要,所以经常会跟市场部或者客服部因为一些设计细节吵起来,现在轮到自己做销售了,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以顾客为导向,什么叫顾问式销售,而市场部的那个牛人,更是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什么叫广告导向效应,什么叫人脉。
看看电视里的广告吧,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开心地笑着说,我要吃这个嘛,我要喝哪个嘛。有样学样是孩子的天性,于是在超市里就大声地学着广告里的样子说,我要吃这个嘛,我要喝那个嘛。现在多数家庭都是独生子女,孩子就是上帝,既然上帝有需要,做家长的哪儿还能吝啬那一点小钱呢?于是家长就都心甘情愿地掏出了银子,给孩子们购买那些价格不菲的零食。
再看看前几年传遍大江南北的那几句广告词,什么“今年过节不送礼,送礼就送xxx”,什么“一片顶过去五片,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上五楼不费劲,您瞅准了,xxxx”,不服还真不行,这些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广告,让你在想买某东西的时候,顺嘴就溜出了某句广告语,当然也就顺手把那广告上夸的那产品给买了。
这就是广告的导向作用,它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们的思维方式,让我们顺从着它的导向,走向它所期望你走向的光明大道。
市场部的那个牛人还真不是盖的,一系列关系拉下来,一系列广告做下来,公司的订单就成倍地往上翻。都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以前没想过这道理,现在多少有了点认识。人跟人,还真是没法比,他就比你有路子,他就比你有门道,你想不服都不行,不是我这个人没骨气,实在是到手的五斗米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让我不得不折下了这个腰啊。
前些日子,由公司赞助的一个电视栏目采访他,我拉着一大帮公司的职员,跟着去了电视台的节目录制大厅,坐在下面冒充现场观众。这事我在原来公司就干过,而且据我所知,大部分所谓的热门节目都是这么拍的。
大伙一来到现场,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一件t恤,让大家按衣服颜色在各自的位置坐好,然后出了一个穿着马甲、马甲上全是口袋号称导演的家伙,先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然后大致介绍一下流程,大意是要大家遵守秩序,按照他的指挥拍摄。介绍完了流程,接着就给摄像师一个手势,然后领着大家伙一起鼓掌,还得有欢呼,有时候一次还不行,得拍好几次这个镜头。等鼓掌欢呼拍完了,主持人和嘉宾也都各就各位了,于是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台上他们的采访有说有笑,摄影师和导演们有忙有闹,台下我们想走也行,想听一会儿也行,导演刚才介绍流程的时候就说了,节目最后有现场抽奖活动,大奖小奖都有,想要的最好留下来。
那天采访的大部分细节我都忘记了,而且采访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手机收到了夏萌的短信,我想我也不在乎节目最后的那个什么抽奖,于是提前走了。
印象特深刻的一个镜头是,刚上来没一会儿主持人问我们市场部那个牛人,说,咱们的地板品牌只用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现在已经成了业内知名企业,能跟现场还有电视前的观众,分享一下您的经营和管理思路吗?
那牛人连想都没想,我估计是提前都串好稿了,脱口而出,说,用高品质的产品,满足客户高品质的需求。
后来在电视上我还真看见这期节目了,我看到当他把这段话说完了以后,现场观众纷纷鼓掌并且欢呼,就笑着对身边的夏萌说,看见这些热烈的鼓掌还有欢呼了吗?其实都是提前录好后剪辑进去的,看着跟真的似的,是吧,多流畅啊。夏萌就撇撇嘴,说,切,小儿科,姑奶奶几年前就玩过这套把戏了。
我忽然想了起来,夏萌告诉过我,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上海一家目前很牛的有线电视台做制片,那会儿那个电视台还没现在这么牛,所以她干了两年觉得没意思,才来了现在这个公司,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谁也想不到那个电视台几经折腾,现在已经是全国收视率排行前三的有线电视台。
我问夏萌后悔过吗,她淡淡地笑了一下说,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已经走过的路,错了对了都不去后悔,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必要,有那工夫多绸缪一下未来,多享受一下现在,就不会有那么多后悔再次出现了。
我不得不佩服夏萌,虽然她年纪比我小,但比我成熟多了。我想,也许是跟经历有关系吧,但我没敢跟她这么说,怕她生气。
李明跟我说,你还是嫩了点,甭管电视台的节目还有我们的广告有多假,也甭管我们的地板到底是不是进口的,钱包鼓起来才是我们最应该关心的。
我想不出可以拿什么话来反驳他这句我当时也认为是真理的话,于是就点头。我想我是真的被他同化了,至少在思维方式上越来越像他了。这不是什么好事,我发现了,但无力阻止,因为我的心思和注意力,除了被迅速膨胀的钱包吸引住以外,其余全都放到夏萌身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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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没什么不好,有句话不是说了,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