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可夕哪能对王练完全亲近得了?偏偏王练对这方面的事情,从不做作虚伪,虽不至于到了引以为荣的地步,但是也丝毫不以为耻。
残韧心下默然,难怪王练对自己如此亲热,恐怕很大程度上,以为自己跟他一般,特好此道了。残韧侧目扫了眼千若,心下却怀疑,千若根本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王练或是柔可名误会,借以让自己脱离危机。
千若对残韧或许不是很了解,但是至少知道残韧是一个不喜欢事事解释的人,只需要知道这一点,那么眼下就足够了。
柔可名闻言笑笑道“既然如此,那千若就继续留在这里好了。说起来,残韧新兵训练结束后的成绩很了不起啊,实在让我刮目相看,差点就破了可夕当初在军中创下的记录。升迁的速度更是惊人,可夕恐怕还愁着怎么帮你多积累点功绩,你却已经一口气连跳七级。了不起!”
柔可夕听的柔可名夸奖残韧,心下顿时大快,引为自豪。残韧的表现确实让人惊异,虽然说多少有点运气成分在,但是若不是有实力,又怎可能把上清太子和千宰相之女生擒活捉?
残韧无可无不可的笑笑道“并非我一人之功,若不是小黄本事过人,统领有方,三小队也不会创出这般成绩。”柔可名闻言来了兴趣,开口道“小黄是谁?”
柔可名自然不知道,柔可名有兴趣关心残韧的表现和成绩,却不会有兴趣理会三队其它人的表现如何。听得残韧提到此人,却是来了兴趣,残韧表现实在让人惊异,让柔可名也心生更多好感。
认为柔可夕眼光确实不赖,挑的丈夫,确实不简单。既然能被残韧推崇,那么这个叫小黄的人,一定也有不寻常的本事。残韧简单的说了,柔可名沉吟着道“难得今日有空,残韧你和练也是初次见面,我做东,叫上那个小黄,我们一并出去喝酒。”
柔可夕急道“哥!残韧昨天才跟小黄喝了一宿的酒,哪能还喝。”王练目光转到残韧脸上,满是钦佩之色,“残韧,高啊!实在高!可夕这样的女子,都能被你手到擒来,可见本事实在非同凡响,更让为兄我感到不可思议的却是,残韧你竟然还能一边花天酒地,风流快活,一边把可夕哄的这般心甘情愿。实在厉害!”
王练说罢,不待别人开口,接着拍扳道“今天我作东,可夕,刚才你可是大折了我的面子,既然你担心残韧撑不住,你也一并去做陪,替你相公档酒。还有这个千若小姐,也不能拉下,我今天可是忍痛割爱,残韧一定不会小气的连让千若帮忙斟斟酒都不乐意吧?”
残韧心下暗想,你把千若拉去抢楼卖艺都干我事。
柔可夕摇头道“不行,今天的军务还没安排下去呢。”柔可名大手一挥道“就你忙,当个上将时就比我还忙了。本大帅命令,今日的军务会议临时取消,安排一如昨日。这是军令!”
柔可名这么说了,柔可夕自然不再多说,仍旧道了声属下领命,边吩咐着莲稍后负责传达下去。柔可名和王练,残韧三人已经连块行出大帐。
喝酒的地点,不是在青楼,但是,仍旧有美丽的女人做陪,不知道王练从哪找来的女人,绝对不是青楼的姑娘,残韧几乎可以肯定,因为那份气质,不该是在青楼那种地方能具备的。
该是颇有身世的千金大小姐。
小黄来的时候,显得很拘束,因为见到了自己统帅血银手在,若不是见残韧显得毫不拘束,小黄恐怕会拘束的抬抬手都担心会否不合礼数。残韧本不想叫小黄来,因为小黄若是来了,也就知道自己是谁了。
残韧实在不想柔可夕因为自己被人说三道四。不过柔可名说无所谓,迟早是要知道的,何况既然这小黄跟残韧交情不一般,本事又不寻常,日后定回是残韧心腹大将,更应该让他知道。
“小黄,这是柔可名,南方前线总统帅,这是王练,北方前线上将,这是我妻子,柔可夕。”残韧不得不负起彼此介绍的责任,柔可名打量了小黄一阵,十分温和的打了声招呼。
小黄却是强自镇定,仍旧以柔可名军职称谓,柔可夕开口道“小黄,这里不是军中,不必如此拘谨。”柔可夕的话,效果不大,毕竟柔可夕本身,在军中长期积累的威信在哪放着,小黄哪能说放开就放得开?
酒喝得一阵,小黄渐渐也不再过分拘谨了,见着柔可夕和蔼温柔的一面,似乎也不那么惧怕了。柔可夕喝了不少,王练想着法子的要柔可夕喝,王练理直气壮的说是报复,报复柔可夕早前让他大失脸面的事。
“小黄,我听残韧说了些你的事情。觉得你很有些本事,我很希望你能到我手下做事,不知你意下如何?”酒过几圈,柔可名突然开口道,柔可名当然不可能真的抢将,小黄哪怕再能耐,恐怕也无法让柔可名渴望到了非想从残韧身边挖过去的程度。
残韧心下一凛,柔可名这么说,定是故意的,为何故意?只能说柔可名对小黄产生怀疑,理由只能是,小黄一定有些什么地方,让柔可名觉得不对劲,也就让柔可名觉得不放心。
小黄显得有些吃惊,思索片刻开口道“多谢总帅大人如此抬举。不过末将对战友有了难以割舍的情怀,此外,血银手统帅一直是末将崇拜的对象,如今更知道原来好友银竟是残韧,更加希望留在血银手统帅手下任职。只能谢绝总帅大人的美意了。”
柔可名笑着摆手道“不必在意,我只是爱材切。难得你如此重情重义,这是好事,我自然不会难为你。真是期待你日后的表现,相信你定能大放光彩。”
这似乎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是酒后,柔可名却神色认真的对残韧道“这个小黄,恐怕是个大奸之徒,不过未必有什么太怀的心思,宝剑双刃,就看你用与否了。”柔可名见残韧沉默不语,笑着道“也难怪你觉得费解,不过新兵结束后,突然被朋友真实的身份震惊的事情,多的很。”
“无论是我,还是可夕,或是以前的太子殿下,在进入之初,都是瞒着自己身份的。所以,各种人的正常反应,我都见的多了。小黄的反应不寻常。”柔可名耐着性子解释着道,残韧神色一冷道“也就是说,他或许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柔可名点头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
柔可夕心下有些遗憾,这种事情过去发生过很多,对于当事人而言,冲击却是不小,原本以为纯粹的交情,突然发觉原来背后竟然充斥着目的和动机时,那份交情的价值,突然就丧失了。
这种感觉不好受,可是柔可夕无法帮什么,总是无法避免的,要承载这些。身份带来高起点的同时,却也带来更多的苦难和波折,从来如此。
残韧轻笑着道“我不惧怕双刃剑,人在使用工具的同时,同时也是被工具使用着。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工具,只有工具被遗弃,或是工具不得不承认自己仅仅是个工具时,才能见分晓。我不介意多一柄宝剑。”
柔可名拍拍残韧肩膀,微笑着道“那就好。这人倒也确实是个人才,用的好,日后对你的助益不可估量。”
谁是谁的工具?需要时间去定义。
~第十节~
无论谁是谁的工具,此时,都到了踏上战场的时刻。
残韧带领的部队,命名为黑银,这却是柔可夕的意思。柔可夕本偏好银色,残韧一身内劲色泽本是银,外加一套银甲,柔可夕觉得这样很好,在柔可夕眼里,这支部队,只是属于残韧的。
至于黑,顺势而为罢了。
理论上柔可夕所统帅的师里,存在不少人官阶品级比之残韧要高,然实际上,能与残韧般,真正单独带领满十五万的部队,却没有几个,大多是挂名而已。何况,残韧带领的部队,除非柔可夕下达命令,否则,一切自主权都在残韧手中。
三队的原成员,全部被编制进了黑银,这些人,为黑银部队的诞生,感到非常自豪和欣喜,同时心下对残韧和小黄,都很服气。不过,被编制进黑银中的另外几名高级别将领,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其中对残韧尤其不以为然的,是一名女将,也是一位进入军中多年,跟随柔可夕征战四方许久,倍受器重的将领,瓒雨。瓒雨每每看向残韧的目光,总带着不屑,带着鄙夷和轻视。
让部分士兵感到愤怒,也让更多士兵感到幸灾乐祸。
这不是一支全由新兵组成的部队,其中有五万,是精兵。这是目前柔可夕权限下所能编排出的极限了。南风国意义上的边境范围内,黑怒叛军最近闹的十分厉害。
事实上可柔家所控制的城市,情况要好的多,王家亦然,但是林家,和两王所管辖的地区,却就不乐观了。这本来不关可柔家的事情,但是却关系南风国的事情,平风接到帮助请求后,可柔家还是决定,分兵镇压叛乱。
柔可夕不想对本国同胞出兵,若非必要,柔可夕不愿意如此。柔可名劝之无效,只得无奈请求残韧执行此次任务。这是一个很好的练兵机会,也是极佳的快速积累军功的机会。
黑怒终究是由平民组成的乌合之众,哪怕人数众多,事实上对于真正训练有素的军队而言,也是不堪一击的。若非如此,凭黑怒突然间纠结的可怕数量,一夜之间就足以推翻旧朝了。
这趟收割军功的任务,落到了残韧头上。
瓒雨望向残韧的目光,更是不屑。终于,有人无法忍受,“瓒雨将军!我不明白你对银上将陈见为何如此之深,但是,如今你既然编制进黑银,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做好你应该做的本职!”发怒的是小黄,小黄代表三队原队员,当面冲瓒雨直言开口道。
瓒雨其实不知道残韧的真实的身份,瓒雨很受柔可夕器重,因为瓒雨很有能力,但是瓒雨绝非柔可夕身边极亲密的心腹,心腹和爱将,两者的区别很大,前者一般都知道上级的很多秘密事情,多了份信任;而后者,是因为本身的性格,又或是能力,让上级不得不倚重。
瓒雨的阶级本来也是上将,但是不久前因为一点事情,被人参到柔可夕那,结果,被罚以降级处分,编制进了黑银。瓒雨为此忿忿不平的找过柔可夕,柔可夕温言安慰着说,碍于军规,不得不做出处理,稍待些时日,定能官复原职。
瓒雨不以为然道“小黄副将,你无权要求我必须做出回答。不过看在你出身也平凡的份上,我就破例告诉你。这样的将领,如何让人心服?若不是认识平风公主,哪能有现在的威风,他只是凭借背景才能得到现在的荣誉。难道你就真服吗?凭你的功绩本该是你坐上这个位置,只可惜,你没有背景而已!”
瓒雨的话激怒了不少人,最后演变成争执,瓒雨可不是孤军,瓒雨在血银手部队中有很高的声望,编排进黑银的士兵中,很大一部分都是一心向着瓒雨的。
最后差点,演变成了内讧,差点打了起来。终究只是差点,柔可夕考虑的很周到,瓒雨的降级,是柔可夕的手笔,瓒雨确实太有能力,同时也不认识残韧,柔可夕觉得是最适合能帮助残韧打下手的理想角色。
所以瓒雨才被借故降级,事实上瓒雨曾经犯过不少事情,都被袒护下来了。如果一支部队中,有两名官阶一样的将领,那很可能是灾难,尤其,瓒雨不是轻易服从别人的人。
对于队伍中的大多数非新兵而言,残韧不存在什么威信。残韧唯一能控制局面的办法,是凭借自己的官阶,以命令制止了可能进一步恶化的局势。瓒雨更是不服,却也不得不遵命,服从,永远是军队不容违背的准则。
真是让人头疼的事情,三队队员心里,原三队队员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而其它的兵,从心理上而言,是不能跟他们比的。更多的老兵心里,原三队的人,都是幸运儿而已,谁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若不是幸运的抓了敌国太子,这些人不过是编制进部队中的傻瓜,恐怕上着战场见到那场面就把他们吓的不敢动弹了,也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能做做杂货儿,被老兵当庸人使唤而已。
在老兵眼里,三队的人,还比不上自己,谁在乎啊?
黑银前往的征途,第一个目标,是江夏往南方向的某处山寨。根据粗略情报,建立不久的黑怒山寨中,聚集了为数大约七万的黑怒叛军。简单的战略部署会议后,最终残韧拍板决定由五千老兵,带领分为五队的十万新兵,对山寨发起攻击。
瓒雨冷笑,沉声道“残将军,不知如此‘高明’之举用意何在?”残韧冷着脸,静静的注视着瓒雨,残韧非常怀疑,瓒雨脑子有点问题,更搞不懂,柔可夕为何把这么一个不正常的女人,编制进了黑银。
“队伍中,除五万精兵外,其它十万终究是第一次上战场,需要磨练,体会体会真实战场的压力,也需要见血,稍微磨练心志。”瓒雨继续冷笑着道“残将军,此行路