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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吧南洋 佚名 4987 字 4个月前

国侨联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以教育世人。中国侨联,永远是南侨机工的温暖之家。

为让更多的海南人民全面了解这一段抗战历史,2005年7月19日,我刚从云南回到北京,就匆匆给海南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周文彰写信,将云南省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情况及有关南侨机工的故事告诉了这位博士出身的年轻的海南省领导。一周后,他的秘书小杨给我打来电话,告知我周常委非常重视我提供的情况,在审阅了我的来信和有关资料后,批示由《海南日报》派出记者,及时奔赴云南省采访健在的琼籍南侨机工。8月中旬,特派记者飞赴昆明,在毛毛细雨中寻访这一段鲜为海南人民知道的历史。8月底,《海南日报》等相关的报纸,以连载的形式,迅速地报道了发生在六十多年前南洋华侨回国抗战的故事,详细地报道了这3193名南侨机工中,有八百多名海南籍的机工,他们肩负着海外华侨的重托,惜别亲人,回国抗战,在祖国当时唯一的国际大通道滇缅公路上,冒着战火硝烟,出生入死,夜以继日,抢运军需物资,运送忠勇将士,维修军用车辆,用汗水、鲜血和生命谱写了许许多多悲壮的篇章,1800多名英雄儿女,长眠祖国的西南边陲滇缅公路。让海南人民都知道,在中国抗战史上,在南洋曾经有过这样一群海南人,他们的爱国壮举,感动过南洋人,感动了华侨领袖陈嘉庚。陈嘉庚先生当时曾说:

南侨机工多少往事可以追忆(11)

“海南地方不大嘛,但参加的人数多,这说明海南华侨是对祖国最关心的,是最爱国的,是最革命的。”

从此,只要看过《海南日报》的人,都会知道海南籍800多名南侨机工的英雄事迹了。

坐落在昆明市庆云街156号,仅有十多平方米的云南省南洋华侨回国抗日机工联谊会,是南侨机工唯一的活动场所,它联系着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机工,是南侨机工的家。有一位记者在采访这些老人的时候,说出了一句让人回味深刻的话:

“这儿真是一块净土”。

是的,来这儿工作的人,几乎都是义工或业余者,有的甚至自己将款捐出,为南侨机工联谊贡献一点力量!

谈到南侨机工联谊会,联谊会的秘书长陈达娅对南侨机工的感情和付出,实在是让我难于忘怀。这位高原妹子,如同一匹被太阳晒黑、充满活力的高原牦牛,默默地为南侨机工操劳奉献,把联谊会当成自己家似地照料,时刻关心着每一位老人的生活,主动解决老机工的困难,老机工在她心中占有相当的分量。她是最年轻的南侨机工第二代人。她已故父亲陈昭藻是一位海南琼海籍的南侨机工,母亲是云南人。她和姐姐、弟弟,出生成长在云南,对海南故乡的情结一片空白。几年前,她按父亲的遗愿,寻根回到故乡海南省琼海市九曲江镇乌皮凤楼村,呈现在她眼前的家,是一座破烂不堪、无人居住的祖屋。这就是海南人祖祖辈辈逢年过节都要烧香敬祖的地方。男人与祖屋,是海南家族传宗接代的体现,是汉人漂泊移居海南岛几百年来,延续至今神圣无比的传统习俗。总之,家就是“根”所依附的载体。

村里相邻,一栋栋用进口 “黑盐”木料和红砖建造的整齐的海南式祖屋,比比皆是,新建的更显得高大和气派。相比之下,陈昭藻的家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而是祖屋遗迹,门口长草,门内长树,给人以心寒心酸。如今的海南农村,有华侨关系的农家,虽然主人侨居国外、一年间偶尔回来一趟,但家家的祖屋都会花钱雇同村的老人看管,保持香火不断,祭祀先祖,财丁两旺,后继有人。

而陈昭藻的家,已人去屋破。他一生救国,魂留滇缅。村里的老人会记住他的名字,记住他的一生;而年轻人,没有见过他,也不会去打听他。他们也许只会知道,这破屋里的主人,是一位回国抗日华侨而已,并以此相传后人!

南侨机工,真是一群人生漂泊、无私奉献、爱国忘家、落地生根的种子。

重返南洋、缅甸寻找父亲的足迹

一代人谱写一段历史。在艰苦岁月里,南侨机工用鲜血和生命谱写的救国之歌,再现南洋。

从海南岛漂泊到马来亚,又从新加坡回到祖国的云南滇缅公路;从滇缅公路飞到印度的兰姆伽,又从缅甸战场回到祖国云南;从云南走到贵州麻江,又从江西上饶、福建南平,来到江苏徐州和山东、天津、辽宁等地,转战半个中国;最后,跨过鸭绿江,从朝鲜带着胜利的笑容和喜悦回到了阔别30年的故乡——海南岛。

2005年,是中国抗战胜利60周年,也是父亲去世整整20年。虽然我与他的年龄相差两代人,沟通甚少,他的历史轨迹在我的脑海里痕迹不深,但他的在天之灵,始终不知不觉地催促着我,去撩开他那尘封60年不为人知的传奇经历。

2005年5月底,我到南京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查阅中国驻印军、中国远征军在印度和缅甸的抗战历史。7月初,又开始到云南省档案馆,多次详细地查阅了有关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抗战的史料。每一次触摸这一段发黄的历史档案,都深深地打动着我的心灵,这一段为民族存亡而血洒滇缅公路的南洋人的历史,难道就这样永远地尘封着吗?1939年的南洋,生活是那样的安逸和优裕,是什么力量驱使着3193名南洋华侨告别南洋回到祖国投身抗战?从父亲遗留下的自传中,我发现马来西亚的太平、怡保是他生活过的地方,因此,我决定南下追寻父亲在南洋的足迹。

2005年9月28日午夜,一架大型波音767-300客机,从北京首都机场腾空而起,我开始了这次赴新加坡、马来西亚寻找父亲青年时代足迹的旅程。

飞机经过5个小时45分钟飞行后,于新加坡时间29日清早5时降落在樟宜国际机场。夜色下,新加坡是那样的宁静而迷人。南洋人衣装整洁、头发油亮,总让人留下难忘的印象。这时,也让我想起了云南省档案馆照片中当年的南侨机工,那些英俊小伙子们光亮的头发,不管是在南洋安逸的生活环境中,还是在战时的滇缅公路上,给国人永远留下精神焕发的华侨形象。

9月29日傍晚,我走进了新加坡海南会馆。约见的一位长者,就是新加坡《联合早报》的资深记者、专栏作家韩山元先生。韩老今年63岁,出生于马来西亚,祖籍海南文昌市公坡,曾于1949年返回故乡,目睹了国共内战的场面。1951年,他开始在新加坡学习工作,是一个非常了解国情的南洋人。韩老介绍了当时南侨机工离开新加坡的港口红灯码头(现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以及陈嘉庚先生在新加坡怡和轩动员并招待每一批回国参战机工的故事。交谈中可看出,韩先生对当年回国参加抗战的南侨机工怀有深深的敬佩之情,他说:

南侨机工多少往事可以追忆(12)

“1939年的新加坡,与国内相比还是一个生活优裕的地方。当目睹到国家面临存亡关头,这3193名机工不愿当亡国奴,不愿做没有母亲的海外游子,在侨领陈嘉庚先生的号召下,毅然放弃安逸的生活奔赴国难。南侨机工心中树立的民族利益大于个人利益的观念,这是忘我的民族精神,永远值得后人学习。南侨机工也是新加坡的骄傲,新加坡政府正在修建陈嘉庚博物馆,明年将开放,有关南侨机工的历史将重现新加坡。”

为全面了解南侨机工的史实, 9月30日下午,我走进了新建成的新加坡国家图书馆,第九层就有关于华人抗日的历史存书。我全神贯注地看着书架上的每一本书,真巧,一本繁体字的《华侨与抗日战争论文集(上册)》映入我眼帘,其中,一篇题为《南侨机工与抗日战争》论文的第一句话,这样写道:

“‘南侨机工’,是‘南洋华侨机工回国服务团’的简称。也是抗日战争时期从南洋(东南亚)各地立志报国、自愿回国参加抗战的华侨汽车司机和修理技术人员的总称或统称。”

“三千二百余名南洋华侨机工,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总体队伍中的有机组成部分;他们所从事的后方军事运输工作,从后勤供给方面,为抗日战争的胜利,也为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难能可贵的牺牲和贡献。南洋华侨机工是南洋华侨中的英雄!南洋华侨机工是优秀的中华儿女!南洋华侨机工的英烈事迹将永垂青史!南洋华侨机工回国参加抗日救亡的壮举,是八百万南洋华侨爱国主义空前高涨的最集中、最可贵的体现!”这是最后的结束语,也是对南侨机工抗日壮举的最好总结和评价。

文中,有我父亲当年所在的第九大队二十六中队队长董沛先生从1939年6月开始的战事回忆。我用数码相机将其一张张翻拍,这是多么珍贵的史料啊!新加坡政府也非常重视华侨的抗战历史,将其收藏入国家图书馆,供后人去了解这一段历史,永远不能忘记日本的侵略行为!

2005年10日1日早晨8点,我从新加坡乘车北上,5个小时后到达了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一路上,东南亚的热带风光让我仿佛回到了海南岛。马来西亚真无愧于油棕之国啊!一望无边的油棕树,它既可以美化环境,又可以增加经济效益。

很快,我与马来西亚爱国公委会主席郭仁德先生联系上,下午5时半左右,郭老即出现在我下榻的酒店1019号房间门口。各自介绍后,便开始了交谈。说来真巧,郭老祖居文昌东路镇永丰乡的石马头村,和我同乡。他个子不高,圆胖的身子,脸上常带笑容,给人以和蔼可亲的感觉。郭老是一个文人,对马来西亚抗战的历史有较深的研究,并写了不少有关华侨抗日的书。为了帮助找到我父亲早年在马来西亚太平埠的合美、济文咖啡店和怡保市的合力、福特汽车修理厂遗址,他不停地打电话通过朋友共同查找,真如大海捞针。郭老的好朋友张家济是海南文昌迈号人,出生于马来西亚,现为马来西亚华人公会主席,他一边用餐一边打电话给太平埠的朋友查找。南洋同乡的热情帮助,深深地感动着我。最终,通过郭老的帮助,我找到了太平埠的马燕图先生。据云南省档案馆保存的资料查证,从马来亚太平埠回国的南侨机工就有几百人,是南侨机工的重要发源地。这与当时太平埠经济与接受移民的政策有着相当重要的关系。

2005年10月2日,我从吉隆坡汽车总站乘车,经过将近4个小时抵达太平埠(taiping)。这是一条贯穿马来半岛南北的高速公路,南起新加坡,北至泰国。太平就在高速路中间,交通便利。郭仁德的朋友马燕图先生和年轻华侨全德利先生(他祖籍海南琼海)驾驶着一辆韩国现代新车到太平车站迎接我的到来。马先生今年57岁,出生于马来西亚,祖籍中国广东朝阳市,是华侨第二代。现任马来西亚华人文化协会霹雳州主席,是马来西亚产业代理商公会前副会长和马来西亚太平旅游协会前会长。他交际甚广,对人热情周到,对大马的历史文化了如指掌。一路上。他说得滔滔不绝,我听得也津津有味。很快,我俩便相见恨晚。知道我的马来西亚太平之行是为了完成家史回忆录和《再会吧南洋》的部分写作后,他操着夹带着潮州口音的普通话感动地说:“以前我们这些华侨都是回国寻根,而你是回马来西亚逆寻根,写父亲的一生,你是孝子。我会全程陪你找到你父亲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太平市中心古打路(kota road taiping 62/64号)的美景酒店(hotel panorama),住下后我便和马先生开始研究查找的方案。古打路,许多南侨机工曾经居住过,在云南档案馆留存的登记表中,机工们常以中文写成:“太平古打律”(英语road音)。

太平埠,是一个三面环山、面向大海的古城镇,曾经是马来亚霹雳州的州府。人口二十多万,海南人约有五百多人。州府迁移到怡保市后,这里的人口开始减少,以老年人居住较多,是个非常适合老年人养老的地方。

一百多年前的马来亚,是隶属英国的殖民地。拉律马当曾经是北霹雳一个繁荣之地。从1840年一位马来酋长隆加化在尖宝发现锡苗后,拉律马当就变得很重要起来。太平拥有锡矿,是近一百多年来商家和华侨纷纷踏上这块土地淘金的一个重要原因。太平旧称尖宝,之后改成太平是为纪念1874年结束的拉律战争,在1874年1月20日签署邦咯条约后,太平就变成霹雳的一个主要市镇。太平二字是取自华文,意思是永恒的和平。在当时,英国殖民政府把太平当作行政中心,这个曾经落后的市镇,立刻成为一个繁荣和发展迅速的市镇。如今,加上一连串的历史性第一,太平仍然是大马一个古老闻名的市镇。它是马来西亚第一个拥有火车的城镇,还拥有世界上管理最棒的占地超过4万公顷的红树林,各种树种、鸟类及海洋生物形成的生态链,是大自然爱好人士少有的天堂。太平拉律山青山绿水,森林、瀑布,真是一个天然氧吧。太平湖滨公园,建于1880年,是大马最古老和最美丽的湖滨公园。美丽的太平湖畔,百年的大树,如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